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大人们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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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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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此时恐怕已经对宫九的身份产生了莫大的好奇,而白弦却不会。
  白弦不好奇的原因也并非是真的无欲无求,而是对宫九的另一个身份已有了猜测。
  ——所以他提高了警惕。
  ——当你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那个人才能真正伤害到你,不是么?
  九公子的脸上带着种冷酷的神情,冷酷而自负。他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就是绝世的尤物也没有让他的眼睛停留半分,而后就迈开步子,向着一个着银缎子衣裳的年轻人走了过去。那年轻人此时也已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方玉飞的心情很愉快,一个生意人见到大客户时总是很愉快的。在赌坊里最能锻炼人的眼力,而以方玉飞的眼力而言,他已认定这是一笔大生意。
  还未等他寒暄,白衣人就道:“带我去见老板。”
  方玉飞当然不是老板,但他的姐姐是老板新娶的夫人,他在银钩赌坊的权力也并不小,是以凡是来到这儿的客人,都不得不给他三分薄面。有几个赌场的喽啰就要跳起来,方玉飞的笑容却更灿烂了,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不胜荣幸。”
  年少并不总是和冲动划等号的,方玉飞虽然不冲动,却也并不是个宽容的人,若是这两人真的是大客户,他自然会更加殷勤周到,若他们不是,就不要怪他“睚眦必报”了。
  方玉飞领着他们一直往后走去,渐渐地,大厅里的喧哗已听不见了,这引路的年轻人才道:“不知两位想要赌多少?”
  说话的不是当先那位贵气逼人的白衣人,而是后面一直跟着的蓝衣人,只听这蓝衣人淡淡道:“一千万两。”
  方玉飞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重复道:“一千……万?”
  蓝衣人讥诮道:“怎么,吃不下?”他抬起头来露出被额发遮挡的眸子,方玉飞才发觉这竟是个少年,而且是个过于精致的少年,这样的少年若是要在江湖上安身立命,就必然是有那么几手的。
  方玉飞的笑容更灿烂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客人放心,银钩赌坊的信誉自然是信得过的。”
  方玉飞停了下来,一根手指沿着墙上的缝隙摸上去,上上下下摸了两遍,墙壁上竟然开了一道暗门,从门后面十来级石阶走下去,下面就有一条地道。
  地道里燃着灯。灯下又有道门,门边两条大汉,佩刀而立。
  方玉飞朝他们点了点头,推开了门,微笑道:“请。”
  门里面灯火辉煌,坐着两个人,其中—个是艳如桃李的绝色丽人,她手托着香腮,坐在盛满了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冷冰冰的表情带着种男人都没法子抵挡的魅力,正是方才大厅里的绝色尤物。她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很讲究,神态很斯文,风度也很好的中年人,长得更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简直比白弦更像个女孩子。这就是银钩赌坊老板蓝胡子的真面目了。
  宫九淡淡道:“蓝胡子。”
  那中年人已起身相迎,颔首微笑:“贵客盈门,有失远迎。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他自然知道,能让自己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小舅子带到这里的客人,要么得罪不起,要么出手实在阔绰。
  白弦却并不睬他,径自道:“我押一千万两,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平手。”
  蓝胡子眯细了眼睛,良久才道:“小公子想必已准备好了一千万两?”
  “这个自然,”蓝衣少年拍了拍手,道:“十一。”
  即便在阳光照耀之处,亦有阴影隐匿,何况这地下宫殿似的房间?灯火所不及之处的黑暗中,慢慢步出一个人来。
  黑发黑衣,这人的脸色是一种久居黑暗的苍白,整个人就像是黑暗里钻出来的幽魂。在场的人武功只怕都不低,然而竟没有一个人发现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又在这里潜伏了多久?
  名为十一的男子静静走到白弦和蓝胡子之间,当真是没有一点声息,但当他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时,蓝胡子就觉得他已经变成世上最可爱的人。
  白弦淡淡道:“具体交易事宜十一会和你商量。若是输了,在下自然无话可说;若是赢了,赌注加利息你们可以抽成百分之一,其余的均分成三份,一份给西门吹雪,一份给叶孤城,最后一份给当今天子。”江湖人虽有些看不起朝廷,但也没有谁真的傻到会挑战朝廷的权威,而这少年口中,却是很平常地说出了“当今天子”这四个字。
  九公子很委屈地靠在他背上:“为什么没有阿九的?”
  白弦竟然没有推开他,而是安慰般道:“也没有阿弦的。”
  宫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九公子觉得,好像自从抽了他一顿以后白弦对他的态度就好了不少……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两人的态度,就好像一千万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是赌赢了,这一千万两不知要翻多少倍,可眼前的蓝衣少年竟然分文不取?蓝胡子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迟疑道:“这……?”
  白弦笑着道:“老板不必烦恼,到时候这三家自然会遣人来取。只要老板不多做什么,自是万事无忧。”尾音拖长,意犹未尽。这少年一直很冷漠,如今微笑起来,就如同苍茫天际突现的虹,非但美丽,而且高高在上。
  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走了出去,沿着地道回转,九公子想要跟上去却被十一拦下帮忙,方玉飞连忙跟上蓝衣人,毕恭毕敬地引路。
  这情形与进来时又很是不同。
  那时,方玉飞只以为这蓝衣少年是白衣人的跟班小厮一类人物,对他自是不大看重;如今,他却再也不敢怠慢这少年。因为神秘,所以畏惧。富可敌国的身家,对一千万两毫不在意的态度,神秘莫测的手下,还有和他同来的那个白衣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方玉飞偷眼打量着身边的少年,只觉得这少年即便没有任何外物,本身也是个极出彩的人物,那么之前自己为什么会把他忽略得如此彻底呢?他突然想起了江湖上的一个传说。
  ——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不会长命。
  从银钩赌坊走出,又回到了那黑暗的长巷。晚风带来桂子的清香,蓝衣少年仰望着天际愈加圆满的月,眼中似有重重魅影闪过,整个人已融进黑暗之中。
  ☆、兄弟相见
  屋子里潮湿而阴暗,四壁萧然,空洞寂寞,也衬得那一盏孤灯更昏黄黯淡。壁上的积尘未除,屋面上结着蛛网,孤灯旁残破的经卷,也已有许久未曾翻阅。
  在金鹏王朝的事情结束时,白弦曾提议替陆小凤解毒,但在陆小凤知道这毒或者说蛊起的只是一个定位报信的作用的时候,立即表示无伤大雅——也许陆小凤心里也清楚,以他这种好管闲事的性子,说不定就有一天被困在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好”去处,那时就只有依赖白弦来救人了。
  秋风寂寂。白弦放出雄虫,让它顺着雌虫的气味寻去,便找到了这间香火凋零的破庙。
  京城的享受自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得上的,深夜更是精彩,陆小凤又怎会来到这个地方?白弦远远望见陆小凤那显眼的红色披风,微微蹙眉走近,只带起一丝轻微的风声,便有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轻喝道:“谁——?”
  蓝衣少年蓦地转向,思维还未反应之前,身体已反向疾驰而去。
  九月十四,凌晨。
  许是明日的决战名声实在太响亮,人们的心情太澎湃,万家灯火犹未熄灭,蓝衣少年展动起身形,一家家的屋顶,就好像是飘浮着的灰云似的,一片片自他脚下飞过去,晚上的凉风,吹着他的脸。
  耳旁传来一两声婴儿的啼哭声,夫妻的嘻笑声,猫捉老鼠声,男人们的谈笑声,骰子落在碗中的清脆响声……白弦不知道他跑了多远,待到停下时,建筑风景已全然陌生。索性他还能辨别方向。
  晨雾已弥漫。
  回到那间破庙的时候,陆小凤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叶孤城却还在。他正与一个披着破旧住持袈裟的和尚说着些什么,观二人言语态度,显然是主子和仆从的关系。
  白弦缓缓走了过去。他走得很优雅,也许是这一生中前所未有的优雅,脸上也挂着种得体而礼貌的笑容,眼中清波潋滟,整个人瞧上去温润端方,夺天之宠。
  ——若是有人拿尺来量,便会发觉蓝衣少年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相同的距离。
  ——他在紧张。
  白弦就这样走到叶孤城面前,浅笑道:“叶城主。”
  叶孤城掩在大袖下的手已死死地紧握成拳,像是在抑制太过激烈的情绪,良久才道:“……孤弦。”
  与幼弟多年不见后的重逢当然不能在阴冷的破庙里,叶孤城很快就带着白弦来到了符合其身份的房间。
  一点注意力也没有分给屋内的摆设,白弦甫一关门,便扑倒了叶孤城,把传闻中冷心冷情的白云城主整个扑倒在床上。
  叶孤城讶道:“孤弦?”
  蓝衣少年整张脸埋在身下人胸膛里,只闷闷传出一声:“哥……”
  叶孤城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很少笑,这个自心底发出的笑容美丽得犹如绽放昙花,短暂得犹如昙花绽放。可惜这房中唯一有可能瞧见这笑容的人只顾埋头呼吸兄长的气息,什么也没瞧见。
  天光渐渐明亮起来,屋内却仍是黯淡的,床上相偎相依的兄弟仿佛散发出莹润的光芒,浸透心底柔软的角落。
  叶孤城轻轻顺着幼弟稍卷的长发,只觉心中有个空着的角落,已被一种熨帖人心的温暖填满。
  老城主在世之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叶孤城,另一个就是叶孤弦。
  他们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人。
  原配发妻死后,老城主就常常去江湖上走动。一次回来时,他带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这女子生下一个儿子,正是叶孤弦。
  十余岁的叶孤城对国色天香的继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作为被白云城上下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城主,他每日晨昏,从无间断的苦练和积累,本就分不出什么旁的心力,对见过一面的小小软软幼弟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好弱。
  叶孤弦的身体的确很虚弱。生产她的女子据说出身大户人家,遭人陷害家道中落不得已颠沛流离,身体还在调养之际就已怀上这个孩子。即便是老城主花了大心力找来珍稀药材,也无法挽救这孩子的体质。
  之后,老城主的一位苗疆旧友许诺可以治好这孩子,不过治病的法子只在苗疆才有效。老城主为了小儿子的未来着想,忍痛应下了这件事。体弱多病的婴儿不适宜远行,双方便约定孩子两岁时便启程前往苗疆。
  尚且年幼的少城主想到弟弟一年后就见不着了,倒是会主动去瞧他了,这小家伙好像记住了兄长的气息,会走路了以后就总缠着叶孤城不放。小屁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朝着哥哥扑过去,偏偏扑得东倒西歪,怕他摔坏的少城主只得技巧性地停在他奔来的路线上,然后被小家伙咯咯笑着抱住大腿。
  思及往事,叶孤城的神色不免柔和几分,怀念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扑过来的,不过那时候只能抱到大腿……”
  白弦自许久未见的兄长身上坐起来,不知因为缺氧或是窘迫而脸色通红,狠狠道:“不许说!”
  叶孤城纵容地轻笑,目光下移,便落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你还留着这个?”
  白弦眼珠子转了转,得意洋洋道:“刻得烂死了。白云城主的污点,我当然要留着。”
  叶孤城刮了刮他的鼻子,也坐起来与已经长大的弟弟倚在一处。
  晨曦微暖。
  时间犹如掌中的沙,无论怎样的挽留也不能阻住它离开的脚步。天光大亮。
  终于有人提起了那个话题,白弦道:“哥,你明天的决战……有什么打算?”
  叶孤城极轻地叹了口气,也不遮掩,将与南王商定的计划娓娓道来。在这个计划里,叶孤城显而易见是个牺牲品,南王一方失败的话,皇帝必不会放过参与谋逆之人,南王一方即使侥幸成功,也要将知情者灭口。
  话已说尽。叶孤城不自然地扭头,突然有些不敢看白弦的神色。
  一双温热的手捧起他的脸,有些强硬地扭转了他朝着的方向,白弦的神色竟然还很平静,平静道:“也就是说,我今天才见到的哥哥,明天就要死了?”
  叶孤城已有十余年没有见到弟弟,偶尔书信来往自然也谈不上熟悉,然而这一刻,他却能察觉到眼前少年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的危险的暗流……他突然觉得惭愧。
  白云城主本不该惭愧的。叶孤城是个绝世的剑客,修剑一如修心,是非曲直,容不得半点虚假。他本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万事无愧于心,即便在南王的盛情相邀下加入这滔天的阴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但无论如何,他这十余年来都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是事实。在幼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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