“不知是谁,能娶到宛罗?”毕竟是贵为郡主,若她真是段临宇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那么这次段临宇定会为她选一门好亲事,究竟是哪位王公大臣或是宦官世家呢?
“都定好啦了,娘娘,是凌将军。”苑儿轻声地说,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手中的那盏茶水“呯”地一声摔到地上,溅了我一身。
“娘娘?”苑儿大惊失色,急忙过来将我身上的水渍擦干净。
“苑儿,你说什么?你口中的凌将军,是凌夏么?”我吞咽了一下口水,头无比地胀痛,“告诉我,是不是凌夏?是不是?”
“娘娘。。。。。。”苑儿望着我,估计吓傻了,“是,是凌夏凌将军。这些天,陛下都在忙着凌将军和郡主的婚事,听红香说,两天以后就成婚。。。。。。”她越说越小声,直到彻底没了言语。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差极了,“出去,苑儿。”我想一个人待会。
我趴伏在案几上面,将头埋在袖中。无论怎么恨,无论要怎样掩藏,我都无法欺骗自己,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日后有关于凌夏的一切,都不是属于我沐雪琉的,我不该那样疼,心口,真疼。。。。。。
“怎么了?”发丝上感到一股温度,我抬起头,从铜镜中看到站在身后的段临宇。他将我身子板过去,审视着我的脸说道,“你哭了?为什么?”
“没。”我侧过身去擦脸上的水渍。
“你听到风声了是吗?”段临宇悠悠地说道,“凌夏要和宛罗成亲,想必你也知道了。”他走到我面前,“是在为这事情吗?”我垂眉不语,他为什么一定要逼问我呢?
“我问你是吗?是吗?”段临宇提高了嗓音,用双手按住我的肩膀,“都说了已经不可能了,还在惦念着他,这就是你,琉儿,口是心非。可是,”他缓缓伸出手将我的头按在他胸口,“这次是他自己向朕先提出这个请求的,所以朕只好成全他。”
我颤了一颤,闭上眼睛,眼睑上一颗珠水顺着段临宇的龙袍滴落下来。
“说实话,朕还不舍得将宛罗嫁给他,只是宛罗可谓想当满意这门亲事的,朕不想扫她的兴。”段临宇把玩着我的头发,“如果你不舒服,朕恩准你他们成亲那日你可以不用参加大宴。”我咬咬牙,用手捏紧段临宇胸前的衣襟,“不,我要去陛下,带我去,我要亲自,恭喜这对璧人。”好让我彻底冷心,死心。
段临宇凝视我良久,“那好。两天之后,朕会派人来接你。”
两天后的晚上,皇撵停在了金鸾殿的门口。在这两天里面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戴上了段临宇派人送来的首饰裙衫,将自己点缀地万分动人,既然凌夏都能那么决然不回头了,我也该抛掉那些无谓的坚持。
段临宇在皇撵内掀开布帘,见到我时微微一愣,便双眸发亮。他亲自伸手拉我上的皇撵。我坐在他身侧,他没有放开我的手,“琉儿,你今日特别漂亮,让朕觉着,赏心悦目。只是,不知朕是否误会了,你穿戴朕给你的衣物首饰,是真正接纳了朕么?”我对着夜空笑道 ,“这不是陛下心心念念的么?”
段临宇有些激动,将我拉向他这边,我慌张地挣开手,“陛下,这是在外面呢。。。。。。”
段临宇凑过来轻轻在我面颊上点了一下,用极为暗哑的嗓音,“朕的琉儿,朕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了。。。。。。从赛马场朕初见你之时,就在等着这一天。。。。。。”他的情话很动听,缠绕在耳边,只是为何我心里泛酸,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
夜幕沉沉下的都城甚是繁华热闹,皇撵出宫门的时候,两边就有许多百姓在围观,凌府娶亲,已经惊动整个都城的百姓。
再次来到凌府,我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凌府热闹万分,张灯结彩,在府门外都能听得到府内笑语如珠。那笑声一下下敲打在我的心头,没有终止。段临宇环着我的腰踏进了凌府。苑内红灯高照,我晃晃悠悠跟着他走进去,面上挂着微笑,却僵硬得可以。
“陛下?是陛下驾到了!”我看见有人跪在地上,“见过陛下,娘娘。”
“今日是大喜之日,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朕今日兴致极为之高,来,进去,为新郎新娘喝一杯。”话落,便走进了厅堂。我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去,满屋子的人,红色的一片。
凌夏成亲(下)
我扫视了一圈,眼眸停驻在今日的主角身上。一身喜气的两个人站在厅堂的中央,墙上挂着大大的“喜”字,下方是燃烧正旺的喜烛,晃晃幽幽。
“宛罗参见陛下!”穿着凤冠霞披的新娘子走到我和段临宇面前行礼。
“宛罗今日是主角,朕不过是来当个看客,讨一杯喜酒,沾一些喜气的。不用拘束,这边不是在宫里头。”段临宇将我往前推了一推,对我说,“你不是要亲自恭喜他们么?”
我回过了神,端起笑脸,“是啊,恭喜。今日这边好生热闹,我也是闲不住的,所以就和陛下一起出来感受感受喜气,希望不要增添了你们的麻烦才好。”我十分有礼地说完了这番话,双目停留在宛罗的脸上。这是一个秀气温婉的女子,淡然的五官,翦翦秋瞳,小巧的鼻红润的唇,凌夏是娶到一位美娇妻了,我心里冷冷地想到。
“多谢皇嫂。”宛罗对我很客套,也很疏远,也是啊,当年父皇先是将夭华许给凌夏,之后又换成了我,一桩换女案导致夭华精神错乱摔下水池,想必整个皇室都极为震惊,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宛罗也是清楚不过的吧,在她心里定认为我曾经与妹争夫,我才是杀死夭华真正的凶手。只是当年的我和夭华怎么也不会料到,凌夏,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争来争去,却是娶了别人,真是世事多变。
夭华死前的诅咒深刻地印在我脑海中,她得不到,我也永远不可能得到。
我随手拿起喜桌上面的酒杯,让人替我斟了酒水,一步步走到凌夏面前。凌夏方才一直不曾言语,此刻才抬起头,四眸相触一霎那,他眼中闪过复杂的东西,我回首对段临宇说,“陛下,今儿个怎么说都得敬他们一杯,是不是?”
我牵起嘴角,“雪琉今日是带着真心诚意来的,祝愿,祝愿凌将军和凌夫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赏尽世间繁华。”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不曾离开过凌夏,一杯酒,了结他和我之间的藕断丝连,够了。一仰头,苦涩涩的酒水顺着喉咙下去,倾倒入肠胃。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字片语也没有,只是也让人斟了一杯酒,当着我的面一仰而尽。我笑了一下,心想这样多好,多干脆,什么事都了结了。
段临宇来到我身边,将我护在他手中,我想即使我表现得再完美,再天衣无缝,只有段临宇看始终可以透过我的表皮看到我心里在滴血,因为我感受到他放在我腰上面的手紧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在注视我,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我是谁,我是前朝的公主,是当朝的皇妃,甚至是凌夏过去的未婚妻。这么多重的,讽刺且矛盾的身份,早就让所有人当我是不祥的,退避三舍,甚至谈之变色。他们一定在猜,今日大喜之日我居然跟着段临宇来到凌府,到底是何居心。
“不如,陛下和皇嫂留下等喜宴结束了再回宫吧。”新娘子显得很体贴,走过来张罗。
“可是我有些不舒服,陛下,能否准许琉儿先回宫?”我抬头朝他牵强地笑笑。段临宇凝视我片刻,“也好,让他们先送你回金鸾殿,朕一会回去见你。”他朝外面叫道,“送娘娘回宫。”我方要离开,段临宇拉住我,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我肩头,“秋色正浓,夜深露重,披件外衣再回去。”
我抬眉,段临宇眼中一片了然。朝他微笑了一下,我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外的时候,迎面匆匆而来一名女子,小心提起红色的衣裙,我与她撞了个正着。
“是谁呀,如此火烧眉毛的。。。。。。”
“放肆,见到皇妃娘娘还不问好?”我身边的护卫大声呵斥。
女子一愣,瞬间低头,“段芷儿不知是皇妃娘娘,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别介意。”我微微一愣,原来是凌夏的妹妹,难怪方才一瞬间我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啊,那双灵动的双眼,和凌夏如出一辙。当年我来凌府的时候,她还是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呢。
“你没错,我为何介意?”
她抬起头,“今日凌府办喜事,娘娘既然特意来了,为何不留下喝杯喜酒再走?”她爽气地邀约。我摇头,轻声说道“不了,头有些痛,先回宫了。你进去吧,凌。。。凌将军他们都在等你。”
她朝我嫣然一笑,回身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用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凌夏就是为了她么,就是为了这个姑娘背叛我?她在他哥哥无尽的庇护下活的天真烂漫,而我呢,我也才双十年华,能比她年长几岁?为何我就要承受这么多痛苦?为了她,凌夏抛弃我,为了她,凌夏甘愿做卖国贼,断送我们的感情,断送一生的名誉,这一切只是为了他的妹妹。
坐在马车里,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心里痛苦的时候却要装着笑,真的太累了。刚才举着那杯酒,我的手都在抖,除了段临宇没有人可以了解,于我,站在凌府,面对穿着红袍的凌夏是多艰难的事情。
马车颠簸着,晚风飘动帘子,打在我脸颊上,我控制不住,伴着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哽着嗓子,将一切发泄。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他娶,我嫁,从此君郎是陌路。
月朗星曦,照的宫内半朦胧,我硬化般地走回金鸾殿,僵硬地解下披风,苑儿从内殿走出来,见到我,变了脸色,“娘娘,您这是。。。。。。”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双眼一定红肿了,脸上还有泪痕。我摇摇头,“什么也别说,苑儿,给我拿酒来。”
苑儿被我吓着了,“怎么了娘娘您这是?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让你拿别如此多话!”我冷冷地望着她。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自从被派来服侍我,我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对着她。苑儿一声不吭,背过身给我去拿酒。片刻,她将酒放在我面前的圆桌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方才哭过。她倔强地转过身去擦泪水。
“今日都怎么了?人家在那热热闹闹的办喜事,我们却在这里黯然神伤。我也要快乐。。。。。。我也要。。。。。。”我打开酒壶,倒在酒杯里头。
苑儿忽的扑跪在我脚边,“娘娘,苑儿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可是求您别这么折磨自己行么?身子是您自己的呀!”
“苑儿,我没有不舒服。”我柔声说道,有水滴落在酒杯里,“我只是。。。。。我只是始终不能弄明白怎么会变成今日的局面,我不明白呀。。。。。。”
洞房花烛
苑儿眼泪落得比我还要凶,我摸摸她的发丝,“苑儿,好苑儿,你先下去吧,我保证没有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苑儿擦了擦红肿的双眼,站起来一步三回头这才离去。
我将酒杯对着外头苍凉的夜色举杯,“凌夏,我敬你。”今时今日方才发现,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刚才在凌府,犹如身入寒窟,我勉强自己笑,说出连舌头都会发麻的违背心意的话语,告诉自己要带着诚意喝下他们的喜酒。
可笑,人最不能欺骗的,就是藏在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
酒润肚肠,我已经晕晕然,右手肘放在桌上,头重的抬不起来,只能靠在手上。我痴痴地笑,直到有人拿走了我手中的酒壶。
我吃力地抬眼,“陛下。。。。。。”段临宇在我眼前晃悠,已然模糊,一个分成了两个,两个又合二为一。
“你还认识朕是谁?”他坐在我面前,将酒壶往我面前一震,“朕真是失败,居然能够容忍心爱的女子为了别的男人喝的酩酊大醉。”他皱眉,“难道真的是朕错了,朕能够得到天下人的心,唯独琉儿的永远都不能?”他手绕道我脑后,深深插进我发丝,一使劲,逼迫我抬头直视他。
“啊!痛!”那样扯着发丝,让我轻微地酒醒。
“全是装的,那日凌夏跪在小径上你丝毫不为所动,全是装的是不是?怎么可以掩藏得这么好?嗯?不是说要忘了吗?如果忘不了,就不要穿上朕送你的衣物戴上朕给你的首饰!”他对我大吼。我闭上眼睛,“我。。。。。。”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沐雪琉,第一条路,做朕的女人,不许再三心二意,要么就完完全全消失在朕的面前!”他愤怒的气息扑在我脸上,我想此刻我是真的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