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孟家那个木讷的小子要成亲了新娘是是江南来的姑娘。
我问的是她!那个新娘叫什么名字?
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棠涟漪。客人一边说着一边瞄着夜吟霄难看至极的脸色。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听见这问题夜吟霄的黑眸一眯迸射出比寒冬深夜还要冷冽的光芒骇得两个客人立即噤口不敢再多问。
嗯那个咱们酒喝完了也该走了。夜老板后后会有期。两个客人付了银子之后就想匆匆开溜。
站住!
听见这声叱喝两个客人立刻乖乖站好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是夜吟霄的伙计没必要对他这样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
夜老板还还有什么事?
你们说的那家伙什么时候成亲?
好好象就在下个月初吧!
下个月初?
是!呃如果夜老板没有其它事情的话咱们先先走一步了。
夜吟霄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也没察觉他们匆匆离去似的。他的脸色阴鸷宛如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豹子。
棠、涟、漪!他一字一句地咬牙低喃着这个他至死也不会忘掉的名字。
一阵风自开敞的窗子吹入并不算太冷却让棠涟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轻蹙着眉头心绪不知怎地一阵不宁仿佛有什么事情快发生了
怎么了?涟漪你在发什么楞?
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伸手关窗回头关心地望着娘。
娘您的身子还好吧?会不会觉得冷?
不碍事只不过是一阵风你不用特地关上窗子。
娘的身子骨不好还是多当心一点比较妥当万一要是受了凉那可就不好了。棠涟漪关心地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下个月初我还等着看你成亲呢!
成亲这两个字让棠涟漪的眼底掠过一抹深刻的伤痛。
棠母没察觉她的异样径自说道:两年前我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还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那个时候你要和吟霄成亲我虽然遗憾没能亲眼看见你穿上嫁裳拜堂成亲的模样可始终相信你会有一段美好的姻缘也相信吟霄那孩子会爱你、疼你一辈子的。想不到唉吟霄竟然在新婚之夜遭到刺杀!
娘不要说了!棠涟漪激动地嚷着。
听娘重提往事让她心如刀割难受极了。
娘一直以为当年是恶人潜入夜家刺杀了夜吟霄殊不知动手行凶的人其实是她!
棠涟漪的眼中掠过一抹痛楚。她犹记得在新婚之夜、在喜房之内夜哥哥对她说的话
别慌涟漪我会疼你一辈子的
别胡思乱想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要相爱一辈子的
夜哥哥的话仍言犹在耳那温柔安抚的语气每每回想起来总让她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揪疼而当她一刀刺入夜哥哥的胸膛时他那震惊不信的神情更是宛如凌迟般地剜剐着她的心。
见女儿的脸色苍白、神情哀伤棠母这才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情连忙打住了这个话题。
好不说那些伤心事都已经过去了再提它们干什么?现在我们该说的是你下个月初的喜事。
喜事?棠涟漪扯动嘴角扬起一抹勉强而苦涩的微笑。
对她来说这两年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是娘罹患的重病痊愈了至于其它她早已心如死灰什么事都无法让她由衷地感到欢喜。
这两年来多亏有玉书我相信他也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棠母对于未来的女婿很有信心。
是!这段日子来咱们真的多亏了他照料。
两年前娘得了一场重病几乎要命丧黄泉虽然她及时救回了娘可娘的身子骨因那场病而严重折损变得气虚体弱需要长年累月的医治与调养。
由于娘治病所需的药材在北方比较容易取得再加上江南对她来说是个伤心地因此她在刺杀了夜哥哥之后就带着娘一块儿来到北方。
当年她和娘两个女流之辈初来乍到此处实在谋生不易幸好遇见了老实好心的孟玉书对她们伸出援手。
孟玉书不仅让她们住进他的屋子让她们三餐温饱甚至还时常请大夫来替棠母看病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们母女俩。
那憨厚老实的男人喜欢她这一点打从孟玉书看见她的第一眼棠涟漪就知道了。只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要响应他的心意。
早在她决定和娘一块儿离开江南前往北方之际就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要和娘相依为命了。更何况她的心早在新婚之夜的那一天就随着刺入夜吟霄胸膛的那一刀而死去了。
已成死灰的心要如何复燃?
她这辈子已不敢奢求能够幸福只希望能够陪着娘度过一生。然而前阵子孟玉书突然的求亲却让一切全都乱了!
她虽然很想拒绝他的求亲可娘却在她来不及想出个好理由婉拒之前就一口答应了这桩婚事。
娘的心情她很清楚她知道娘是希望她有个终身的依靠有个美好的归宿。除此之外更是为了要报答孟玉书这两年来的照顾之恩、关怀之情。
早已心如死灰的她为了让娘高兴放心也算是为了报答孟玉书便也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只是
棠涟漪的眼神一黯唇边那抹牵强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苦涩。
她答应嫁给孟玉书不知道究竟真的是在报答他这两年来的恩情抑或是伤害他的开始?
倘若老实木讷的孟玉书知道自己娶了个不情愿的新娘不知道心里会不会难过?倘若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将一生悼念着那个被她一刀刺入胸膛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娶了她?
她只知道不论她怎么做这辈子都注定要对不起孟玉书了
棠涟漪的胸口一阵窒闷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她欠夜哥哥的这辈子已无法偿还现下又多了个孟玉书她真不知道自己背负的罪孽与情债究竟该如何才能偿清?
第二章
大红的喜服、大红的喜烛、大红的喜帕、大红的喜字放眼望去房里的一切全都是喜气洋洋的但是那鲜艳的红看在棠涟漪眼里却仿佛是沭目惊心的血的颜色!
小姐您真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新娘了!丫鬟一边帮她梳妆打扮一边忍不住赞叹地说。
棠涟漪瞥了铜镜一眼擦得明亮的镜面反射出一张精心妆扮过的容颜。
她望著镜中的自己那抹了胭脂的双颊、点了朱红的看起来的确娇艳美丽但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喜气对就是少了喜气!
一般人成亲都该是欢天喜地的但是瞧瞧她眉不开、眼不笑的美丽的脸上寻不出半丝开心的神色甚至连要扯开一抹牵强的微笑都很困难。
若是褪去了身上的嫁裳恐怕没人会相信她是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吧!
棠涟漪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就见孟玉书的婶婶探头进来看了下情况。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已经妆扮好了!丫鬟立刻回答。
那就好前来迎娶的轿子已经到了新娘子该出来喽!
是我们这就出去了。
喜娘和丫鬟们忙碌地张罗著一会儿为她戴上凤冠、一会儿为她盖上喜帕反倒是身为新娘的棠涟漪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恍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被动地任由她们摆布著在她们热热闹闹的簇拥下走了出去。或许是大伙儿忙著注意嫁娶过程中的琐碎细节所以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在喜娘的搀扶下棠涟漪怀著复杂的心情一步步地走上喜轿。
说起来孟玉书这个人虽然木讷老实但这回倒也算细心。为了要让她有被迎娶的感觉还特地在成亲的前几天让她住进他婶婶家好让他可以在这一天将她从婶婶家迎娶进门。
对于孟玉书的心意棠涟漪虽然感动却有著更多的愧疚因为她一点儿也不爱孟玉书对他她只有怀著满满的感恩之情却没有丝毫的爱意。
她想在嫁给孟玉书之後她这辈子大概会和他过著平静恬淡的了此一生吧!
心思百转间耳边响起了热闹的乐音她才意识到嫁娶队伍已经上路了。
这一天气候异常阴霾一阵阵的狂风吹刮著增添了些许萧索的气氛让人一点儿也感觉不出这是个适宜嫁娶的良辰吉日。
棠涟漪坐在喜轿内心里百感交集。相似的妆扮、相似的情景、相似的乐音勾起她太多的回忆。
两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长但是对她来说却恍若隔世
夜哥哥她轻声低喃眼眶一热有种欲泪的酸楚。
虽然事隔两年她却依旧清楚地记得夜吟霄的模样依旧记得他那双温暖的眼眸依旧记得他的微笑
一滴豆大的泪珠终于克制不住地自眼眶淌落就在她还来不及伸手拭去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了骚动声。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随轿的喜娘不高兴地问著。
让开!一声冷厉的叱喝蓦然响起。
咦?这声音
棠涟漪怔了怔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但她却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困惑间就听见喜娘说道:这位公子您若是要寻仇恐怕是找错人了咱们家少爷既和善又老实从没和人结下什么梁子。
我的确是和你家少爷没有过节。那冷冽的嗓音说著。
既然这样那请你别挡路好吗?今天是我家少爷娶妻之日我们得在吉时之内将新娘子送到你别害咱们误了时辰。
你们误不误时辰跟我没有关系!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别破坏人家的喜事呀!
轿子里的新娘可是叫做棠涟漪?男人冷冷地问。
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是她那么这桩喜事我是破坏定了!
听见他的话喜轿内的棠涟漪怔住思绪顿时乱成一片。
外头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又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婚事?
到北方的这两年来她除了孟家之外几乎没有认识其他的人更别说是和谁结下梁子了为什么这男人会冲著她来?
惊疑不定间她听见喜娘在外头嚷嚷著想阻止那男人的举动她的心蓦然一慌正当不知所措间喜轿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棠涟漪惊喘一声伸手揭开头上的喜帕就见一抹高大挺拔的黑影昂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她唯一的出路从他身上进发出的强烈威胁感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这男人可是要杀她?!
棠涟漪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就见这男人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夜色般墨黑幽邃的眼眸。
那双眼就像他的嗓音一样让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你到底是谁?她勉强自己定了定心神。
怎么?不认得我了?
听见他嘲讽的反问棠涟漪心里的惊愕更深了。
我们认识吗?是不是曾经见过面?
男人突然放声大笑吓了棠涟漪一大跳。
我们认识吗?真是个好问题!他冷嗤一声眸光更显阴АA侥瓴患幌氲侥愕故墙彝靡桓啥唬�
两年不见?棠涟漪望著那双眼眸震惊得几乎不能思考了。
你难道是
这个男人难道会是夜哥哥?!
可是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
两年前明明是她亲手将匕首刺入他胸膛的!当时她虽然害怕、虽然慌张却仍是使出浑身的力气那力道应该足以致命才是。
难道那一刀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倘若如此当年那鬼帝怎会愿意给她最後一帖药救娘呢?
而且就算他当年真的从鬼门关前被救了回来又怎么会出现在北方?
再说她记忆中的夜哥哥有著一双如同暖阳般温柔的眼眸但这男人却浑身进射出冷峻严酷的气势全身上下寻不出半丝她熟悉的温暖。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夜哥哥你不可能是夜哥哥!她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见她如此惊樗夜吟霄的眼庭掠过一抹深深的嘲讽。
夜哥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过该改口叫我夫君了吗?我亲爱的妻子。
他的嗓音异常轻柔听起来却比严冬的劲风还要冰寒棠涟漪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心里又惊又惧。
这场异地重逢来得太突然、太令人措手不及了她的思绪乱成一片心里更有无数个疑惑可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发问就被他出手打昏。
夜吟霄抱起她轻盈娇小的身子在嫁娶队伍惊慌失措却束手无策之下轻轻松松地扬长而去。
棠涟漪自一场深沉的昏睡中缓缓醒来她的思绪仍混沌纷乱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眨了眨眼看见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裳恍恍惚惚中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两年前回到要嫁给夜吟霄的那一日。
夜哥哥她轻声低喃著。
夜吟霄——这个打从她八岁起就认识的邻家大哥哥。在她仍是个年幼贪玩的小女娃儿时只要逮著了机会她就爱缠著他一块儿玩耍而随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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