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除此之外,她不关心其他的。这也许就是上次在餐厅外面她给了泰锡错觉的原因。如果话题不是关于俊熙的,他们不会那么快聊得起来。
泰锡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对她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三明治,感觉好像在塞塑料一样。江宁皱了皱眉,他手上的三明治好像是她上个星期做的。“泰锡哥,那个三明治不新鲜了。”她说道。
“嗯。”泰锡应了一句。
“你要是饿的话,我给你另做吧。”江宁说道,好歹也一起吃了几餐饭,他还是俊熙的朋友,也算熟人吧?没有等泰锡答应,她就利索地挽起袖子。
泰锡楞楞地站在一边看着江宁。她绕过他从冰箱里拿了一些洗好的菜叶和鸡蛋,还拿出一锅煮好的排骨浓汤倒了些到小锅里,这边开火,下面,那边起锅煎蛋,不一会儿一碗配着煎蛋的排骨面就上桌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到你家吃白饭吗?”泰锡突然说道,嘴角泛起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桌子上的汤面冒着热气,暖暖的好像钻进了他心里。今晚,他回家,爸爸对他说,妈妈离开纽约了。从家里出来后,他本来可以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可是他却不想一个人呆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于是他打了电话给俊熙,他手上有俊熙放在他那的他家的钥匙,他开门进来,觉得肚子很饿,才想起今晚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吃,大妈和那些哥哥脸上带着恶意和同情,饭桌上都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吃得下?
江宁白了他一眼。“顶多就是多做一个人的饭,也不麻烦。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给饭费吧。”她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故意伸出手跟他要钱。
泰锡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无所谓地把钱包扔了出来,“要多少自己拿。”他大口大口地吃面,好像那面是人间美味一样。
江宁把钱包拿在手上磋磨着,路易威登,恐怕这个钱包本身的价值就比里面的钱加起来还多吧。她把钱包放在一边,说道:“你还是用劳力来还吧,吃完面后记得把锅和碗洗了。”江宁打了个呵欠,眼皮快撑不住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水杯往楼上走,决定今晚就这样了,不加班,睡觉去。
…… …… …… ……
泰锡第二天就恢复过来了。江宁六点多下楼做早餐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跟俊熙做完运动回来。“真早啊。”她讶异道。
泰锡向她示意了一下手上的袋子,“我们在外面吃过早餐,顺便帮你带了一份。”投桃报李?江宁歪着头笑着谢过了,心里第一次觉得泰锡还是不错的。她打开了袋子,一看,这么多?面包,牛奶,密封沙拉,蛋挞,三明治,煮鸡蛋……一样一份。
“吃不完可以放到冰箱里。”俊熙在客厅看着报纸眼都不抬,慢悠悠对江宁说。他早告诉过泰锡这丫头早上的胃口不大好了,一般都是一瓶牛奶半块三明治就解决了一餐。
泰锡看起来有些懊恼。江宁顺手挑起牛奶和三明治,拿了书包就往外走。“没事,我下午回来可以吃。你们的便当盒放在饭桌上,等一下记得拿。”
直到看不见江宁的身影,泰锡才回过头来望着眼睛黏在报纸上的俊熙说,“俊熙,我真羡慕你有个妹妹。”
俊熙悠然自得地回望着他,顺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这丫头泡茶的功夫又进步了,“我也这么觉得。”话里满是骄傲。泰锡拿起抱枕扔了他一脸。
…… …… …… ……
江宁的学校生活一般到下午两点五十分就结束了。此后的时间,有时她会跟着学习小组一起活动,有时她会有烹饪课,有时她会跟几个相熟的同学一起逛街,更经常的是她会到书店里磨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去。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阳光挥洒着一地灿烂。江宁的心情却没跟这天气一样的好,她没有去书店,而是上了医院方向的公车。
学校体检的结果出来了,里面很多项她都不达标。最让她难以相信的是,恩熙的血型居然是B型!一对血型都是O型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得出一个血型为B的女儿?江宁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她直接去了医院,准备再验一次。江宁在医院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快黑了,她的心渐渐凉了起来,护士喊她去拿检验结果,还是B型。
江宁第一次没有按时回家。
泰锡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一间24小时营业的KFC里面。面前放着一杯可乐,里面的冰已经融光了。
她的脸上十分平静。她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第一个可能是,尹妈妈跟别的男人生下了恩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不能让尹爸爸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们两个人那么相爱……江宁心里动摇了,她产生了第二个可能性猜测,有没有可能,恩熙根本就不是尹家的孩子?也许她是抱养的?
江宁知道有一些父母,在收养了小孩之后会刻意隐瞒孩子被收养的事实,怕小孩心里难以承受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痛苦,那恩熙跟尹家,会不会是这样的关系?
如果尹家爸妈是知情的,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江宁心想,如果不是……她的心又沉了下去,一些狗血情节开始浮现在她脑子里,医院弄错了婴儿的身份,父母抱错了孩子?江宁不能想象她还得再适应另一个家庭的日子,她原本就不是恩熙,她是江宁,是不是抱错的对江宁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想通了这一点,江宁豁然开朗。她只是江宁,也许这两年她对恩熙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好,可是骨子里她还是江宁。
江宁抬起头,俊熙已经赶过来了。俊熙是恩熙的哥哥,因为她是恩熙,俊熙才会对她那么好,如果她是江宁,俊熙只会把她当路人。身份是不可变的,感情却是双向的。如果俊熙不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她也不会那么快就接受他,最有可能的是只把他当一个有着哥哥头衔的陌生人。这样想着,江宁突然理清了心底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只要当江宁多了一个哥哥,多了一对父母就可以了。她想。
5。害怕
不是这样的!江宁从噩梦中醒来。她看了一下床前的闹钟,从她睡下到现在才过了三个小时。俊熙跟泰锡什么都没问,三人在KFC解决了晚餐,回来后她就睡下了。
江宁做了一个梦。一个情节散乱的梦。梦里是很久以前看的一部连续剧。在那个梦里,她所混乱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芯爱,泰锡,幼美,这些人物在梦里栩栩如生,还有她跟俊熙。她跟芯爱是被抱错的孩子,泰锡喜欢恩熙,幼美跟俊熙是一对,这些复杂的关系让她的头疼得不得了,她继续回想,梦里的恩熙跟俊熙痛苦地相恋着,恩熙最后死了,死在白血病下,梦的最后,俊熙殉情了,其他人一生惨淡,活在回忆下不可自拔……
一连好几天,江宁都被这个梦困扰着。不过她分不清的主要是真还是假。如果是假的,这些人物怎么会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了?如果是真的,那么她会死?江宁被吓到了。
是白血病啊!能怎么防治?江宁惶惶不安。她开始收集一些白血病的预防之法。补血的,食疗药膳一起上。早睡早起,注意锻炼身体,以前她不爱运动,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她都准时起床跟着俊熙去跑步。
没办法,她实在是怕死得很,只要想到死,江宁就全身瑟瑟发抖。听说白血病后期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要化疗,化疗完会吃不下饭,呕吐不止,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全身上下痛得厉害。江宁既怕死又怕痛,这种死法对她来说太恐怖了。实在不行的话,她消极地想,查出白血病的那刻就自杀好了。
江宁变得爱好运动,最乐见的就是尹妈妈了。两天前他们刚从加拿大回来,发现一个星期不见,女儿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她大大地夸奖了俊熙一番,认为这一定都是俊熙这个做哥哥教妹有方。
俊熙却十分担心。恩熙太不正常了。他了解自己的妹妹。恩熙从小的身体就不好,一谈到运动就推三阻四,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变化太大了。这种变化似乎在两年钱那次住院过后就开始了,两人之间变得很生疏,一有事情恩熙就跟小动物一样躲起来,对外人十分戒备……按理说,脑震荡后记忆发现混乱是经常发生的,但很多人都能在事后清楚地记起以前的事。恩熙,却跟什么都记不起来一样,性情也发现很大改变。
他也曾偷偷去问过医生。医生告诉他,人的脑子是很复杂的。也许恩熙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她真的失去记忆了,曾经的经历对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既然忘记过去,性格转变也很平常。医生的话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可现在,恩熙又起变化了。
那个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早上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他跟泰锡出去运动,回来的时候泰锡买了早餐给她,她拿了早餐按时上学去……难道是在学校里?俊熙的怀疑有了方向。他想起了芯爱,也许在学校里出现了另一个芯爱,欺负她,陷害她,而他却不在她的身边……一想到妹妹在学校里受尽折磨,回来还要端着笑脸给他们煮饭,俊熙的心就一阵发疼。
…… …… …… ……
泰锡在尹家住了五天。五天后,俊熙接到了一通尹妈妈从加拿大打回来的电话,说是他们今晚的飞机到家。泰锡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他在这里住得够久了。总不能住到主客都尴尬的境地吧。
他一边收拾着这几天零零碎碎拿过来的衣物,一边随意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心想俊熙的小东西真不少。
睡床正对面是一个用一整面墙壁隔成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手工艺品和小玩具。泰锡注意到有一个角落放的都是半成品。一些娃娃上连着针线,或者是钩针上还带着花,他猜这些都是恩熙做的。他实在对俊熙穿针引线的样子想象无能。
俊熙拧开了门把进来了。房间里铺着厚实的地毯,棉鞋踩在上面寂静无声。他看到泰锡在观察他的柜子,笑着说:“那都是恩熙放在我这里的。那丫头房间太小,东西又多……”说着摇了摇头,泰锡可以听得出他话里浓重的宠溺。
他没有接话。脑子里却浮现起了前天晚上的那碗排骨汤面。在厨房的灯被拧开之前,他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以为恩熙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不愿惹麻烦,是的,麻烦。在这里借住的几天,他看得出来恩熙对除了家人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每天煮完饭后都是直接回房,像是她在这房子里所有的功用就是当一个煮饭婆一样。
起初,泰锡也不在意她这样的态度。毕竟,他就是想找个住处呆几天而已。比起餐厅里精致的膳食,他更喜欢吃那些家常的小菜,那天在画室里,他是真心地觉得恩熙的手艺不错,因此才会冒昧提出要求。他看得出恩熙眼底的不情愿。不过,这又与他何干?他一向是个自私的人,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可以了。
泰锡不愿承认自己是被一碗汤面感动了。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要是每天回家都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排骨面,感觉一定很好。
…… …… …… ……
“爸爸,妈妈,哥哥,我上学去了。”吃完早饭后,江宁照常跟家里人打招呼,拿起书包走出了家门。俊熙跟着也出去了。尹爸爸回房收拾今天讲课需要的资料。整个饭厅瞬时只剩尹妈妈一人。“奇怪!俊熙不是还有好一会儿才上学吗。”她嘴里念着,手上收拾着饭桌。
江宁出了家门后,径自走到站牌边等公车过来。她看了一下手表,发现还有五分钟的空闲。江宁住的小区里有不少人跟她上同一个学校,五分钟内,她的同学来了好几批,每一个都热情跟她打招呼,“嗨,阿斯兰。”阿斯兰是她的英文名字。
恩熙的人缘好像不错。不远处的俊熙心想。公车终于来了。大家排队上了车,刷了车卡,俊熙踩着自行车飞快地跟在车屁股后面。亏得路短,不然他踩得都快岔气了。
江宁跟同学聊着天进了学校,俊熙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没有跟着混进去。恩熙那些同学里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他怕被认出来会给恩熙带来麻烦。
而泰锡却采取了跟他截然不同的方法。他作为学校邀请的客座美术辅导员,光明正大地开着车进去了。
江宁今天刚好有美术课。一上课,她就看到了熟人。泰锡朝她眨了眨眼,他的脸上带了一副金框的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儒雅。班上有不少女生都在私底下谈论着他。真是个祸害!江宁心想。
美术老师让他们自由创作。他跟泰锡两人不时穿插在画板间指导着同学画画。江宁看到有很多女生都故意画得很差,或者是懂装不懂问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