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爹那么疼我,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白吟霜在心中一遍遍地念着,终于说服了自己。
微小波澜
有了完颜皓祯的帮助,白吟霜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很快就找了个地方将白胜龄下葬了,完颜皓祯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很嫌弃那间屋子死过人,很是晦气,所以很快就买了个四合院给白吟霜住下,并且买了个唤作香绮的丫鬟服侍她。
自从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完颜皓祯也越来越留恋白吟霜的温顺,几乎每天都到白吟霜的住处,两个人如胶似漆,夜夜笙歌,完颜皓祯完全沉沦在了男欢女爱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待婚的新郎官了。
这天,完颜皓祯又带着小寇子和阿克丹偷偷溜出了王府,直奔白吟霜所住的四合院而去,完全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满含诧异地注视着他。
方言朝放下手中的布匹,狐疑地看着那个急匆匆地走过的年轻男子,那个人,好像就是南儿的未婚夫婿吧?她曾经被艾南儿拽着远远地见过完颜皓祯一面,她是习武之人,眼神锐利,所以虽然只是遥遥的一眼,她却记下了这个未来堂姐夫的样貌。
虽然心中怀疑,但是方言朝却还是不敢肯定,毕竟人有相似,她两次都是匆匆看过,很难就这样肯定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而且,婚事之前的准备是很繁琐的,他们女方这方忙得晕头转向,连艾南儿都没什么精力跑出去休息,没道理作为男方主角的完颜皓祯会有空闲到跑到大街上晃荡才是!
有了这个想法,方言朝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回去的时候当做笑料讲给了方语夕听。
而方语夕听了,却是心中一动,暗中思量起来,想起一直以来都忽略的一件事,因为据说艾南儿和那位完颜皓祯是两情相悦的才求来的这个恩典,所以他们竟然一直都忘记了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的秉性和名声。
有了这个想法,方语夕便去艾南儿那里旁敲侧击地打探完颜皓祯的言行举止和性格作风,想也知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艾南儿眼中,她的心上人当然是要怎么好就怎么好了,方语夕问了半天,一无所得地回去了,有心要找那些大人们商量,可是小燕子是个根本就没什么脑子的,告诉了她,她除了直接找上门去没有别的可能;找永琪,现在他整天魂不守舍地出去转悠,她根本就没机会说;找自家爹娘的话,他们现在已经代替小燕子和永琪整天忙活着艾南儿的婚事了,方语夕也很心疼他们,不想再让他们更累了,想来想去,方语夕决定去找福晋,也就是紫薇去打听一下。
在京城里,什么地方的消息流通得最快最多?
当然是女人们之间。
但是在京城的小姐夫人们的圈子里,紫薇却一直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她是皇帝的义女,也就是相当于和硕格格的地位,和硕格格虽然个数不多,但也不少,差不多的地位的女人,是最容易组成一个圈子的,但是偏偏紫薇却又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虽然说是认的义女,但是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这朵紫薇花是真真正正的皇家血脉?对她自然不会亲近,再加上她嫁的福尔康,虽然已经抬旗,但在八旗中地位还是很底下,还有他们当年在宫中肆无忌惮地胡闹时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能够入宫的,不要说那些嫔妃了,就是宫女,有很多在外面也都是身份不低的,知道自家女儿受了委屈,那些夫人们哪里还愿意和紫薇说话,和那些好友们联合起来,竟然在无形之中将紫薇孤立了起来,紫薇自恃清高,又想着自己是皇帝的亲女,自是不肯放低身段主动去和别人说话,干脆整天呆在家里,除了弹琴吟诗之外,就只痴痴地等着福尔康回来······
这些因素累计起来,使紫薇在圈子里竟沦落到了没有一个朋友的结果。
自然,消息也就不灵通了。
所以,当方语夕询问紫薇关于完颜皓祯的事情的时候,紫薇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也只想起了八年前那有名的‘捉白狐,放白狐’而已。
方语夕皱了皱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暗中思索起来,按照紫薇姑姑讲述的事情来看,这个完颜皓祯应该是个仁慈温柔的人,和南儿那里得到的形象似乎也很符合,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毕竟人都会变得,‘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的仁慈也就罢了,她怕的是这个人只是表面温和,实际上,却是个伪君子,她和艾南儿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她这个堂姐虽说蛮不讲理了些,霸道了些,但是对认定了的人却是真的很好,所以,她是真心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
左思右想之下,她又去找了福陵东,这个人和完颜皓祯年龄相仿,又整天在外面,应该对完颜皓祯的事情知道得多一些吧。
福陵东和完颜皓祯虽然认识的时间不断,但是却算不上朋友,就算了解,也只是表面而已,要说起来,完颜皓祯在遇到白吟霜之间的风评还算是不错的,毕竟自以为是、自视甚高的人,对于自己外在的形象都比较注重,所以在福陵东看来,完颜皓祯这个人虽然比不上自己,但还是不错的,配艾南儿那个粗鲁女人实在是可惜了,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完颜皓祯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情,但是福陵东整天念念不忘那位风公子,天天忙着筹钱为风公子赎身,哪里注意到这些,所以以从福陵东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这个完颜皓祯果然是个很好的对象。
连问了三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方语夕毕竟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小孩子,思维就算缜密就能缜密到哪里去呢?也就将这件事放了下去,没有再提起。
就这样,婚期,一天天地逼近,而这一天,京城的帽儿胡同前,却来了一辆马车,一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由身边的一个妇人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抬眼打量了一下,贵妇人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冷冷一笑:“把那贱奴给我带过来。”
很快,两个奴仆架着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小寇子走了上来。
贵妇人,也就是雪如嫌恶地微微后退了一步,冷声道:“说,那个四合院在哪?”
小寇子抬起头,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雪如眯起眼睛看了看,扶着身边的嬷嬷来到了一个四合院的门前,在向小寇子确认过后,雪如也不客气,命令身边的奴仆动手,直接就踹开了院门。
雪如走进院中,正对上一双满是惊吓的翦翦水瞳,一时间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雪如定了定神,原本阴冷的语调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说出口,只是冷淡地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白吟霜。”
白吟霜看着面前的夫人衣着华贵,浑身珠光宝气,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羡慕,听见雪如的问话,立刻低下头,慌忙答道:“是,我是白吟霜。”
“放肆!”一旁的秦嬷嬷立刻一巴掌挥了过来:“在福晋面前,你竟敢自称‘我’?”
雪如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忍,但是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胆敢迷惑她的儿子,立刻就把心中的那丝动摇给强压了下去。
四合院风波
白吟霜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雪如和秦嬷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回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被打了呢?心中委屈,眸中自然带了些悔意。
雪如直直地看着白吟霜,当注意到那双眼睛变得水波粼粼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翩翩,当年的翩翩就是用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赢得了王爷的怜爱,使得王爷足足一个月没有去她的房,最后还有了身孕,生下了皓祥那个孽障,害得自己不得不冒着天大的风险来了出‘偷龙转凤’的戏码,害得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二十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翩翩那个贯会装模作样的贱人害的。
同样珠泪盈盈的眸子在雪如面前重合,恍惚间,身前跪着的白吟霜仿佛变幻成了翩翩的模样,雪如原本还有些不忍的心瞬间冷硬了起来。
“白吟霜,你好,你很好啊!”雪如放开搭着秦嬷嬷的手,绕着白吟霜走了一圈,冷笑着如是说道。
白吟霜惊恐地看着雪如,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刚刚才吃了亏,她也不敢搭话。
“区区一个下贱的歌女,只是有了那么几分的姿色,却能将我那个优秀的儿子迷得什么都不顾,这份功力,真是让我这个阅历算不得浅的王府福晋也佩服不已啊。”雪如弯下腰,捏住了白吟霜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又升起,雪如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站起身,冷冷道:“白吟霜,你听着,本福晋在这里把话说白了,皓祯他就要成亲了,是皇上钦赐的婚,娶的是一位多罗格格,皓祯和格格是两情相悦的,而你,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地听话离开皓祯,本福晋可以出些钱财,帮你找个不错的人嫁了,这样你也能好好地过一辈子,要是你冥顽不灵的话,就不要怪本福晋对你无情!”皓祯,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她决不允许他就这样被一个低贱的女人给毁掉。
听了雪如的话,白吟霜如遭雷击,她的脑子一阵嗡嗡乱叫,耳边不断地回荡着一句话:皓祯和格格是两情相悦的、皓祯和格格是两情相悦的、皓祯和格格是两情相悦的······
不,不会的,皓祯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呢?他灼热的气息还在耳边流转,她的身上还残存着他狠狠爱过她的痕迹,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吟霜,吟霜,我爱你,我爱你,你是我的梅花仙子,你只属于我······”
可是现在,有人却告诉她,她疯狂爱着的人却和别人两情相悦,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玩物。
“不是的。”白吟霜低低地呢喃着。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低,雪如没有听清,眉头不由皱起。
“你说的不是真的!”白吟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耀着光芒:“我爱皓祯,所以我相信他,皓祯说过的,他说他爱我,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的。福晋,吟霜和皓祯是真心相爱的,他、他就是吟霜的命啊,吟霜不能没有他,离开不了他的。福晋,您也年轻过,您也一定爱过,所以您应该了解我们的爱情,我和皓祯,无论是谁离开了谁,两个人都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福晋,您是这样的美好、高贵、善良,请您以一颗仁爱的心,成全我和皓祯吧,吟霜在这里给您磕头了。”说着,就在这石板上嘭嘭嘭地磕起了头。
“你······”雪如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她爱过吗?她当然爱过,二十多年前,她和王爷夫妻恩爱,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可是后来却来了一个翩翩······
雪如脸色铁青,几乎绞碎了手中的帕子,也没心情顾及什么仪态了,当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掌嘴!”
两个粗实婆子立刻越众而出,一个按住了白吟霜,另一个就扬起手毫不留情地啪啪给了白吟霜两个耳光。
“小姐!”香绮尖叫一声,扑上去牢牢地抱住了一个粗实婆子的手,尖声喊着:“福晋,福晋,求求您,饶了我家小姐吧,您就算不在乎小姐,您也要想想贝勒爷啊,贝勒爷那么爱小姐,要是他知道了他最敬爱的额娘竟然这样对他深爱的人,他该有多伤心啊,福晋,您也不愿见到您和贝勒爷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缝吧?”
“不错!”不远处的茶楼窗口处,一个年轻男子抿了口茶,称赞道。
“你说的是这茶不错,还是那个丫鬟的口才不错呢,十五哥哥?”对面坐着的女孩斜瞄了他一眼。
男子挑眉一笑:“都很不错。”
女孩轻嗤一声:“茶不错是真的,不过那个丫鬟嘛,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哦?”男子轻笑:“焉知这位福晋不会为此而住手呢?”
女孩给了男子一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孩:“阿德,你继续说。”
男孩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为他们翻译唇语。
“放肆!”雪如柳眉高高扬起:“给我拉下去,一起掌嘴!”她就不相信,她辛辛苦苦抚育了二十年的儿子,会为了一个下贱的歌女和她这个额娘反目!
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次响起,白吟霜和香绮被强压着动弹不得,脸颊已经被打得麻木了,口中涌起淡淡的血腥味。
“被打得好惨,还真是可怜呢!”永琰满脸怜惜同情,可是眼中却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和孝对这场景毫不动容:“百善孝为先,就算她的这份情再怎么感天动地,也不能把这个孝字扔一边去,她也不怕她那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