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也回去啦。”这下水云间倒是安静了。
“生活总是要继续,除了爱情,还有更多。”沈志文说道,他的语气里有点疲惫,“我总不能天天跟着他们处处发疯,天天爱来爱去的,为他们排忧解难,我们也要生活。虽然被他们真挚的感情所感动,可那种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能永远插在里面。”
我皱皱鼻子,总觉得他的话还是有点别扭。
不过这样看起来,醉马画会的人除了梅若鸿,好像又全部集齐在烟雨楼了,难怪最近汪子默越来越兴奋呢!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汪子默突然说道,“志文也有女朋友了?”
“谁?”最近春意也太盎然了吧!简直是接二连三啊!
沈志文有一点羞涩的说:“是邻居家的小姑娘,从小就认识了,她和我一起来的杭州,不过她是来打工的。”
青梅竹马?
“这么说起来的话,”汪子璇突然出声说,“我们醉马画会的人是全部都被推销出去啦!而且恋爱方式都不一样。”
喂喂!你以为这是RPG恋爱养成游戏么?选择不同线路尝试不同的恋爱方式?
她一个一个指,“我和舒奇、叶鸣是阴差阳错,志文是青梅竹马,秀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梅若鸿……”她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哼哼两声略过去,又狡黠的问,“子默,你呢?说到底,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动作先于思考,直觉不对就直接望天,正好无视汪子璇扫过来的好奇的视线。
汪子默的声音很尴尬,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假托推眼镜掩饰的样子,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说:“也没什么,不就是那样么。”
“什么叫没什么?”汪子璇调高声音,“那天回来你不是满脸诡异的?要不是知道你是去做什么的,我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我嘴角抽了抽,奇怪的瞟他:“我那天没说什么吧!”
“是!是!你没说什么。”他有气无力的说,“不过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的时候,就直接问我‘你的精神状况真的没问题么?不会分手后有什么过激行为吧!’。”
汪子璇木然的问:“交往第一天你就开始考虑分手的问题了?”其他人都不出声,也是一脸木然或者啧啧称奇。
我干笑:“那不也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么。”又义正言辞的说,“你看,他还没怎么和杜芊芊交往呢,一分手就去烧人家的画,你说要是他和我交往一段时间再分手,他还不得抄刀子直接杀到相思园来!”
“这么说也有道理。”她喃喃。
汪子默轻抚额,叹着气在我耳边低声说:“她又被你绕进去了!”
展鹏,美国
二月初十的这天,汪子璇在这家名为慈爱的医院里,顺利生产了一名婴儿。这是一名十分健壮的男孩,母亲前四个月的忽视和后来几个月心情的郁结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醉马画会的人都来了,先是紧张兮兮的等在门口等孩子出生,互相打气“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等孩子生出来了然后就开始争夺孩子干爹的排名。虽然汪子璇答应让男的都做干爹,女的都做干妈,但也有个亲疏排名不是?
值得一说的是,原本排名第一的谷玉农没有来,事实上也没有人通知他,自从他想金屋藏娇的是被知道了,我就没再看见过他;和他有同样遭遇的是梅若鸿和杜芊芊,杜芊芊病好了之后还是回去了水云间,梅若鸿被她的病这么一惊吓,倒恢复了正常。他们两个连杜家去都没去道谢,把杜世全气得不轻。
和沈志文争夺干爹一号位置成功的叶鸣,抱着刚降世的干儿子乐呵呵的不松手。准后爸钟舒奇帮汪子璇掩掩被角,充满渴望的望向白白胖胖的准儿子。
沈志文是带着他的那位小青梅一起来的,这位名叫薛绿珠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十分清爽。她在杭州一家制衣店里作助手,虽然文化不高,但说话做事条理清晰,行为举止大方不扭捏,本身长的又颇讨人喜欢,很快便和我们熟悉了。
我和薛绿珠、阮青青坐在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汪子璇的床边陪她说话,或者笑呵呵的看着沈志文在叶鸣旁边张牙舞爪的团团转,边挥舞着手臂边直嚷嚷:“喂!喂!你够了吧!抱了这么久,也给我抱一抱!”
叶鸣的回应则是直接转过身不理他,继续逗弄小宝宝。
直到沈志文忍不住想要直接动手抢人,他才不舍得把孩子交给别人。他直接绕过沈志文,无视他伸出手准备抱的姿势,把怀里的孩子交给阮青青:“来,给干妈也抱一抱!”沈志文僵住,我们在一边直笑。
沈志文气的干瞪眼,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动手和阮青青直接抢人,忙在一边挤眉弄眼的要薛绿珠把孩子抱过来。
汪子默本身就是孩子的舅舅,抱孩子的机会多的是,当然不用掉份儿的参加孩子争夺战,他笑眯眯的说:“等秀山回来,大概要被气死了吧!不然,他肯定是也要抢这个第一干爹的名号。”
叶鸣做了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姿势,高高昂着头骚包的说:“就是来十个陆秀山我也不怕!”
为了给孩子取名字,大家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汪子默为这个孩子取名叫做“众望”,他说:“这孩子在这么多的期盼、祝福中诞生,将来也会在这么多人的关爱中长大,然后,怀抱着众人的希望和梦想去飞翔,去开拓他的人生,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所以,就给他取名叫‘众望’,好不好?”
大家都说好,众口一辞,全票通过。
我抽抽嘴角没说话,觉得这名字忒土的。不过总比悲剧的冷笑话达人“小明”、小学数学出场人物之最“小亮”要好,我拍拍胸自我安慰道。
接着的问题就是众望要和谁姓的问题,毕竟不能和民政局说这孩子没姓吧!
钟舒奇力排众议,抢先说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爸爸,他当然要和我姓!这你们谁也阻止不了!钟众望,就是这样!”
是有道理!
“不过这样子的话,众望的名字念起来就很奇怪了,好像口吃一样,念起来就是——钟……钟望。”绿珠小声说。
众人默然。
汪子默第二个开口:“什么叫你儿子,他不是子璇生的么!再说你又不是他的亲爸爸,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是和子璇姓汪才对!”
众望是谁的孩子大家都很清楚,原来是看在杜芊芊的面子上不想提这件事刺激他们,现在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在乎梅若鸿到底是不是他爹。相信小众望也不会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这种人吧!
不过……
“喂!姓汪的话不是和姓钟一个毛病么?汪众望?我还王中王呢!”沈志文挂着脸说,显然还在为自己的姓和众望的名字不合拍生气,“我可不许众望叫这个矬名字!”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惊悚,难道连沈志文都穿了,连王中王都知道!
这个问题就僵在这里,没有人会说让众望和梅若鸿姓这样的事,不提他自己根本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这一事实,就算让他和梅若鸿姓,也没人会采纳。
梅众望,没众望。还不如口吃或者火腿肠呢!
汪子默想了想,说,“看来还是我这个名字没起好,一个好名字应该怎么叫都好听、怎么叫都朗朗上口才对。”他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又想到一个!这个孩子既然是在我们的既往中出生、长大,那么他也会在我们的支持下发展,表现自己的才华,向高鹏一样展翅飞出中|国,飞向世界,站在世界顶端。这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我们的期待,希望他能够做一个栋梁!所以,就给他起名叫‘展鹏’,怎么样?”
“那么,还是那句话……”
钟舒奇刚想说话就被汪子璇打断了:“舒奇!我想让他就和我姓,和我姓汪!”
“子璇!”
汪子璇的脸上满是坚定的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孩子受到伤害!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决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谷玉农,因为谷玉农毕竟曾是我的丈夫,这样说,才不会让孩子受伤。我和谷玉农,甚至都已经有了这个默契。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他他的母亲曾经做过怎样的错事,怎样过了一段放荡不羁的生活!我要用自己的经历来教育他,不让他成为那样的人!就用我的姓一直提醒他!”
大家都被她的话震住了。
“子璇,你不要说了!”钟舒奇紧紧抱住她,“以后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说,“能想到这么远,你妹妹总算是醒悟了。”
特别是“用自己的经历去教育他”这一句,真实满含怨气,全是对梅若鸿的不满,如果补全的话,应该是“教育他不要和他爸爸一样”吧!
“感情这种事,旁观则清!”汪子默说,“她原本就已经对梅若鸿不满了,又因为你的‘母爱‘论,让她把他放在一边为孩子让道,她仔细想想,再加上舒奇在她心里位置的上升,又有杜芊芊一直在那边做对比,会变长这样也很正常。”
他又瞄瞄我:“能改就是好姑娘!你也要改改,对感情这么悲观,我真担心那天你就抑郁了!”
我撇撇嘴。 在美国最初的那几年的时间里,我确实是很抑郁过,还曾经做过拿刀子划手腕这种事,不过后来就好了。
于是,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就叫做汪展鹏。
(其实打到这里,我很囧。这名字……,不过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
三月里,又是桃红柳绿的日子。
汪子璇在医院里休整了几天就回来烟雨楼,钟舒奇虽然每天过来陪她和汪展鹏,却依旧住在外面他租的房子。
“我想等我有点成就了再向她求婚。”他羞涩的说。
汪子默点点头:“难怪画会里你总是最努力地,那时候就打着这个心思了?”他挤眉弄眼表情夸张的调侃他。
钟舒奇默默画画,不再搭理他,耳根却红了。
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又充实,烟雨楼又成了醉马画会聚会的地方。我除了要去旁听大学课程,也开始和妈妈学习管理账目等等的事,爸爸对我和汪子默的事有点疑虑,他让我把他叫回家里说有事要问他。
“你爸要是不同意我们的事怎么办?”他问我。
我不假思索的告诉他:“那就分手呗!”
他顿住,眼睛狠狠的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你做梦!”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爸爸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现在的局势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是不会让游游在战争全面爆发以后还呆在国内的,我不放心!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作为一位父亲的心理!”
“我当然知道。”他说,“毕竟我听游游提起过,您也知道我们家前一阵子的事。”爸爸默默点点头,我知道在我告诉他我和汪子默的事之后,他是再次更加详细全面查遍了汪家的大小事件。
“又当哥哥又当爸爸的,我也知道对自己女儿的不放心!”他的语气有点无奈。
哥哥“扑哧”一声笑出来,爸爸也放轻松,紧张的气氛消失。
“上次托您举办的书画展的福,我得到美国一位专长国画的专家的赏识,他邀请我到美国去进修、发展。所以我想到时候和游游一起去美国,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就在美国结婚。”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他继续说:“当然,我想我们可以先在国内定个婚什么的,听说伯父的岳家也在北京,你们准备最近就去拜访?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先见见我的父母。”
“考虑得很全面。”爸爸点点头,又问了他一些别的,这件事就算同意了。
“毕竟就我们家的情况来看,虽然自选事先在这么个情况,但舒奇的家底门世都实在太低了些。”他说,“不过既然子璇喜欢,我也没办法。先带他去北京让爸妈见见,给他个好影响。”
我直哼哼着拧他:“你到学得快!”
他现在的行为方式以及一箭几雕的作坊都和我的习惯很相似。
他苦笑着认输:“名师出高徒嘛!哟哟,你轻点!”
陆秀山回来杭州的时候,是独身一人,却是高高兴兴的。他的父母为他定的亲是一位农家小姑娘,人很勤劳也很朴实,看到他的时候脸红红的样子非常可爱。她特别会做饭,听说能用一样米在一口锅里做出18种不同的饭来。
陆秀山很满意,进烟雨楼的时候简直是连蹦带跳的,不过听说汪展鹏的干爹一号二号都被抢走以后就落下了脸。
“不算不算!我不在怎么能算数?重来重来!”
叶鸣和沈志文一起叫着:“怎么不算!你不在就是自动放弃了!”
三个人又闹成一团,汪展鹏被他们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