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道:“什么事?”
楚留香道:“一般来说,你越是好奇的事情,想要知道真相也越难。”
胡铁花道:“你也应该知道一件事。”
楚留香道:“哦?”
胡铁花道:“虽然你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但你却不能拦着,让我也什么事都知道。”
楚留香微笑道:“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一件事。”
胡铁花道:“什么?”
楚留香淡淡道:“我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也确实没本事知道。”
胡铁花笑道:“我一个人没本事,不代表两个人也没本事。”
他转头看向正坐在院子中品茶的人,大笑道:“死公鸡,你现在最好赶快抬头看看!”
胡铁花能看见姬冰雁很正常,只因他和楚留香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包下的那个跨院。
胡铁花虽然让姬冰雁抬头,但是姬冰雁却并没有听他的话抬头看。
他只是淡淡问道:“看什么?”
胡铁花笑道:“这天上出月亮了!难得一景,可是千载难寻!”
姬冰雁闻言转头看向已经走进了的两个人,微挑了眉。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楚留香,问道:“你昨天晚上,撞见太阳了?”
楚留香也挑起了眉,微笑道:“是。”
姬冰雁点了点头,道:“怪不得,红光满面,想必那个太阳也很好看。”
楚留香微微笑着,他笑着叹了口气,道:“确实好看,但我却总是有了些不明白,他本心里,是不是真的想给我看。”
他话一说罢,就转身向几丈开外,自己和无花住的屋子走去。
姬冰雁这时,却是转头给自己又斟了杯茶,静静的品着。
胡铁花走到他面前坐下,看了姬冰雁许久,才不明所以的问道:“不是说月亮了么?怎么就转到太阳上去了?”
姬冰雁放下茶杯,淡淡道:“老楚那人,就是一顺杆爬的主。”
胡铁花道:“嗯?这话什么意思?”
姬冰雁给自己的茶杯重新蓄满清茶,微呷了一口,冷淡道:“没什么意思。”
胡铁花道:“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说明白点么?”
姬冰雁哼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他爬上杆子上后,又开始庸人自扰的担心,那杆子不是甘心让他爬的。”
胡铁花眨了眨眼,道:“这杆子还能有自己想法的?”
姬冰雁淡笑道:“自然有想法,他要是不愿意,老楚能爬的上去才怪。”
胡铁花纳闷道:“会有这么厉害的杆子?”
姬冰雁点点头。
胡铁花道:“能让老臭虫都爬不上去?”
姬冰雁又点点头。
他微笑道:“所以这回,老楚可能会把那杆子得罪厉害了。”
果不其然,姬冰雁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楚留香和无花住的那个屋子里,突然传出了“咚”的一大声,唬得胡铁花一跳。
胡铁花实在是想冲进去看个究竟。
因为他的好奇心从看见楚留香熬粥的时候早就被勾起来了,简直勾得他浑身直难受。
可是他究竟也走不了。
因为胡铁花刚有要动作的意思,就被姬冰雁急速出手点住了穴道。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坐在原处,瞪着姬冰雁动作优雅的慢悠悠喝茶。
楚留香端着木盘反身关上门,又将热粥放在了桌上。
他走到床边,撩起床幔在一旁的铜勾上挂好。
楚留香坐在床边,看着无花侧身向里躺在床上,正在浅眠。
无花的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疲累,眉头也微蹙着,好似睡得极不安稳。
楚留香叹了口气,靠坐在床头,将人小心的揽在自己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
无花任由他动作着,却没什么反抗。
低首看见对方搭在被子外面,重新换过的雪白衣袖上卷着几分。
而看见无花如细瓷般的小臂上,零星的落着几分触目惊心的青紫,楚留香突然就又了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这还仅仅是胳膊上,其他地方的痕迹,即使楚留香不想承认,那也绝对是十分严重的。
毕竟他也实在没有想到过,无花的皮肤想要消肿,居然是这么的费力。
连上好的药膏不要钱的涂了这么多,效果也没见多好。
楚留香以前虽然也动不动就去亲亲无花,也只是浅尝辄止,从未真的使什么力气。
这下看着自己的罪行,就连楚留香也开始有了些自责。
其实楚留香倒是也不曾想想,只这一个晚上,即使是再好的药膏,他还能看见什么效果?
楚留香又翻出了一直放在枕边的药膏,小心的给无花涂抹着。
他昨日本就是不满无花处处顺着他,让着他,但却从不曾为自己考虑。
楚留香不想让无花受委屈,所以才借着对方不甚喜爱的地方整治他。
无花对欢爱方面的事情一向没什么需求,更谈不上会喜好那种事情。
却是谁能料到,本来占理的楚留香,不仅一拳完全都打在了棉花上,更是连整个人都陷进那温温柔柔的棉花里了。
任是谁都知道,忍了许久的男人若是突然有了一直盼望着的地方宣 泄,又哪里是能再忍的住的?
不是楚留香不想控制,也不是他没发现无花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
而是楚留香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昨天突然宣告失踪,只想着将对方刻到自己的骨血里,溶进血脉中,想停都停不下来。
以至于受折腾的,还是无花。
所以,楚留香本是不想让无花受委屈的计划,还是以无花受委屈而结束。
而且看着对方苍白脸色及床单上的触目血迹,心疼懊恼的,最终还是楚留香自己。
无花被折腾了一晚上倒是毫无抱怨,甚至可以说是极为顺从的包容接纳。
除了被弄得痛极时才闷哼一声,他从头到尾几乎都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现如今,就连楚留香都不好确定,无花这到底是柔顺了?还是刚硬了?
这时的无花,似是被楚留香在他胳膊上擦药的动作弄得有几分清醒,闭着眼微侧头喃声道:“泓翾?”
楚留香低头看着无花,轻“嗯”了一声。
楚留香自然知晓,无花才华横世,性情温和,但在骨子里,却也是清冷的很,傲气的很。
无花本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如他一般的男子。
无花更是一个出尘不染的谪仙。
但是昨晚,这样的无花却是忍着楚留香的动作,任由他胡作非为。
今日再看到对方疲累至极的样子,楚留香突然就有了几分的心虚,几分的担忧。
无花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楚留香轻抚着无花脸颊旁的碎发,看着对方好似又落入梦境的俊美容颜,轻声问道:“无花,你允了我,可后悔?”
楚留香仔细盯着无花看了许久,想要看出点征端。
然而对方却是从头至尾都未睁开眼睛,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正当楚留香以为无花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身为一个久历江湖的老手,那种面临生死攸关的瞬间直觉,却使得他猛然就跳下了床。
但是在紧接着的“咚”一声不小的动静后,他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
那速度,却是比他躲的速度还要快上十倍。
楚留香冲过去将一掌没打到他,反而自己跌倒在地上的无花扶了起来,又抱回到床上,抱怨道:“你这是干什么?现下你根本下不了床,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
这也实在怨不得楚留香要躲,若是让无花刚才的那掌打实了,那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可就变成两个人了。
无花一掌拍开楚留香的手,些许仍旧不能自控的很好手指微颤的撩起被子盖在身上,就转头面向了里面。
他本是要追过去狠教训楚留香一顿的。
却是不想,无花下了床脚刚沾到地面,两条腿就像完全不是自己的一般,连力气都使不得了。
这幅状态,还谈什么暴力?
无花昨日本也是因着自己误会了楚留香,所以才不反抗的由着对方。
楚留香是什么人?
向来坦荡无畏,洒脱飘逸,心中永远念着他人的好,无视别人对自己的恶,连生死的仇敌都可尽释前嫌,付出性命的去忙帮。
无花又怎可让自己,那样无端的去恶意揣测楚留香的举动?
既然错了,该受罚也是自然,可以说无花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
虽然楚留香那手段实在是让无花有几分不能适应,但他却也是平素被楚留香上下其手惯了。
重逢后这近两个月的每天早上,楚留香都会对他动手动脚。
无花即便睡得很沉,但也有睡得不沉的时候。
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曾察觉到。
无花不是没反抗过,但面对一个脸皮比北极熊的脂肪层还厚的人,你不得不说,任何法子都是毫无用处的。
而且无花自己也早已应了楚留香的情,既然对方想要,他也没什么不可以给的。
这时候若是再推拒,学女子一般与楚留香玩些什么欲拒还迎的情趣手段,无花还不如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楚留香走马章台,满楼红袖招的喜好,无花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为了与自己在一处让楚留香忍耐这么多,无花自然也想着多少能补偿些对方。
这天下世间,若不是无花自己愿意,又有谁能像楚留香一样,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的?
只是无花后来是实在没有料到,自己会受这么大的罪。
激烈,缠绵,缱绻,悱恻,却也是绝不曾体验过的,惨痛。
但是楚留香又怎样了?兴致勃勃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晚上,到了如今,居然还有心思来问他后不后悔?
如此看来,他现下还不如后悔好了。
楚留香扶起倒床边刚才发出了“咚”的那个声音的木架。
这挂衣服的木架在无花跌倒时正巧被他抓住,帮着缓和了不少的落势。
他坐到床边,静了许久,抬手小心的将手指插入无花的发丝间,轻轻的顺着。
楚留香试探着问道:“无花,你,这是生气了?”
他见无花毫无反应,就也半躺到床上,又将无花拉过来,让其趴在自己胸口。
无花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闭着眼连看都没看楚留香。
楚留香将手指按压在无花后腰处的几处穴位,输过去些许真气轻柔的按摩着。
单看无花刚才的动作,楚留香自然就能知道他是哪处不舒服。
楚留香又试探着道:“无花,你真的生气了?”
他这回的话音,却是带着极为欣喜的笑意的。
聪明绝顶如楚留香者,又怎会不知道这生气中含的意思?
他紧抱着无花,不自主的就笑了起来。不放手了,绝对不放手了。
楚留香低头亲了亲无花的面颊,笑道:“无花,我喜欢看你生气。”
不过等楚留香转头看见了一直放在桌上的粥碗后,却是又叹了口气。
“无花,你能不能先别装睡了,咱饭还没吃呢。”
楚留香再走出门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姬冰雁仍旧坐在他进门前的石桌旁,而胡铁花也正坐在那里。
等着楚留香一出门,他们就目视着楚留香走了过来。
而且楚留香自然也发现了,在他那两个好朋友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容颜秀丽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鹅黄长裙,两边扎着两条清爽的乌黑辫子,并且笑起来甜甜的,十分可人。
她一看见楚留香,就站起来敛衽施礼,
楚留香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女孩,还了一礼,还未说话,就听见胡铁花哈哈大笑道:“老臭虫,我就知道,你风流鬼总是能惹桃花债的!”
楚留香闻言挑起了眉,转头看向姬冰雁。
姬冰雁静了片刻后,才冷淡道:“这女孩找你。”
等到楚留香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个黄衫小女孩时,就见那女孩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她眼中笑意莹然,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略备酒席,想请公子能抽空赏光,赴宴一去。”
楚留香又看了看那女孩衣服的料子,心中微叹。
虽然已经猜出了这女孩来自何处,但楚留香还是礼貌的笑道:“敢问,令小姐为何方仙子?”
女孩嫣然道:“公子昨日见过我家小姐的,公子的舍身一救,我家小姐从昨日至今,可一直都在烦愁如何才能答谢公子哩。”
楚留香这次沉默了,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明白。
就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她话中所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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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听了那女孩的话语后,并没有马上说话。
但坐在一旁的胡铁花,这时却是早已支楞起了耳朵。
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胡铁花可是相当的了解他这位老朋友的。
可以说楚留香无论走到哪里,都总是能招惹一片灿烂桃花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