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清殇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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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清殇月痕-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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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 继而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半晌; 缓缓道:〃朕心中大位人选已定; 你可猜到是谁?〃
  〃雍亲王胤禛。〃我对上他的眼; 坦然道:〃他会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而十三阿哥胤祥也会成为一代贤王; 辅助新皇。〃
  康熙出乎意料的平静; 〃璃丫头;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若是我告诉皇阿玛; 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 附身在郭洛罗氏身上; 其实未来的一切; 我都一清二楚; 皇阿玛会相信么?〃 康熙点点头; 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于是; 我就给他讲述了历史的进程; 像是我的挫骨扬灰; 胤禩; 胤禟的屈辱幽禁致死。
  风一缕一缕从窗纱的缝隙中吹来; 我跪的膝盖麻木疼痛; 觉得遍体森寒。
  殿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康熙用瓷盖拨弄药盅的声响。 半晌; 他说:〃璃丫头; 朕从未过多的表示过对你的疼爱; 却一直欣赏你的智慧; 想不到我们留在史书上的记录; 就是朕对你那一句刻薄的大清第一妒妇; 可悲; 可笑。〃
  我笑笑; 声音却越发清晰:〃这些本不是月璃所在乎的; 世上成王败寇; 汗青史编之类; 本就是由胜者书写; 那些落败身死的; 连名字都要被人抹杀; 又有何惧。 月璃这一辈子能结识胤禩; 能和他结为夫妻; 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外人怎么传说; 历史怎么记录; 我不在乎; 我并不想做什么传奇; 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绾发携手; 花间终老。〃
  康熙撑着身体下床; 秦公公连忙来扶着; 他走到桌前; 取一道空白的明黄卷轴; 提笔; 写下几个字; 郑重的盖上印鉴; 再交给我; 对我道:〃那朕一定要让胤禩和璃丫头能平安终老才是。〃 我拿起那卷轴; 上面写着一行字:
  嘱新君; 夺但夺; 慎勿杀也; 若胤禩; 胤禟与其妻愿远离京城; 当遂起所愿。
  我看完; 不禁掉了眼泪; 跪下叩首道:〃谢皇阿玛。〃
  圣旨上的那句〃夺但夺; 慎勿杀也〃; 是有典可寻的。 北齐文宣帝高洋立子高殷为皇太子,因高殷愚弱,诸叔强悍,高洋为除后患,竟以莫须有罪名活活烧死他的亲弟高浚、高涣。及 高洋暴病垂危,预料到他儿子皇位终将为诸弟所夺,便哀求长弟高演,说:“夺但夺,慎勿杀也。”但后来高殷即皇帝位后不久,仍被高演废杀。高演在策划阴谋时,曾联络其弟高湛,并许诺:“事成以尔为皇太弟。”及即位,高演却立其子高百年为皇太子。直到高演临死,深知高百年非高湛对手,只得传位于高湛,并恳求高湛善待其子。但高湛做了皇帝后,却仍将高百年杀死。
  所以; 这杀与不杀; 还是要看新君的心情才是; 不过康熙临终尚且能如此尽力弥补照看我们; 我已经很感动。
  康熙又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我将明黄卷轴收起来; 再向他郑重叩首三次; 缓步出了养心阁。 走到御花园; 胤禛出现在视线里; 正站在长廊尽头; 若有所思的望着莲花池; 懒眼垂和; 盈盈扰扰; 终是不离那抹暗蓝锦袍; 我低眉; 亦溢出不自觉的轻叹; 明知他以后也会起心杀我; 这临池玉立的身影; 我还是讨厌不起来; 不知为何; 偏生一点儿恨意也无; 我这莫名其妙的脾气; 怕是改不掉了。
  他蓦然回首望着我; 长廊尽头的蓝袍男子; 还是记忆中的器宇轩昂; 临风而立; 忧郁的看着我的身影; 我停下远远的与他对望; 嘴唇微微一动; 〃胤禛; 你赢了。〃 距离很远; 他听不见我的话; 沉默是不可言喻的黯然神伤。 最后还是我决然的转身; 那一瞬; 我见到他嘴角绽放的浅浅微笑。
  昂首步出神武门; 准备跨上马车的瞬间; 我心里忽有所感的回头眺望; 灿烂的晚霞照亮了半个天空; 大红色的皇城巍峨矗立; 雄伟壮阔; 上面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动不动的望向这边。
  胤禛; 你跟着我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你是在眺望你即将得到的锦绣河山么? 我只是觉得; 一个人站在那么高大的地方; 不由得更显寂寞了。
  我跨上马车; 空气中有着隐隐淡淡的薰香气味; 似百合初开; 似花蝶振翅; 怀中的卷轴上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毕竟只是一段掩埋的很好的无人知晓的历史罢了。
  一声叹息; 随风飘逝; 一滴清泪; 潸然落下。
  雍亲王胤禛; 明日的历史就会随着那个人的喜怒而改写了。
  我能改变几分? 参与几分?
  天知; 地知。
  康熙十一月十三日(甲午); 本日戊刻; 康熙帝逝; 终年六十九岁。

  年妃番外(上)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雍亲王胤禛即皇帝位; 是为雍正帝。 在册封了那拉氏为皇后之后; 又命文华殿大学士嵩祝为正使; 礼部右侍郎三泰为副使; 持节册封我为贵妃。
  册文曰: 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资。聿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妃年氏,笃生令族,丕著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凛箴规于图史,克勤克俭,表仪范于珩璜,有典有则。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时怀校矗星煸笾叫拢骓峒窝芎桠佑谟杏馈>丛铡�
  次日; 雍正帝以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 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为总理事务王大臣; 并召抚远大将军胤祯回京奔丧; 后来; 诚亲王胤祉上疏,援例陈请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抚远大将军胤祯也就在那时改名为允禵。
  十二月十三日; 八爷允禩被封为廉亲王; 并受命为理藩院尚书。 十三爷允祥为怡亲王,十二爷允祹为履郡王,已废太子允礽之子弘皙为理郡王,以隆科多为吏部尚书。
  来年四月; 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 雍正谕令允禵留住景陵附近的汤泉; 不许返回京师; 并命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 又以军前用人为名九爷允禟发到青海; 并且命亲信年羹尧严加监视; 对允禟的一些党羽也陆续加以惩治。
  不过这些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皇上说; 我只需养好了身子; 尽心抚养福惠长大就好。 冬日的午后; 难得晴暖阳光照拂在肩上; 窗边悬挂的合欢花纹的缕空金质香球散发着清雅的甜香; 我斜斜倚着卧榻; 想来是太过疲惫了吧; 迁居进宫; 恭喜各位姐妹们晋升……
  想着想着; 不自觉的意识模糊; 想要好好睡一下……
  远远的; 他向我走来; 二哥跟在他身后; 介绍道:〃舞儿; 这位是四贝勒。〃
  我向他福身请安; 抬眼却正正对上他神色讶异; 他径直走向我; 伸出手臂向我; 托起我的下颚; 美好柔和的弧度恰契合他手心; 明明是一个手臂的距离; 却又形同一体。
  余光中; 我看见夕阳的余晖拉长彼此的影子; 池畔; 莲花的妖娆如同我躁动不安的心。
  二哥说; 若能嫁给四贝勒; 定是个好归宿; 我本不愿; 如今见到他……心里却莫名的愿意了。
  被他禁锢了脖子的角度; 躲也躲不开; 在这时候; 我已不能思考; 不能活动。
  〃四……四贝勒……〃我轻声唤他; 面上已染上一抹荷韵。
  他忽觉失礼; 松开我; 微微一笑; 冷峻的面上显出异样的柔情。
  犹记得嫁予他为侧福晋的那夜; 他抱着古琴入屋来; 酒意微醺; 深深凝视着自己的芙蓉面; 道:〃给你弹一曲; 好不好? 其实; 我会抚琴; 只不过……你不知而已……不是只有老八……擅长音律; 以后……你就会明白。〃
  我微笑起身为他斟一杯茶; 正欲递给他; 心却随着悠远的琴音微微一怔; 这悠远绕梁的妙音; 我忙端详古琴; 不觉惊呼:〃原来……这是司马相如的‘绿绮’!〃他向我温柔的微笑; 犹如对待一件珍宝; :〃我早就得到这架琴; 只可惜它一直未能弹奏它该弹的曲子。〃说罢; 举手弄弦; 终成一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
  一曲罢; 他的眼角竟然有了朦胧泪意; 隽永的深情; 在他如潮汹涌的深情中; 我开始迷失了方向; 所有的清醒理智都溶化在他悱恻的弦音中; 觉得自己好象身处梦境; 在琴音中仿佛看见了满目的梅海; 红白相映。
  他的身影若即若离; 带着惊艳和宠爱望我; 却又像是在伸手之间便失却了他的影踪。 我焦急无助; 却传来飘逸的琴声; 引我蓦然回首; 终于看见了他真切的笑容; 就绽放在离她最近的身后……
  于是; 我知道; 兜兜转转; 原来; 我就如此遇上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荣宠就从那时候开始; 偌大的一府女人; 他最宠爱我; 人人皆说我是个有福气的……
  醒来的时候; 天已近黄昏; 菱花铜镜尚未消逝光华; 沉香木的妆奁; 紫檀的雕床。 这是自己的宫殿; 以后就要一直住在这里; 可是; 却莫名的觉得压抑。
  出门正瞧见钮钴绿氏经过; 她也晋了熹妃; 向我微笑请安; 其实她也是个有福的女子; 初入潜邸时本是家世低微的格格; 可是他一直喜欢她; 也有些疼爱; 加之她生下弘历; 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
  众福晋之中; 我与她最为亲近也是因为我初嫁进贝勒府的一件小事; 那时他一连月余都是宿在我那里; 年长些的侧福晋李氏颇有些吃味; 用膳时少不得冷言冷语的挤兑我一番; 我只装听不到; 她似乎更加恼怒; 忿忿道:〃连性子都学足了她; 你倒是下了功夫的!〃
  这话一出; 大福晋那拉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正欲开口; 钮钴绿氏却按奈不住; 拍案而起; 道:〃这样的性子怎么不好了? 各个都像你那样小气;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了不起。〃
  我有些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该不该问; 只得借口吃饱了先行回了屋里。 没过多久; 大福晋那拉氏和钮钴绿氏一起来找我; 两人对了下眼神; 那拉氏先开了口; 〃年氏妹妹初来; 千万不要和李氏计较; 她那个人就是那个样子; 相处久了就知道; 人也不是那么坏; 只是嘴厉害了些。 关于她口中的她; 其实就是隔壁的八福晋; 以前她见李氏不敬重我; 就替我给了个下马威; 结果李氏就有些记仇。〃
  我蓦然想起那个曾经在府门口遇见一面的明丽女子; 嫣然一笑; 〃姐姐说起的这个人; 舞儿像是见过; 也听二哥说起过呢。 二哥说他也曾认为我长得与那八福晋有些相似。〃
  钮钴绿氏牵起我的手道:〃我倒是觉得模样顶多六成像; 性子相差的更多; 刚才那样的情形; 年氏妹妹好脾气; 定然是装作听不到; 要是换成八福晋; 肯定是斜睨一眼李氏; 一句话气的对方哑口无言; 要么就是和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愉快的很。〃 钮钴绿氏如此说的时候; 脸上泛着一层明媚的光泽; 像是及其崇拜那位八福晋似的。
  大福晋和钮钴绿氏如此坦诚的对我说了这些; 我心里也就释然了。 后来; 我才知道; 那个八福晋确实惹人羡慕; 因为八贝勒全心全意爱她一人; 府内其他的滕妾也都是娇俏之人; 可是却全然不受宠; 唯独与八福晋一人举案齐眉; 恩爱笃深。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熹妃钮钴绿氏已经走了。 我取出身边一只明黄色缎串珠绣的扇套; 这是我给他绣的; 每当我低眉绣花的时候; 他常常留在我身边; 只静静望着我; 那一刻的眼神; 深情的让人迷醉。
  走到养心阁外; 却看见他在望着桌上一顶绚丽华美; 而又别致的凤冠出神。 冠圆式,貂皮为地,缀朱纬,顶以三只金累丝凤叠压,顶尖镶大东珠一,每层之间贯东珠各一,凤身均饰东珠各三,尾饰珍珠。朱纬周围缀金累丝凤七只,其上饰猫睛石各一,东珠各九,尾饰珍珠。冠后部饰金翟一只,翟背饰猫睛石一块,尾饰珍珠数颗。翟尾垂挂珠穗五行二就,中贯两面金累丝“心”形结,珠穗饰有金累丝与珊瑚制成的坠角。
  我识得; 这是皇后的冬冠; 想必是为皇后那拉氏姐姐所做; 然后他正抚摸着其上的貂毛; 眼神炽热; 却又哀伤。 皇后那拉氏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看来; 皇上是下定决心了。 虽说有些困难; 不过; 若是她的话; 臣妾……确实心服口服……〃
  我忽然听的心惊; 躲在一旁; 大口大口的吸着冷气。 她? 这个她又是谁? 难道那拉氏愿意将皇后之位也让给这个人么? 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可是; 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默默将凤冠收回紫檀木盒子里; 提了朱砂笔; 继续批阅起奏折来。
  那拉氏从养心阁走出来; 看见我瑟缩站在门旁; 嘴唇颤抖; 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从容的拉起我的手向前走; 我这才感觉到; 她的手; 竟然比我还凉。
  〃舞儿; 我知道你刚才听见了; 也看见了; 不过; 你已经身为年贵妃; 皇上至为宠爱你; 有些事; 你不知道的好。 我确实珍惜这个皇后的位置; 因为; 也是那个女人告诉我; 就算有多么不如意的事也好; 也要对自己讲………我忍得住! 就算有多么大的挫折也好; 也要对自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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