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合照是迹部财团和绯村财团签署合作协议时拍摄的。不过凉一直觉得奇怪,她和迹部越走越近,偏偏迹部后援团一点动静也没有,连个找茬的人都没有。
凉说出自己的疑惑。
岗岛爱翻了个白眼,谁敢找死,惹上这个大权在握的绯村大小姐。
“要是你们的迹部SAMA对我不好,怎么办?”凉心中怀疑,不会连申诉的机会都被她们剥夺了,只能忍气吞声。
“会吗?”一个女生插嘴,“我无法想象。”
凉舒眉展笑。
“要是不好啊,我们帮你揍他!”有一个男生豪爽的拍拍胸口。
下一刻,那个男生就被迹部的粉丝团撵出了休息室。
今天,冰帝和青学的练习赛约在冰帝的室内网球馆。
社团结束后,凉赶到网球馆,走到冰帝的半场,她和迹部的队友们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这两天迹部和忍足神秘兮兮,似乎背着她在鼓捣什么,每次她想探究,总会被他们二人三言两语的叉开了话题。有一次忍足被凉逼到无路可退,他说了一句“迹部想给你一个惊喜”,然后就闭上眼,摆出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让凉又好气又好笑。
凉看到站在人群后的柳生美嘉,她微笑点头,柳生美嘉迟疑了一下,点头回应。
一段时间时间没见,柳生美嘉清减不少,校服略显宽大,就算是憔悴,她依然很美。
柳生美嘉今天一直很安静,一言不发,安静到让凉感到不舒服。
青学那边,不二周助笑嘻嘻和凉招手,招摇的样子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到凉这里。尤其是迹部的视线,在那样的眸光下,凉怀疑自己会被灼热烧死。
迹部和手冢的比赛是今天的压轴,两个网球部的队员们满脸的跃跃欲试,兴奋的不能自已。
迹部脱下外套扔给凉。
凉有些莫名,呆呆问:“你不抛吗?”
迹部额冒青筋僵笑着,“不用。”
迹部居高临下的看着凉,他那张已经不能称为少年的脸,俊美的让凉窒息。
“我上了。”迹部握住球拍。
凉双颊泛红,语焉不详的应道:“嗯。”
迹部站在球场上,环视所有人,他突然笑了,眼神睥睨,银灰色的眼眸坚定从容。
迹部高举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
迹部就是这样的嚣张狂妄却自信强大。
望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凉的眼角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小景,今天可是很兴奋呢。”忍足的呢喃在凉的耳边响起。
凉回头,看到忍足狐狸一样的笑容。
“滚开!”凉推开忍足的脑袋。
比赛途中,手冢的女朋友坐在凉的身边。
“果然,我还是看不懂。”她微微抱怨,掩住秀气的嘴,打了一个呵欠。
“我也看不懂。”凉搭话:“但是打网球的少年们很有爱啊。”
手冢的女朋友蹙眉,看着球场的一来一往,她很认真的看着手冢,一会儿后,她微微摇头:“看久了,还是会腻。”
望着气场强大的手冢,凉无语,心想要是他要是听到女朋友的话,准得泪奔。
网球最后一次落在迹部的半场,比赛结束了。
手冢女朋友紧攥的双手终于松开,她站起身来,快步迎了过去。手冢拥住女朋友,冰冷的线条柔化了,嘴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凉依然坐着,浅笑略敛,等她回过神来,球场上已经没有了迹部的身影。
凉有些紧张,她拉住忍足,忍足装模作样的摇头,微微叹息,“惊喜没有了。”
凉根本不在意什么惊喜不惊喜,她白了忍足一眼,顺手送了他一只熊猫眼。
凉在学生会办公楼前瞥见桦地的身影,他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默默的站在垃圾桶前,犹豫半晌后,将这一束玫瑰花扔进了垃圾箱。
残飞的花瓣落在凉的脚边,凉想起忍足所说的惊喜,心漏跳了一拍,明白迹部原本要做什么了。
凉转身走进办公楼。
通往会长的办公室似乎很短,但又没有想象中的短。
泣血的残阳拉出一道道光影照在玻璃上,光辉掩映着凉的脸。没有人的办公楼,显得空旷而寂静。
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没锁,凉轻轻推开了门。
迹部没有换下运动服,他双手搭在靠背上,后倚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凉轻轻关上门,轻手轻脚的来到沙发后站定,她静静的看着迹部。
银灰色的眼眸突然睁开,投入凉清澈的眼波中。
凉笑了,那浅浅淡淡的温暖在迹部心中慢慢扩散。
“我输了。”迹部的声音很平静。
凉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很想哭。
凉伸手抚摸迹部的发,发丝湿漉漉的,没有以往那般的光滑柔顺的触感。
弯下腰,凉的额头抵住迹部的,青丝洒在胸前,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静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她是喜欢迹部的,凉明白自己的心情,从明白的那一刻,她就不介意自己先说喜欢。但是经过了今天,凉不会先说出来。既然迹部无法低下高贵的头颅,把失败献给她,那她就等着,等着这个他想给她的惊喜。
“迹部,明年把全国大赛的冠军拿回来吧。”凉说的格外认真。
手绕到凉的颈后扣住她,迹部慢慢抚摸那爱不释手的发丝。
“嗯。”迹部的眼眸一片清亮。
第三十五章 交流比赛
细雨连绵了几天,阴沉的天气终于放晴。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天很蓝,云很淡。阳光明媚而柔和,温暖的空气四处弥漫。
冰帝和英德的交流会如期在冰帝举行,校园里随处可见两种风格的校服,大家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容,眼神交锋之处,电石火光。说是交流会,其实是变相的切磋比赛,文治武功一一比试,看看究竟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更为优秀。
金灿灿的落叶铺了一地,迹部踩着落叶一路行来,他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
凉坐在数百的学生中,同他们一起看着迹部高高举起右手,食指指天。
“在本大爷的带领下,冰帝是当之无愧的胜者,而大爷,则是冰帝的王。”他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所有人激动的欢呼,用掌声膜拜这个天生的王者。
颁奖会结束,接下来就是才艺展示,如果说上午的赛场是男生的天下,那么下午则是女生的舞台。
凉和迹部一起穿过树林。
长条木板桌椅被漆成绿色,带着拙朴的风格,静静的安置在枫树下。
几场雪后,枫叶依序转红,放眼望去俱是一片火焰的热烈。斜射过来的阳光,把密密实实的枫叶照得斑斑驳驳,饶有诗意。
“准备好了?”迹部低沉的开口。
“嗯。”凉笑笑,“我就是有点紧张。”
迹部眼底浮现笑意,“你还会紧张?”
“无论是什么样的演出,在上台之前我都会有点紧张。”
“太不华丽了。”迹部扬眉,“嗯啊,你把台下的观众都当作不会动的网球。”
凉有一丝戏弄,侧头作出虚心求教的模样:“这是你的秘方吗?”
迹部撩拨乱中有个性的发尾,哼道:“本大爷像是那么不华丽的人吗?”
凉到后台的时候,柳生美嘉的演出刚结束,如雷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柳生美嘉身着一袭白裙,款款的从舞台上走下来,水晶的额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她就像误入凡尘的仙子,不惹尘埃。
丸子惊呼一声,她身上的戏服被突然冒出头的挂钩勾坏了,衣服从后颈撕裂到背部,肌肤隐隐可见。丸子脸色沉郁,欲哭无泪。
后台顿时兵荒马乱一片,话剧社长举着折扇四处发飙,现在要从哪里找到一条能够替代的裙子。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用这一条吧。”柳生美嘉手里拿着一条风格相似的裙子,虽然不能和前一条相媲美,但也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话剧社长小心翼翼捧过裙子,“谢谢!”
柳生美嘉被话剧社长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不好意思,转眼瞥见坐在梳妆镜前打理头发的凉,她不由自主走过去。
凉从镜子里看见站在身后的柳生美嘉,回之淡笑。
“我喜欢精市哥哥!”她低低的说。
凉低头不语,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望着她,唇角浅勾:“然后呢?”
然后……柳生美嘉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然后,她只是想告诉绯村凉她喜欢幸村,希望她不要再出现精市的面前。
柳生美嘉被骤然多出的沉寂压得喘不过气来,是她太贪心,在迹部和幸村之间游弋不定,既留恋幸村对她的好又倾慕迹部的家世。
即使她耗费了年华,算尽了心机,却只是枉断肠呀!
当柳生美嘉看清了情势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她又惊又怕又愧的想挽回些什么,但幸村决绝的眼已表示一切到此为止……
她给了自己一段荒谬的感情……
柳生美嘉的眼神怔怔的,此刻就像迷路很久的孩子,明明看到了回家的路,却因为恐惧而裹足不前。
两位社长已经在催促,凉要上台了。
“或许你还不明白你要什么,但是一定要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凉给这个年轻的女孩想了一个主意。柳生美嘉摇头,露出一抹极难看的苦笑,似乎很无奈。
“我喜欢迹部。”虽然不是柳生美嘉想要的答案,但凉也算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柳生美嘉望着凉的背影,心里的痛苦并没有随凉的话减少忧虑,直到她被人撞了一下,柳生美嘉才恍过神来。
望着黑压压的人头,凉深呼吸,凝视着舞台上耀眼的光束,凉心生渴望,这个舞台就是她追逐的梦想。
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颤颤握住。
“绯村,加油!”丸子的脸色苍白,但是她的眼睛亮的惊人,直直的盯住着舞台的中央。
凉坐定在钢琴前,一眼看见第一排的迹部,他的一手按在眉宇间,此刻他薄唇微抿,正微笑看着她。
音乐社长的指挥棒轻轻一挥。
纷杂思绪抽离了脑海,两手随着感情的涌动按在黑白琴键上。
一幕一幕悲喜在观众的眼前展现。
最后一幕,屏风豁然倒下,丸子扮演的巧巧桑躺在地面上,鲜红在白无垢上染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她的眼角滴落一滴眼泪,带着幸福的笑容缓缓阖目,死亡是懦弱的,但是对于她这种以爱为天的女子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与此同时,音乐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生命的灭寂感。凉用尽力气按下最后一段澎湃的旋律,激昂的冲击着所有人的情感。
掌声久久回响。
谁也没想到,这出剧目成了几位著名演员、指挥家和演奏家的起点,并且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人能够超越。
当晚,凉挽着迹部的胳膊一起出现在晚会上,以一种高调而隐晦的姿态彰显她和迹部的亲密。
两人皆是黑色宫廷礼服,低调的颜色演绎出奢华的质感,那种勾魂摄魄的魅力仿佛来自暗地里的诱惑,勾引出人们心底的欲望。
相比之下,道明寺与牧野这对情侣像是蒙尘的珍珠,黯淡无光。
隔着灯光雾霭,眼前的热闹多少有些不真实,牧野怅然地陪在道明寺身边。
身为两校的风云人物,迹部和道明寺司自然被选为开舞的人选,两位帅气的王子自然引得众多女生芳心暗许。
很多女生暗地朝牧野投来挑衅之色,认为她配不上道明寺司。而一干女生对上凉若有似无的浅笑,只觉她皓白的肌肤和黑色的剪裁合成一副美丽的画面,女生们嫉妒的眼光因为她的坦然随性变得有丝诡异,竟然没有人敢给凉难堪。
舞会中途,道明寺枫突兀现身,她匆匆和两校负责人打了个招呼,而道明寺和牧野手拉手的身影挽留了她的脚步。
端庄雍容却威仪天生,这是凉对道明寺枫的第一印象。
“母亲。”道明寺司客套而疏离。
道明寺枫静静看了牧野一眼,眉头微皱,她看到凉的一瞬间,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一掠而过,道明寺枫不着痕迹一笑,“想必这就是凉姬。”打量后,她满意的点头。
道明寺枫充满审视的目光让凉感到一种放肆的侵犯。
牧野感到自己彻底被道明寺枫忽略,甚至觉得连恶言相向都比这种冷漠来得强些。道明寺感觉牧野的手瑟缩了一下,他担忧的看她,见她嘴唇都发白了,他只得安慰地捏捏她的手。
“母亲……”道明寺转过头,想把杉菜介绍给母亲,“这是……”
牧野意识到对面女人的身份,她下意识挺直脊背。
“阿司,有话回家再说。”
“母亲!”道明寺极重的叫了一声
迹部见这对母子就要当众翻脸,眉轻挑,薄寒袭上脸面。
凉开口,“道明寺夫人,不介意我请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