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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大喜之下,也立刻解禁了三十年内不收新门徒的规定,大开山门,派门下弟子四出寻找人才。当年天行算出自己天劫临近,rì期就在人魔大战之前,此时若再收新门徒,到时自己不在,万一战火烧到凡间,这帮新人道行不够难免成为魔道刀下之肉,如此岂不害人不浅?如今有了这上古遗阵的保护,寻些资质上佳者留在山中修炼,rì后即便不能为人魔大战出力,也可作为复兴人道实力的基石,弥补战时受损的元气。也算是天行最后为人道尽的力了。
两年以来,归元一门寻了不下十万人,但最终资质绝佳可入天行法眼者不过几十人。待人事已定,算计着孟南也差不多到了年龄,可以收入门下了,就派清远去办理此事,自己却闭关全力应对rì益临近的天劫。
师尊有命,清远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不从。心思转念间,派了一个五代外门弟子,去收孟南为徒。此人便是洞阳了。
洞阳对于孟南之事略有所闻,知他乃是祖师爷天行钦点的入门弟子,但是一见这孩子的面怎么看也是普通,唯一的异处也只是较之旁人呆笨些,但这能算是资质上佳的表现吗?实在想不明白祖师爷怎么会看上这个小子。怎奈师祖有命,收便收吧,rì后祖师爷问起来自有师祖承担。洞阳编了好些瞎话,哄得孟大庆夫妇二人滴溜儿乱转,方才将孟南带了回来。
归元道观分为内外两门,外门弟子基本上都是资质平庸者,以打杂维护山门内众弟子生活起居为主,间或习武练技,成绩出众者经过考核方有资格进入内门修行。内门弟子皆是上上之选,平素以修炼研武为主。洞阳身为外门弟子,地位自是不消说了,这种身手在整个归元观里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清远选他收孟南为徒,自然存了是记恨之心,以此报复。
洞阳本事稀松,资质更非绝佳,道门内的诸般神通术诀还没资格学习,唯一的那把飞剑还是临下山之时由清远所授,以此壮壮门面。带着孟南一路步行,一月有余方才回到灵修山归元观里。
孟南跟随着洞阳来到灵修山下,洞阳道:“这里rì后便是你的家了。”虽然在他看来这新收的弟子资质寻常,甚至较之普通外门弟子还要差上一大截,但毕竟这是他这辈子收的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弟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兴奋。孟南抬头仰望,但见灵修山雄伟挺拔;隐有烟雾缭绕,好一派神仙圣地之景。
洞阳带着孟南走入山门,指着前方的一条大路说道:“这一条直通山顶主观,乃是内门弟子修行之地。你随师父同属外门,不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违者重罚,你需牢记。”孟南点头。洞阳又道:“旁边那条小道通往外门别院,咱们的住处就在那边。”
二人走了几步,忽见小道中几条矮小人影跑了过来。洞阳一怔,心道他们怎么从这里来了。拉着孟南靠边站定。
………【第二章 倒霉的辈分】………
那几个人影跑近,却是四个孩童。当先一个看年纪不过十岁左右,围着孟南看了又看,嘴里啧啧发出奇怪声音。洞阳躬身施礼道:“弟子洞阳拜见武太师叔。”这武姓孩童乃是一年前天行广开山门选徒之后进的山,名叫武宁。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因资质最佳,被清远相中收为入室弟子,算是如今归元门第三代弟子。洞阳喊他一声太师叔也是辈分使然。就连武宁身边的那三个小孩,论辈分洞阳也得叫一声师叔。
武宁看了几眼孟南,说道:“他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孟南吗?”洞阳点头称是。武宁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又啧啧了两声,说道:“曾听师祖跟师父说起过他,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rì一见也不过如此嘛!”身后另一孩童也跟着叫道:“就是,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呢,原来不过就是个乡下笨小子,害得我们白白在这里等着了。”其余两个小童也跟着随声附和。洞阳听着几个孩童言语不善,这些人年龄虽小,可个个都是观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所拜师尊哪一个不是观里顶尖的人物。漫说他一个外门弟子,便是有职司的内门长老也得让着他们三分。尤其那个武宁,更是清远近百年来收的唯一弟子,地位之高,就连他的几个同门师兄也是望尘莫及,隐然有将其培养为下一任掌门之意。洞阳一时不敢搭腔,静立一旁。
几个孩童围着孟南指手画脚议论了一会儿,也不见孟南有何反应,众孩童看着无趣,其中一个叫道:“师叔,练功时辰快到了,咱们再不回去该被师父骂了。”武宁瞥了他一眼,道:“怕啥,你们师父要是骂你们,就说跟我出去了,没事。”拽了拽孟南的头发,问道:“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这倒是有点奇了,师祖最看重的人居然是个哑巴,哈哈!”
先前孟南看着几个小孩围着自己比比划划,说着他听不懂意思的言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一听武宁说他是哑巴,心里已经有了些怒气,他虽然有些呆笨,可毕竟不是傻子,武宁又狠拽他的头发,他一发急,怒道:“我才不是哑巴!”伸手就去推武宁。武宁也怒道:“你敢跟我动手?”单臂下压孟南手腕,使了个粘劲往怀里一带,伸腿就将孟南勾到,把他摔了出去。武宁虽然入门时间不长,可是在清远亲自的调教下,不到两年光景已足以跟洞阳这等入门习练四五十年武艺的老门人一较高下了。孟南从来没学过什么功夫,岂是他的对手,登时摔了个狗啃屎。另外三个孩童齐声拍手叫好。
武宁怒气不减,喝道:“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动手打我?活腻了!”骑到孟南身上,抡拳便打。洞阳大惊,以武宁现在足能对抗自己的武功,如此打下去岂不将孟南活活给打死了。难道自己时运不济,刚刚收了个徒弟还没过把当师父的瘾,就这般被断送了?可是武宁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他也不敢上前去拉。以师叔祖的身份教训门下晚辈,他敢说些什么?只在一旁搓着双手,急叫道:“武太师叔手下留情,武太师叔手下留情……!”
孟南虽然不会功夫,但是筋骨强壮远超常人,连挨了两下,口中怒吼着挣扎yù起,却被武宁死死压在身下。武宁边打边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我打死你都没人敢管我!”又狠狠轮了两拳,孟南已是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那三个小童见孟南如此模样,以为出了人命,各个吓得脸sè刷白。他们心里明白,武宁打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于他自然无碍,多说被清远祖师轻轻骂上一顿,敷衍了事。可是他们几个则免不了要受到责罚,替武宁背黑锅。
其中一个叫道:“师叔算了吧,别打了,咱们快走吧,练功就要迟了!”武宁伸手摸了下孟南鼻息,还有一丝气息,登时放下心来。以清远对他的宠爱,打死孟南或许也不会受到太严厉的责罚,但是这孟南可是师祖钦点的入门弟子,rì后师祖出关问起此事来,岂不是要给他偿命?狠狠地吐了两口,说道:“就这点本事,也不知道师祖看上他哪一样了,咱们走!”扔下趴在地上的孟南,带着三个跟屁虫回到了主观。
洞阳急忙抱起孟南,跑回别院自己的房里,翻出药具,口服外敷,忙活一翻,这才叹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心道这武宁就是一霸王,今天我这宝贝徒弟招惹了他,虽然被揍了个半死,可是那武宁多半不会干休,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次寻上门来,找孟南的茬。唉,也不知道收了这徒弟是对与不对,以后会不会因此而遭受连累。不过现在想后悔也晚了,替孟南盖好被子,自己则整理下衣服,去主观面见清远,回禀收徒事宜。
孟南身子强壮,归元门药石也是举世无双,睡了一觉,已是好了大半。慢慢地爬起身子,站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只记得在刚进山门时被一个同龄孩童打了。为什么要打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推了他一下么,可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呀。再想起自己还没碰到他的身子就被摔了出去,不自觉地挠了挠脑袋,回想武宁的手法。嘿,那小子摔我的手法真是又快又利落,难道这就是我要跟师父学的东西吗?要是能学会这个可也不错。突觉后背一阵疼痛,又想那小子的力气够大的,比我家的黄牛好像也差不到哪去。师父去哪里了,这里除了师父洞阳,他不认识一个人,对这地方又不熟悉,只好坐在凳子上干等。
逐渐至旁晚时分,洞阳才回转。一进屋见到孟南坐在凳子上,心里又惊又喜,说道:“你的伤好了,这么快?”那武宁也不过是个小孩,下手没轻没重,先前还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孟南,在他出去面见观主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孟南竟然能自己起身,这份神奇的回复能力怎能让他不感到惊奇?抓起孟南手腕一探,脉象平稳,哪里还有一丝重伤的影子?
………【第三章 欺凌】………
孟南茫然道:“师父,我没受伤,就是被他们打的有点痛了,睡了一觉好多了。”洞眼啧啧称奇,心道自己这徒弟呆笨,资质下乘,可惜了这付极佳筋骨。
洞阳去面见观主清远,承禀奉命收徒事宜,却在主观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未蒙清远召唤,只派人传过话来说知道了。这时洞阳心里已经彻底明白,对于孟南,清远并不十分看重,自己想借他之手进入内门修习成仙之术却是异想天开了。
禀报过观主,孟南就算正式列入归元门墙。以洞阳在归元一门里的地位,自然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拜师仪式。洞阳没有职司,本事又不出众,因此没有特殊待遇,跟几个师兄弟同住一院。孟南也分不到房间,就住在洞阳屋里的外间。早晚伺候师父的起食饮居,还要干些挑水砍柴洗衣做饭的杂活,赶上观里的哪间房子漏雨破败了,还要跟着去修补,扫扫院子,拔拔野草,一天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更别提习文练武了。
洞阳没做过师父,平素也没有人伺候他,现在有了一个,虽然不合他的心意,但也无法,而且碍着师徒身份,不教孟南一些功夫也确实说不过去,也不指望他有什么成就,随便选了一个入门打基础的功法,在心情好的时候教教孟南,赶上今天心情不好,也就不教了。孟南对于这种东西不甚明了,不明白为什么要学,学来何用。不过师父要教,我便学,师父不教,我便复习以前学的东西,碰到难处也不懂得去问,就在那琢磨,想通了不论对错自己习练。今天想不通也不着急,明天师父不教新的继续想昨天的难题。这样师父教的随意,徒弟学的随心,俩人好似有了默契一般,谁也不逼谁,谁也不给谁难堪。rì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这一天孟南去山下挑水回来,半路上还在想着昨天未解的难题。在这地方一切生活活动都有规矩,少了在乡村时的自在,唯有洞阳教的那点东西,变成了他解闷唯一乐趣。走至半路,忽然觉得扁担左边一轻,砰的一声,盛满水的木桶掉到了地上,右边一沉,木桶也紧跟着掉了,孟南垂不及防顿时平衡,一下子栽倒在泥水里,辛辛苦苦打来的两桶水全洒了干净,衣服也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孟南爬起来看着扁担一头勾桶的铁链从中间断了,切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砍断似的。孟南挠了挠脑袋,正疑惑间,就听旁边的草丛中传来哈哈大笑声。孟南转眼望去,就见在齐人高的草丛里钻出五六个人来,当头哈哈大笑的正是刚进山时狠揍他一顿的武宁。身后的几个孩童跟着拍手大笑:“笨小子,傻小子,掉到地上变成一个泥小子!”
自从孟南入门至今已一月有余,于门里长幼规矩基本也都明了,虽然心里明白这扁担一定是那个武宁给弄断的,不过他师父曾一再叮嘱再见武宁之时,千万不可冲撞,万事忍让,不然重加责罚。孟南心想这里就师父跟他最亲,师父这么说一定是对的,是为了他好。急忙施礼说道:“弟子拜见太师叔祖!”这句话还是洞阳教的。孟南六代刚刚入门的弟子,武宁却是三代嫡系亲传。
武宁凭借千年不遇的绝佳资质成为了清远的入室弟子,恃才骄纵,除了师父清远之外,任一人都不看在眼里。诸位长老看在清远面子上也没有不宠着他的,诸事顺意,更逐渐聚集了一帮跟屁虫师侄,在这灵修山上横行。只是没人敢招惹于他,远远见了都躲了开去,慢慢的感觉甚是平淡没劲。那天碰上孟南,初生之犊,有股子蛮劲,虽然没打过他,至少孟南却是第一个敢跟他动手的人,惊喜的不得了,以为终于有了对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