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泉路穿到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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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泉路穿到死神-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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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没有努力的理由了。甚至没有活着的理由。”他覆上她的手,并把头靠过来。

心灵的依靠才是生命的动力。

他为她而存在。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清澈而坚定,教她无法忽略。

要从瞳羽身边逃走很容易,她又没被监禁,不过即使离开了也没有可去的地方,所以纵使瞳羽总隐藏了无数秘密,用无数谎言来填补,她都从没生气。

他俩常搬家,每一个小镇都不会居住超过两年,八年来已经搬家四次,而且每个居住地都相隔遥远,八年的时间几乎涉足大半个国家,直到五个星期前他俩才来到这座城市。

她不埋怨瞳羽频繁搬家究竟为了什么,因为她早发现自己的身体成长得相当慢,瞳羽也是。

如果只住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八年后的现在,要么是被科学实验室抓去当研究品,要么成为某美容品的代言人。

有时照着镜子,看着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脸孔和身体,心中非但没一点排斥意识,倒觉得理所当然,

似乎这具身体,本该属于自己。

难道自己不是借尸还魂吗?

不会。自己病死前的痛苦呻吟、被黑白无常接引去往黄泉路上的迷茫害怕……至今还清晰烙印在脑海深处,可至于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全然不记得。

记忆就像破碎成数块的玻璃,中间遗失了细小的部分,致使根本无法恢复原貌,又好像一副草稿图,只用粗细不同的笔法勾勒,线路凌乱得只能辨别出大致的轮廓,却理不出任何细枝末节。

八年前,她以为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普通女孩,可现在,这具身体所隐藏的秘密实在多得……多得怎么都找不出头绪。

还真头痛,有人的人生比她更混乱吗?

忽然有风拂过梢枝,纷纷扬扬下起花雨,埋没了落音脚下孤单寂寞的影。有些饥肠辘辘的她被拉回了思绪,摊开手,几朵槐花落进掌心,又张开嘴,准备系数倒进。

“槐花虽然可以食用,终究是不太卫生。”

落音被这道不算温和的声音所惊吓,奶白色的花朵全洒落地面的瞬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树后出现。

冰冷的白发,冰冷的银瞳,冷光森然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透出分外的精明与漠然,再配上低沉的金属色嗓音,以及散布成熟气势的高挑身材,和一身雪色的长衣……似从半空落花的帘幕深处缓缓走出的幻影。

落音愣愣的看着他悄然靠近,只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请问,你是来自魔界吗?”

手捏一叠化验单下楼的瞳羽脚步虚浮,乏力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

究竟从什么时候发现落音有不太正常的行为?已不记得了,只残余下最初一切开端的那个下午的恐惧。

被扔进培养容器里,承受着由金属物质转变为**所拉扯的剧痛,感受着无助、茫然、苦闷至难以发泄的压力。

他曾是她的斩魄刀,是她力量、生命与信念所衍生的产物,他只为她而活。

他曾认为,守护她的方式便是化作一把利刃,朝向她的敌人。即使粉身碎骨,斩断一切威胁。

然而,至八年前的那天起,他才知道守护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化作武器。

可是他的方式的前提就是作为武器,当成为人类之后,莫大的恐慌溢满全身。

“我只会以刀的形式来守护她,失去了化刀的能力,我拿什么去守护她?”那时,他颓然跪地的哀求哭泣。

“你当然可以!”小公主冷着脸孔揪住他的衣领,怒喝:“哲不在,我也要走!现在只有你能守护她,如果你要放弃了,她就只能死去!”

这样看似无情无意实则蕴含了千钧深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从前所有的认知。

必须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守护她,不然她会因他的无能而死去……

抵达现世后,他抱着苏醒过来的她哭了很久很久。

原本以为咬牙挺一挺,十年就是指间的沙砾,流逝的速度飞快。

然而才几年的相处,他就察觉出落音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大哭大笑是家常便饭,捉弄愚人是拿手好戏,有时她会独自上街游荡逛遍整个小镇,有时则会安静的待在窗前听上一夜的雨……

惹到她的人下场多数是见血和骨折,即使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这样的落音,和记忆中的‘她’相似又似不相似——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瞳羽的心猛然沉重了。

难道说清净塔居林对她做了什么吗?

慌张的带着她上了医院,医生说,她的身体一切正常而健康。

真的吗?可为什么几年来,他还是觉得她的行为古怪呢?

其实,这不怪瞳羽没大脑,只怪他是把斩魄刀,所以对人类的常识难免有点不足,虽然八年的人类生活补充了不少知识,但还在某些不常涉足的方面还稍显不足。

按刀的思维,回炉重新锻造才是最佳的治疗方式。

但前提落音要是把刀。

“很可笑的想法啊……我该怎么办?”他垂下头,自言自语间溢出苦涩不堪的心情。

走出了医院大楼,来到了庭院深处。

好不容易从烦恼中抽出思绪,瞳羽抬头一眼便望见在院子外,原本专心赏花的人正热情的和谁聊着。

脑中警铃大作,瞳羽直接扔了化验单,双手撑着栏杆翻过长廊,几个箭步窜到两人面前,直接把落音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炯炯的瞪视着眼前之人。

“你……”原本质问的语音迅速压低了火气,因为他注意到男子的外衣是白大褂。

是医院的医生。

“哟,骑士出现了。”面对无礼的举动,银发男子毫不生气。可语调虽上扬貌似开玩笑,然而目光中天生的冷色,使人不怎么相信他说出的话究竟是无心还是讥讽。

仅对视那双眼眸,瞳羽原本放下的警戒心又瞬间提高。

直到落音开始呼唤他:“瞳羽,你总算来了,别紧张,这位医生他人很好,我们聊得很愉快。”

“对不起。我失礼了。”

“没关系。”

“打扰到你的宝贵时光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了……”瞳羽牵住落音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我听说你带她来是做全身检查的。既然如此也不要漏掉了我的专科啊,虽然一般人都会忽略掉。不过,就我看来这位黄泉小姐和我聊得挺投机的。我想为她做次检查。”

“什么?”瞳羽身体猛然一顿,一脸骇然的回头:“你看出她有病?”

“喂——我哪里有病了!”落音不满的轻掐瞳羽的手臂,抗议其中的语病。

“你、你看出了……”瞳羽重复的问:他说什么?

抽血,做CT,照X光,一切检查都说她身体没问题,不但健康而且好得堪比运动员。某些科医生甚至要求把他留下落音以给他们做一进步的检查。

瞧出他们眼珠里隐藏不住的似曾相识的神情,瞳羽一口就回绝要求,别当他不认识BT涅,更别以为他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而此刻,眼前的医生没有明说,但话语里的含义应该是暗指落音的病情,

瞳羽竭力控制心里的激动,问:“其他医生都认定她很健康。”

“每一科的医生只负责他们所专属的科目,依我看她不是身体病了,恐怕是这里……”银发医生比划一下自己的大脑。

“喂!你们不要忽略我!”某人再次抗议。

“不,不会的。我们照过X光,看过图没肿瘤。”

“不是指肿瘤。虽然肿瘤也是可能的原因,不过导致发病的诱因还有其他很多……我说得你们能听懂吗?”见两颗脑袋一同摇起来,赛尔用‘我就知道’的表情推了下眼镜,然后说:“说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赛尔。科斯特,我是精神科医生。”

五分钟后,精神专科室。

“你看这个图像什么?”

“什么也不像。”

“再仔细看看,你觉得它和你以前见到过的什么东西最相像?”

“恩……大象。”

“好的。”赛尔在记录本上的某个表格里打了勾,又翻开下一页的图片问:“再看这像什么?黄泉小姐?”

落音收回瞄向长桌的目光,脸红:“对不起。”

“没关系,那边的玩具你可随意动。”

“耶?真的可以?”

“没关系的,不过柜子里头的药剂不能乱吃,会闹肚子的。”

“医生你人真好!”见玩具的主人如此大方,落音倒不好意思了,她没动那些玩具,只探过脑袋看着图片说:“它像一个长着两张脸的人头,而且这两张脸的表情都很生气,他们在喷火。”

“哦。好的。”这次,赛尔打了勾并详细的写了几笔后才翻开下一张图片。

所谓的心理医生有这么古怪吗?

无事可做的瞳羽靠在一边的长桌前,望着他俩亲密的做互动游戏。

对方明明是个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危险人物的家伙,自己究竟怎么鬼使神差的带着落音进入这间房间的?难道他被下了什么迷药?瞳羽懊恼得抓头发,现在反悔肯定来不及了,瞧落音乖乖配合的模样,他更酌定对方很危险,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险人物。

这点从房间就能看出,比起其他的医务室,这里同样干净但不够整洁,靠药柜的长桌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除去亮晶晶的玻璃器皿和药品外,最醒目的就是玩具。

绒毛熊、积木、魔方、遥控汽车……很多很多的儿童玩具,不过过于古怪的造型看起来不像会受小孩子欢迎的类别。是不是所有的精神科医疗室里都可以随便摆放任何东西?

至于他拿在给落音观看的图片就更奇怪了,瞳羽敢指天发誓,所有的图片完全是滴了一大团墨水然后对折压扁再摊开后的纸张。

这种东西究竟是能检测人的精神正常还是检测疯狂?

不怪瞳羽不认识,毕竟他的本体是刀,对于现世的某些事物没有完善的概念也是能够理解的。

赛尔医生对落音使用的是罗夏墨迹检测法。

此方法由瑞士精神科医生H。罗夏所创立。其方法属于投射技术。检测的用品便是:将墨水涂在纸上,折叠而成对称的浓淡不一的墨水污渍图,通过被检测者所联想的事物,以此推断病患。所以它被称为墨渍(或墨迹)测验,又称罗夏测验。

这种检测不是唯一的方法,但对某些精神科疾病有极佳的初步判断效果。

给病患看图片、照片、以及让他们选择某些物体,或者画画聊天,是一种能够放松病患心情的检查方式,对于落音这样的女孩非常适用。

等待一系列的检查结束后,瞳羽按耐不住心情走到医生面前,单独留下的落音开始关注另一边长桌上的玩具。

“医生,落音她……她怎么样?”瞳羽听出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目前只是初步判断,我还不能肯定她得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不严重,请放心。”赛尔医生摘下眼镜,银灰的眼眸由于失去玻璃片的遮掩便彻底暴露了所有的寒心色泽,再配上他严肃的表情、沉底的嗓音。总使人赤身至于冰窖的阴森感。

“瞳羽先生,你看看这幅图,你觉得它像什么?”他突然莫名反问一句。

什么意思?瞳羽怀疑的望了他一会,见对方的表情没有恶意,才看向递到面前的图片,老实说:“像王冠。”

“恩,谢谢。”做笔记。

“医生,你究竟要做什么?”彻底被搞得一头雾水的瞳羽终于忍不住了,他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吗?我是她的家属。我有权知道!”

他死死盯着赛尔的脸,仿佛他再不解释就把他按到墙壁上狠揍一顿。

“这张图你说它像王冠,而那位黄泉小姐则说它像长着两张脸的人头,而且是生气喷火的人脸。这就是你们个性上的区别。你个性爽朗,外刚内柔,黄泉落音她看似文静,个性略带些许悲观倾向,外柔内刚。从精神科的个性分析上讲……”

“抱歉打断你的话,赛尔医生。请你直接了当的说话好吗?如果你说一长串专业术语将我绕得头昏眼花,只会惊吓到我。请你直接说吧,你找出落音她的病因了吗?”

“医学需要严谨对待,我刚才只对她做了初步的检查,要确定她的病和病情,还需要进一步,花时间是自然的……如果你有疑问就直接问我,我是医生不是警察,你不需要警惕我。”

“抱歉。”瞳羽放松握紧的拳。

“首先让我推测一下,她的病史至少有五年,发病的原因是由于重要亲人的突然离去以及失恋的双重打击,除此之外,你们的生活还受到威胁和恐吓,无力反抗,你们只能为了躲避而多次搬家。大约一个月前,你们才搬来这个镇上。当然,她并没有因此遭受更严重的心理压力。只不过,她也丧失此段痛苦的记忆……”

赛尔医生用不带感情的金属声线叙述,平静的面对眼前的少年脸孔上的震惊。

“还有,她曾经遭受过重大事故,伤在脸部。她最亲密的亲人是兄长,而不是父母,所以离去的亲人就是她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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