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半真半假的发出一声喟叹。
“仲康你我都在体制中,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无奈可还得做。去年咱们县的经济指标排在市里第七位,这个位置说前不前说后不后,在全市十三个县区里正好稳居中央位置。可这第七的位置咱们可是坐了好几年,一直雷打不动,所以被其他兄弟县区戏称为‘中央军’。”说到这里武集贤摇着头苦笑一下。
祁仲康没有说话,默默抽着烟看着对方,想听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仲康本来我也不想谈这个问题,但前任纪名山县长在今年年初,就向市委市政府拍了胸脯下了保证,力争在年底突破第七的位置,争取进前五,摆脱‘中央军’的编号,结果他拍拍屁股走了人,将这副重担放到了你老弟身上,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啊!”武集贤说完看着对方的神色,可是那厮面前烟雾缭绕,活像常年隐藏在白云苍狗中的庐山,想要一睹真容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摘下自己的眼镜,掏出眼镜布使劲擦了擦,然后再戴上。恰逢其时祁仲康的嘴里又冒出几缕烟雾,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令武集贤有种想拿眼镜布也给对方擦擦的冲动,可能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眼镜发挥出令事物变得清晰的功效。
“仲康啊!现在形势可真的很紧迫啊!我看了一下咱们县的财政报表收入,这个季度可是跟往年有了一定的差距,这样下去我们还真有可能摆脱‘中央军’的番号。”说完身体靠在沙发上,抬起右手使劲梳理几下毛发稀疏的头顶,满脸沉重之色,似乎在缅怀自己满头乌发的青葱岁月。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想必对方总不至于理解成是因为排名靠前,摆脱了‘中央军’的美誉。
祁仲康使劲的吸口烟,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使劲摁了摁。一缕青烟冉冉升起绵延不绝,似乎在用事实证明,强加于自己的手段,并没有让它屈服,用最后残留的余烬,嘲笑着对方。
他明白县里的财政收入一大半来源于煤矿,现在所有的煤矿停业整顿,如果财政收入不锐减那才活见鬼。看来这个老东西在给自己传递一个信号,煤矿该开就开吧!祁仲康暗中思索着,脑袋快速运寻找合适的话语来应对武集贤的话语。
长青幸福的眩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林芳涵将他扶到了床上,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她的胳膊,带着无限的遗憾告别了令自己无限留恋的柔软,自己全身的神经却不断沉浸在重温刚才的美妙。
“长青你有没有事情?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叫大夫。”林芳涵焦急地说道,抬起脚就要往外面走。
“芳涵没事,我没事真的。”长青有些着急,一把拉住对方的软润的小手,嘴里说着令自己和对方不断宽心的话语。
林芳涵没有想到关长青竟然拉住了自己的手,厚实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自己的手掌迅速上移,穿过肘部、肩胛、脖颈、脸颊,最后直达大脑,然后这个感觉直接反馈到两腮,一抹绯红就像美丽的纱丽般笼罩在她的脸庞。轻轻摆动了两下,可能是力气不够,也可能是留恋对方掌心的温度,最后的结果还是停留在长青的手中。
“你,你松开我的手好吗?”林芳涵低着头带着娇羞说道。
长青这才醒悟到,自己在情急之下竟然唐突了佳人,手就像碰到了烙铁一般,迅速的松开收回来,脸上感觉火辣辣的。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刻脸上的颜色,绝对直追自己的老祖宗。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人红着脸儿,都低头不语,一丝尴尬,一丝激动,一丝欣喜,一丝不舍,慢慢相互缠绕纠结,最后在房间里渐渐发酵成独特的暧昧。
心跳得很厉害,就像小鹿一样在胸口乱撞,耳朵里塞满了砰砰的声音,很大,也不知道芳涵能不能听见。有些担心的抬起头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却触碰到了对方娇羞还带有几分恼怒的眼神。连忙吓得再次低下头,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刚才还是夏日里普通的热度,现在已经直追撒哈拉沙漠午后的炎热。
这个人真有意思,怎么这么爱脸红,难道他还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钻进了林芳涵的脑袋里,让她暂时忘了羞涩,倒开始饶有兴趣的在长青身上打量起来,越想越有趣。过了一会儿,手捂住樱桃般的小嘴,发出清脆如黄鹂般的笑声。
这个笑声令长青更加羞愧难当,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没有地方放,窘迫的看了看笑的花枝乱颤的对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眼神在这两者之间徘徊,实在是无话可说。刚才还颇有些暧昧的气氛,这时候早已经转化为浓浓的尴尬,更令人尴尬的是,这些尴尬全是长青的,跟林芳涵一点干系都没有。
“娃儿,手续都办好了,咱们今天出院。”门推开,长青的父亲老关同志走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愣了一下。
长青喜出望外的看着父亲,我的老爸你可真是太伟大,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竟然出现,总算能摆脱这该死的窘境。连忙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父亲与林芳涵进行了相互介绍。
老爷子带着有些疑问的眼神看了看长青,又带着欣赏的目光的看了看林芳涵,心中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干起了地下工作者这一行当,难不成这就是我的准儿媳。想到这里看向林芳涵的目光更加热情,表情更加慈祥。
看到自家老爷子的目光,关长青心中暗道坏了,八成这老头误会了,有心想解释两句,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中又急又羞又气,脸上的颜色现在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老祖宗和猪肝相媲美。
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老汉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中有些暗自好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我老关面前害臊什么,倒是这个女孩子落落大方,不错,很不错!
老关同志提出了不少,例如家住哪里,父母亲怎么样,工作怎么样这类的问题,倒是林芳涵没有隐瞒一一作了回答。最后老关同志邀请对方到家里玩,林芳涵也笑着应允,倒是长青在一边直冒冷汗。
“爸,你看看是不是还没付医药费啊?”关长青总算在他们谈话当中找出了个话缝,连忙插言道。
“娃儿我都付了。”老爷子没有充分理解他的意思,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那个什么,我刚才又要了点药,您肯定没付,出去看看吧!”长青嘴里胡乱说道。
“哦,我明白了,你们呆着我出去看看啊!”老关同志福至心灵总算明白了儿子话语里的意思,暗自笑自己有些没眼力劲,两个孩子肯定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自己呆在这里还真有些碍事,点着头往外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向长青挤挤眼睛,示意你小子的那点花花心事我都懂,你老爹我也年轻过,弄得长青委实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错了,老爷子进来并没有让自己摆脱窘境,反而加重了自己的尴尬的处境的程度,关长青郁闷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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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变化(上)求收求推荐】………
武集贤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等待着祁仲康的回答。
过了会儿,祁仲康面色有些沉重的说道,“武书记,现在的形势确实有些不容乐观,看来我的工作确实有些不到位啊!我得向您检讨。”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仲康这事情我知道,不能完全怪你,说到底我在里面倒是责任更大一些。”武集贤摆了摆手,阻止了对方的话语,“今天咱们两个人讨论的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相互检讨错误,仲康你抓经济工作,先说说你的想法。”
这个老狐狸,看来是让我主动提出那个问题,呵呵,我可不上你的当。祁仲康脸上的露出思索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武书记现在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令人挠头。我来的时间不长,感觉到工作千头万绪,觉得哪一件工作都很重要,就拿咱们县的税收工作来说,层面单一没有发展成多元化的经济,所以财税这一块老是不尽如人意,还有一些欠税大户总是拖着不交,咱们是不是在这上面想想办法,让税务局开展一个清缴税款的专项整治活动?”你儿子的金盛园大酒店就是欠税大户,我看看你怎么办?祁仲康心中暗暗冷笑,但是眼睛却用着诚挚的目光看着对方,意思对方征询的意见。
我叫你来商量财政收入上的事情,你却扯到财税清缴上,难道你真的就没有别的好办法吗?可武集贤有说不出什么,毕竟税收也是增长财政收入的一个手段。
“仲康啊!你的提法很好,我们不妨试一试。但你也知道咱们县企业少,工商业并不是很发达,就算咱们开展专项整治活动,恐怕收效甚微杯水车薪,难以扭转局面啊!”武集贤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慢的说道,语气里对他的提议并不是很赞同。
“武书记您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样处理才好?”祁仲康虽然没有练过太极拳,但久历官场的他早已深深领会到太极的精髓,软、绵、封、闭、拨五字真诀,掌握的实在是炉火纯青。
武集贤看到对方将皮球踢给了自己,心中暗骂滑头,可这件事情又不能不说,打定主意将水杯放到茶几上,“仲康其实采矿业一直是咱们县里面财政收入的中坚力量,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想办法先让这些煤矿运转起来。”
祁仲康刚想开口,但是武集贤摆了摆手说道,“仲康我也知道,市里面正在统一部署清查煤矿安全整合工作,可是现在的形式又不容我们有任何闪失,咱们是不是可以采取这么个办法,让他们边整边改在生产的同时,自查自纠安全设施?”武集贤看着祁仲康,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祁仲康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武书记这个事情恐怕有难度,这几天我一只在煤矿上转悠,形式确实不容我们乐观,好多煤矿的安全措施根本就形同虚设,离市里规定的安全标准相差甚远,如果让他们开工的话,恐怕…”停住话语看着对方,言下之意这件事情我持否定的态度。
武集贤暗暗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暗道,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好歹,你是主抓全面工作的县长,难道经济上不去你的脸上有光?心中有些愠意,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仲康啊!你还年轻前程远大,我眼看就要到站的人,只求这一届安安稳稳的干下去,但是你如果经济抓不上去的话,恐怕对你将来发展不利啊!”
“推心置腹”的话语在祁仲康的耳中却有了另外一层含义,这个老小子说这个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什么地方要高就了吗?否则怎么会对经济工作这么上心。难道张书记向他许诺了什么?心思在在自己的肚肠里转了又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武集贤看到对方的表情,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嘴边微微一笑“仲康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觉得怎么样?”
祁仲康拿出一支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慢慢说道“武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还不是很妥当,如果煤矿真的出了事,那可是人命关天啊!我的意思还是等那些煤矿整改符合条件之后再开工不迟。我想市里面也应该理解我们的苦衷。”说完又使劲抽了口烟,两条淡青色的烟雾从鼻孔里转出来,很快融入到空气中,让办公室里凭添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武集贤心中有些恼怒,看来自己和他说的话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可惜了那些口水,手伸向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烟,祁仲康拿起打火机替对方点着。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嘴里的烟不断扩散,很快室内的那层薄薄的雾气加大了厚度,在窗户透进来阳光的直射下,有了几分凝重的意思。
武集贤抽了两根烟,率先打破屋里短暂的沉默,“仲康要不这么办吧!咱们上会研究一下这个事情,你觉得怎样?”
“嗯,我看这样也好,武书记你看什么时间合适?”祁仲康巴不得对方提出这个要求,集体决议的力量很大的,大得没了边,同样到时候背黑锅打板子也轮不到自己,集体嘛!你们应该懂得。
武集贤站起身拨通了县委办公室主任的电话,等了一会儿说道,“老李你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到小会议室开个会。”…
关长青走出了住院部,深深吸了一口,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冬日的寒冷就像一杯清冽的甘泉,从喉头直窜入身体内部在渗入到每个毛孔,浑身上下都感觉到无比爽利。终于不用再闻那股令浑身不舒服的来苏水味道,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
回头看了看住院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