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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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小姐-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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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心竭力,一看就知道物业费高得吓坏人。
  可我却觉得,安全得过分,像坐牢。
  若是真有朋友来探,先这样盘问一番,心情也要大打折扣。
  眼下,润之匆忙,也没有告诉我是谁,我只好把手里的地址交给门卫,再说明来意。
  他转身回去拨电话,回来说,“庄太太让你进去。”
  庄太太?谁?
  我进去,再里头绕足半个钟头,才找到“庄太太”的豪宅。
  按门铃,过一会才听到门里头细细碎碎的小跑声。
  “小廖你搞什么,这样久……”门一看,里头外头两个人齐齐定住。
  “怎么是你?”原来庄太即胡敏之女士,看到我要多不悦有多不悦。
  “胡总让我来送东西。”我提起手上的袋子,连称呼上也不敢错一点。
  跟这个女人,太容易起口舌之争。
  “呵,要你送东西?怎么,是降职了,还是转职了?终于在冬冬哪里干不下去了?也是,人家比你优秀这样多。”她说话刺耳,也不接我手里的东西,径直往里走。
  什么意思?让我进门?
  我才不要进去,放下东西,转身。
  豪宅全一个样,一开门,落地窗帘也鼓风,满场冷飕飕,像养鬼。
  “你在我哥和文博面前不是挺嚣张么?连冬冬也不见你惊一惊。”她见如此,在我背后站定下叉着腰笑,“怎么反倒见了我,像耗子见猫。”
  这话,谁听谁上火。
  眼看四下无人,我再顾忌就要人体自燃了,“胡敏之,你还有完没完。我不走,你还请我喝茶?”
  “你这个……”她横眉毛竖眼睛,将将要发作。
  “……妈妈……快来……”我才发现,她腰上别了只对讲机,里头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又是虚弱,又是气急地唤。
  她一听,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忙跑开。
  我怕出事,跟着去。
  上二楼一间房,一间满屋子胡迪和巴斯光年的房。
  中间一张小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喘不过气,像片纸一样歪在床上。
  病童,我看了都怕。
  “去倒杯水。”反是胡敏之倒很是镇定地支唤我,再帮孩子顺气,唤他“诚诚”。
  我连忙去厨房里倒。
  很干净亮堂的厨房,看一位主妇精不精明称不称职只需要看她的厨房。
  刀具是否锃亮,煮锅用完后是否没有一点油垢。
  不要提有保姆,有保姆也没用。
  不信,请看千手不动的小阔太,厨房里奶瓶油瓶码在一起,再不会有一点亲力亲为。
  我站在饮水机前,也不知她要冷要热,只好赶紧掺和一杯温的,再一路慌慌张张跑回卧室。
  递给她时,才发现一杯水倒洒去了半杯。
  她接下水竟然自己仰头灌了两口,这种当口,人命关天,又是亲生子,也忒从容了些!
  若是不知情的,我会以为她是后娘。
  胡敏之晃了晃手里的吸入剂,又命道:“药没了,去对面书房里去,到桌子左边第三格抽屉里取瓶这样的药。”
  刚才的气,全消了,我骨子里一股奴性自然而然上来,应声就去,像足太后前头的小答应。
  进书房,乒乒乓乓找半天,找着找着开始同情胡敏之。
  一铺子药,专治小儿哮喘。
  她也不容易。
  终于在药堆里拔出一瓶。
  出房门,余光里看到书桌上一份文件上的标志好熟悉。
  不由驻足,我好奇心盛。
  若真是药剂师,病人早已宣告死亡。
  低头一看,奥安的标志!
  是奥安的年终财政文件!
  胡敏之怎么会有这个!
  “怎么?很奇怪么?”胡敏之不知何时冒出来,抱着手倚在门框上。
  我默不作声,把药递给她。
  “我在床头柜里翻了一支出来,已给诚诚用过了。”她挥一挥手。
  我再把药放回药柜,关好柜门,“不用送孩子去医院?”
  “暂时应付得了。”她缓缓踱步过来,随手翻一翻桌上摆着的奥安财政文件,说道,“我先生是奥安的大股东之一,欧嘉伦也要忌惮他三五分。不过以你那时的职务,大约也见不着他。”
  我笑笑,不接话。
  原来胡敏之才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缘不得那时口气这样大,说让我从圈里消失。
  “若不是如此,文博只怕又多一条离开的理由。”她笑,别有深意的笑,或者说,古怪诡异的笑。
  我不喜欢一个女人如此,这种笑容合该挂在男人脸上。
  尤其是职业家庭主妇,刚刚妥善处理病儿回来,更不该露这种笑。
  前头说错,我再不会与她成为朋友。
  我更讨厌她在我前头提文博,总以为他们之间的事,我是晚生,冒冒失失搅扰他们老前辈开武林大会。
  讨厌这种感觉到死。
  “文博会替欧总做足二十年,奥安很好,没必要离开。”我把套在腕上的袋子端端放到书桌上。
  使命必达,我该走了。
  “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用那种笃定的语气,“看来你同文博的感情,不过如此。”
  “抱歉,他工作上的事情我的确不必知道。”我目光牢牢锁住她,“因为我不是他养在家里的金丝鸟。所以即便他失业,对我而言,太阳照升,本人照活。”
  没错,我期待她的表情,我期待她扑上来咬我。
  很快很快,方才的同情荡然无存,我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遇上胡敏之这样的人,她不咬我,我倒有点不痛快。
  “莫说得自己那样清高。”她努力镇定,脸却是阴的。
  人大多是这样,被刺到最不想刺到的东西,第一件事都是努力维持镇定。
  反到是次要的事,他们暴躁。
  “你还不是样样依附文博。工作,生活,说得好似自己多不靠着他。”她说。
  “还有我哥。”她补充,“天知道你怎样收服他。我低估你,你有办法。看着你四面讨好,我也觉得累。”
  “那又怎样,总归还是拿那点工资,老板让站着死我也不敢跪着死。他是你哥,你最清楚,关键时刻该怎样还是怎样。讨好?优渥如你,也一样有不得已的事,大家彼此彼此。”我毫不否认,恬静地笑,“至于文博,那是我的福气。你再反对,也效益甚微。胡敏之,你是他好友,不是他老妈。”
  “噢,你倒提醒我,你没有见过他的母亲……”她听着听着,又开始了,“见不得家长,你们还是零……”
  “我不需要见,否则到她成为我婆婆的前一日都来得及。看文博就知道,想必他父母开明。”我拍拍桌子上的包,“东西在这里。我还要回去为润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不打扰你了。”
  “你走罢,我可不想留你吃饭。”她说,“一会阿姨买菜回来,我倒要叫她称一称这一大包抵得上你一年工资的景天同虫草倒是少了斤两没有。”
  她不会,她只不过当着面想尽方法叫我难堪。
  “你慢称,届时请在一旁看得真真的。多了不说,少了欢迎唯我是问。”我挤出书房。
  又忽然想到,回过头,白白问她,“樱桃呢?”
  她大挑眉毛,“诚诚这样子我家怎养得了,乐乐玩了两天就让冬冬带走了。那是她同文博的心肝儿,倒被你这个二娘赶出来。连只猫也容不下,什么人。”
  好好好,我自取其辱,走人。
  出门,再绕半个钟头才能到拦车的地方,本人路痴。
  到公司,润之也没有回来,一问,说是应酬大客户去了。
  一封辞呈在我口袋里躺了一天,已是皱皱巴巴,也没有递出去。
  晚上,饭桌上,我同文博说:“白天我去了胡敏之家。”
  他说,“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我低头狂扒米饭,好似上辈子没吃饱先噎死。
  “她一见过你就必定要打电话臭骂我。”他夹了一棵碧绿碧绿的芥蓝给我。
  “呵,你是万人迷。”我含糊不清,口中繁忙,说,“胡家兄妹全爱死你,他们嫉妒我……”
  “不咽下饭不许说话。”文博先倒执筷子敲我的头。
  嘿,我夸他,他还不买账。

正文 Chapter。 44
  转眼礼拜三,胡润之神出鬼没,我就是撞不着他。也不知道忙点什么,未听说确实接下大单子。
  老板要么甩手,要么亲为,他是后者。
  这也是个恨不得一周七天卖给公司的人。
  我实在不愿对文博食言,他倒并未插手让我自行处理。
  越兴如此,反有压力。
  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送出。
  这样想着,走进公司。
  一大清早我看到办公室里人手举一份深水红炸弹,搅了搅眉毛。
  红包白包全长脚,有去无回。一年数次,吃什么也补不回来。
  人生大事,生老病死,怎就不能安静些?
  再说,新婚夜,夫妻俩在床上对坐数钱。
  救命!煞坏风景!
  这次我非要送足九百九十九块,全换成一分钱,砸坏人。
  “什么事这么高兴?谁要结婚?”我问。
  “你没收到啊?胡总要结婚。”李立仁迎面走过来。
  “谁?!”我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谁谁谁谁谁?
  “胡总!”
  “跟谁……”太突然!
  谁?谁能风驰电掣叼得走胡润之这位万年黄金单身汉,好身手。
  “跟……胡总早上好!”他对着我背后的方向挺得脊椎笔直,简直像小卒见司令一样,就差没敬礼喊为人民服务。
  我转过身,发现今天胡润之一脸春风,那个得意。
  忽地,联想到在美露丽芙岛见到的那桩事,脑壳一激灵,嗳!胡润之成了啊!守得云开见月明!就结婚了?委实光速了些。
  “赛拉,来了啊。”他把喜帖放到我手里,微黠一笑凑到我耳边说道:“大媒人,跟文博准时到。”
  看到他走远了,李立仁啧啧惊道:“你牛啊,给老大做媒。”
  “有这个心情啰嗦不去工作,去去去。”我一指头弹飞这粒米饭黏子。
  回到座位上,看着手上的,这颗,原子弹,我觉得胡润之的脑壳给春风吹坏了。我能跟文博双双出席他的挚爱前妻跟他的知交好友的婚礼么?这不是胡搅一桶狗血么!
  还媒人,媒你个头,霉人还差不多。
  我何时给他俩做媒?
  噢,也是,我帮他掣肘情敌。
  我气呼呼把喜帖往桌上一甩,颓丧至极。
  结果,这一甩,甩出了机关所在。就像兰登在一定要在最后一刻才拼得出“Apple”一样,拼读了喜帖上一双新人的英文名字,“George & Betty”。
  苏冬亦,好像是叫Sue吧……?
  那么这个Betty是……?
  我还是媒人……?
  我瞬间石化了,醒过来赶紧捞起电话拨给贝儿。
  “赛拉!”她接起,笑意盎然。
  “你……你怎么就背着我跟润之成了,怎么就……结婚了。”我遮着口,低声说。
  等等,不对啊。
  我自觉,这话怎说得活似怨妇。
  “我也不知道。”她羞得声音比我还幼三分,“原本是想同你说的,却想跟师兄也算不上稳定,就打算再等等。可是你们从马尔代夫回来的那天晚上,他突然就来我家里,突然就求婚了。”
  她还娇娇地称他师兄。
  润之也算得好福气。
  只好连忙恭喜。
  “你一定要来。”她浅笑的声音里有细细的甜蜜,并不盛大,却叫人心觉。
  贝儿有种从容淡然的气质,又耐心十足。
  同她说话,怎样急躁的人也能不知不觉平和下来。
  她有天资,怨不得能当明星教师。
  同润之的老成持重倒也算相得益彰。
  这一对,一想起来,很是合当。
  只是两人看来也算心思慎密,尤其润之,不像是会闪婚的人。
  可见感觉来了就是来了,挡不住。
  “本想请你当伴娘,可师兄说,你一定不肯的。”她说,一派为夫是从。
  胡润之总算也知我三分。
  笑着挂下电话,不禁下意识抬头去看苏冬亦。
  太可怕了,隔着一层玻璃,她也在看我!
  看我做什么?
  两个人视线交错,只好努力笑。
  仔细回想,又是马尔代夫。
  一次马尔代夫之行,生出多少蹊跷事,简直可以再回去一次,还愿。
  ……
  “不得了啦!润之要结婚了!”一下班我腾云驾雾一般跳上了文博的车,一副世界末日的德行。
  不知何时起,他大大方方出现在韵风门前,没有半点避忌。
  这样也好,并没有对错,何须做贼?
  别人的心,与我何干?
  “我收到请帖了。”文博扬一扬手里的喜帖,“中午润之亲自送到我这里来的。”
  “你知道新娘是谁?”
  “你前同事,我师妹,那个教汉语的云南女孩子。”
  “你不意外吗?!”我觑他,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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