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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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咒-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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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朕可以原谅。”

  

  他松开我,用手指放在我左眼下积聚起我的泪痕,然后放入自己唇边,我直愣愣地瞧着他那动作。“这泪是苦的,但越苦朕越开心。”

  

  “这是……什么话?”

  

  段临宇轻靠上来,轻吻着我的耳垂,“琉儿,你可是第一次为了朕抹泪不是么?朕怎能觉着不高兴?”我浑身一颤,捏住胸口的衣服。那么,方才在御书房他一直沉吟,欲语还休的表情是因为在犹豫是否告诉我他早知道此事了?

  

  “朕问你,如果朕当真是你所想,对蓉妃腹中的胎儿甚是在意,你今日告诉朕假孕,朕很有可能就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命,你,当真想她死么?”

  

  “当然不,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我一定不顾一切挡在面前。不单单是你,琉儿对蓉妃也有愧。”她曾说是我占了段临宇的心,所以是我逼她的。

  

  “朕对你更有愧。”段临宇用手勾起我的下颚,逼我注视着他,“朕要你,一直待在朕的身边,如若你心中依然恨朕,朕可以一辈子补偿你,听着,如果有一天你逃离朕的身边,朕定当天涯海角,将你抓回来。”我眼中的液体不断流出,在这苍凉的夜色中,默默无声地滑下。我曾发誓,绝不再掉泪,尤其是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但是当时我一定无法预料,我的心,逼我想象中更为柔软,在段临宇那样柔情的对待中,竖着的那根血淋淋的刺已经不再如此尖锐。

  

  “琉儿是在笑么?”段临宇拇指指腹摩挲我的泪痣,“朕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要得到一个人,可以为她做尽任何疯狂的事,可以卑鄙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是琉儿你害朕的,朕也恨你,既然朕陷进去了,朕也不许你留在岸上。”那刻我知晓我此生难以逃脱,那种复杂的感情无以言诉,我只能将头靠在段临宇肩上,冰凉的手指将他握住放在锦袍之下。

  

  就在秘情你那一刻,我无意望见慕月楼上,那小小的隔窗里,乌发垂肩的蓉妃在月光下惨白着一张脸,忧伤地将目光投注在这边。

  

  在那一刻,我知晓我又犯了一个错误。沐雪琉一生中犯过三件错误,在那个江南花开,莺飞草长的清晨,我不该去赛马场,那样便不会遇见凌夏。我不该踏足曲溪别苑,揭开了宜妃一系列复仇的开始,那是第二个错误,第三个……那日不该和段临宇游卫杨湖,让蓉妃进入我的视线。我有一种预感,蓉妃,将是第二次颠覆我命运的人。

  

  宫廷恢复了平静,然而我还有心事未了。

  

  铜镜前放着一把花雕梳子,还有……一株漂亮的琉璃。花雕梳子是当日段临宇为我梳发时用的,他曾说要我好好留着,兴许日后还会再用它为我装束,他说,琉儿,朕最喜欢你的头发。那株琉璃,那段记忆有多远了?似乎是在梦中一样,多少年之前,在那个狭小的巷子中,凌夏将它轻轻放在我手心里,他说,如果某日你发现你发现这支琉璃并没有任何意义了,或是,有了更好的代替了它,也请不要把它扔掉。

  

  是真的到了我该环给他的时候了,当初的我们恐怕如何都料不到今日的局面,罢了,无缘终是无缘。

  

  “琉儿还想和凌将军见一面吗?”段临宇将我环在胸前,眼光波动。

  

  我抬起头,“琉儿说过只是想要还给凌夏一件物品。”

  

  “很重要的物品吗?”

  

  我一愣,胸口有些泛酸,“过去很重要。”段临宇没有言语,而是起身掀被下了塌,一声不吭地披上锦袍。我捏住被角,我想他在生气。

  

  “既然如此是该物归原主了,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了不是吗。朕明白安排你和凌夏见面。”他转过身,一脸傲气,自信满满,漂亮的墨黑瞳眸一瞬不瞬地在我脸上流连。 

 

险中情(上)

  掀开轿帘,远远地我便望见凌夏站在城西口,一袭白色素衣,敛着眉眼,望向来来去去的都城百姓。我犹豫了一下,身旁的段临宇握住我的手,“可是琉儿你自己决定要在此处见面的,怎么,现在又踌躇了?”

  我松开他的手,打算下轿,段临宇忽地抓住我的手腕,“朕就在此处等你。”

  心里一颤,我点点头,下了轿,直步走向凌夏。他似乎感觉有人靠近,直觉地回头,刹那怔住。许多日子不见,凌夏似乎消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也更加明显,那双眼眸在与我相撞的那一瞬间流过了什么。

  “怎么,是你?”他似乎很诧异我的到来。

  我不知道段临宇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理由打发他到这里的,看来并没有告诉凌夏实话,但是段临宇毕竟骄傲,能为我做到这一点我已经心存感激。

  “凌将军不必诧异,是我有事找你,咱们,还是去对面的茶馆说话吧。”这路上人来人往,难免惹些事端。凌夏点了点头,便默然地与我进了城西的一家茶馆。

  “客官,喝什么茶?”

  “叶螺。”我想也不想地回答,感觉对面凌夏的神色僵了一下。叶螺是父皇生前最喜爱的茶,这个茶名,刺激到了凌夏。过去他也曾看到父皇在御书房品茶,或许,也曾亲手为父皇斟茶吧。叶螺的香味,凌夏应该不会忘记。

  茶来了,我低头抿了一口,“凌将军不喝么?”

  他没有说话,而是垂眉品了一口。我知道是时候了,于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株琉璃,还暖暖的,夹带着我的体温。我将琉璃放到他面前。他瞧见了,也整个愣住了。我想他定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终于,要还给我了吗?”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暗哑,苦笑着,“还好,还好,你居然没有把它扔了。”他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琉璃暗自低笑。

  我觉得我的眼眶隐隐泛湿,这样的凌夏让我恻隐,“这是你娘给你的遗物,我怎么会扔?你不是将你娘看得比天还大么?收起来吧,如今物归原主了。”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调,眼神投注在那株琉璃上面,阳光折射下来,射出七彩的光,可惜的是,我和凌夏的感情并不如这光晕那样圆满。

  “这么急不可耐想要还我,是找到了可以替代的吧。”

  我一怔,摇摇头,“凌将军应该把它赠给真正的佳人。”如今陪伴在凌夏身边的并不是,这株琉璃,应该插在宛罗的头上,而不是我的。

  凌夏抬头望着我,我感觉再如此下去便要窒息。猛然站起身,“凌将军,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匆匆回过头,凌夏去拉住我的手腕,“知道我为什么要娶宛罗吗?”

  我抑制住自己不回头,凌夏却不给我机会,走过来压住我的肩让我重新坐下去。我这才诧异地发现他的脚似乎有些问题。莫不是,那日跪在那石板路上的伤至今未好?

  “我没有想到,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生死。”凌夏坐在我对面如是说道,“就算我跪在那条路上血迹斑斑,你也一点都不在乎。的确,娶宛罗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可以彻底解脱。”他话落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顺着他的下颚滴落桌面,“就像当初你是为了恨我怨我才留在段临宇身边一样。可是琉儿,娶了宛罗我并不能解脱,我后悔,整日整夜的后悔……”他伸出手蓦然握住我放在茶桌上的右手,“你呢?你有没有后悔?”

  我惊慌,猛然抽出自己的手,“不,没有。”我顿了顿,刚想开口,坐在我们身边一桌的人却在此刻站起身,我瞥见其中一人居然从手背后抽出精亮的匕首,匕首的尖头正对着凌夏。

  “凌……凌夏……”我惶恐地睁大眼,凌夏一回身,那人向他刺来,凌夏躲开了,我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另外一个人,直直向我冲过来,千钧之际,凌夏一个侧身,抱住我的腰,从茶馆二楼的窗口跳下。

  “啊!”我惊得脸若白纸,倒地的一刹那头被震得难受的紧,但却没有受伤。身下软软的,一瞧,竟是凌夏躺倒在我身下,替我做了垫背!

  “凌夏,凌夏!”我摇晃他,唤着他的名字。他有些吃力的睁开眼:“我的马儿,马儿……在那边,骑上马,快走……有人要杀我。”

  这是怎么回事?混乱中我无法理清思路,一晃眼却没有瞧见段临宇的轿子,只能一个箭步冲到对面,骑上了马儿,经过凌夏身边时我伸手给凌夏,“上来!”

  凌夏晃悠悠站起来,我手上一使劲,他便跃然上马,坐在我身后,马儿呼啸而去,然后身后的人却穷追不舍。在越过街头一个卖金钗的铺子时,我瞪大了双眼。我望见段临宇站在铺子前,手中握着一只金钗。慌乱中,喧嚣中,段临宇回过头,也瞧见了我。我想开口求助,但马儿行得太快了,只能与他擦身而过,回头他还站在那处。

  忽然腹下一阵剧痛,我揪住自己的衣襟,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到城门口了,琉儿。出去我们进树林他们便追不上来。”凌夏的声音在我耳后,而我却无力回答他。我渐渐觉得下身一热,不知什么在渐渐流出。

  我软绵绵躺倒的身体终于让凌夏察觉出不对劲,“琉儿,你怎么了?”他往下一瞧,脸色骤变。我说,“怎么了?”

  “你……流血了……不行,我们得停下!”

  我拉住他,“不,停下……他们会追上。”

  “别说了,我们这就下马。”他拉住缰绳,可这匹马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此刻却蛮劲乱发,抬起前蹄乱蹬,然后疯狂的乱窜。

  “啊!”我痛苦不堪,在剧烈的震荡中落下了马儿,凌夏抱住我滚在地上。

  “凌夏,痛!”我瞧着那马跟患了失心疯一般蹬着蹄子离去,我蜷缩着在地上挣扎。

  “可能……是孩子。”凌夏轻声说道,“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大夫。”

  “孩子?”我抓住他的前领,瞬间脑中似乎被什么割断一样,瞬间恍然大悟,心里一惊,“凌夏,帮我,我要孩子……”

  他将我抱起,“我帮你。”他拂去我狼狈的脸上被尘土粘住的发丝,“我帮你。”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险中情(下)

  眼皮很沉,晕眩地睡了不知多久。恍惚中有一双手抱住我,慌张且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充斥。当我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薄纱层叠的帷帐。我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得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温暖的包裹着,我眼眸向下,蓦然发现段临宇俯身趴在床沿,双手握住我的手。我有些吃力地想要爬起来,惊动了他,他猛然一抬头,注视我,“琉儿!”他坐到床沿,用手触摸我的脸,“你永远都有办法将朕弄得心神不宁。”

  “水……”我干涩的开口。段临宇转身亲自为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唇边。透凉的水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我感觉舒服多了。

  段临宇猛然将我禁锢于怀中,紧得让我透不过气,“朕还以为永远都……”

  所有的记忆刹那回归到我脑海中。我记得在茶楼,有人要刺杀凌夏和我,凌夏带着我跳下了茶楼,然后骑上了马,然后……然后……我身子一僵,推开段临宇,“孩子,孩子!”

  段临宇脸色不佳,拉住我的手,“琉儿,还会再有的,还会再有的。”

  我心里整个一凉,伸手往下覆住小腹,失声痛哭,泪水顺着指缝掉落在锦被上面,“不会了,我知道,不会了。是我的错啊!”段临宇板过我的身子,逼迫我面对他,“朕说会有就会有!朕要你听着,朕要琉儿为朕诞下龙胎,朕只想要你是孩子的母亲,知道吗?”

  我摇头,失去腹中胎儿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我有种感觉,失去了这个孩子,就很难有第二个。我最为愧疚的是,是我的疏忽,才让这个未睁开双眼的生命流走。我是杀手,是我执意要去见凌夏,是我要进那家茶楼,是我……

  “朕要凌夏偿命!”段临宇忽地站起身,双拳握紧。我一惊,“陛下?”

  “他该死,居然没有保护好你。朕见到你的时候就想杀了他!”

  我强压下心中的伤痛,拽住他的衣袖,摇头,“别错怪凌夏,他也不愿这样。”我记得凌夏对我说,他会帮我,会帮我。纵然我失去了孩子,但仍然相信他为此付出了努力。我记得,他在带着我从茶楼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垫在了我的身下,一定是受伤了,我有何理由再去责怪他?

  段临宇凝视了我良久,忽然扯唇,“琉儿,或许朕错了。”

  我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朕强要你留在朕身边,纵使使尽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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