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起身道:“走,跟我去西花厅好好乐上一乐。”
王德从命,沙场上这位外号“王夜叉”,不过在秦桧面前,这位勇将很是乖巧。淮西军王德是回不去了,赵构也不是不能依附,但进御前卫,但对梦想杀敌报国的王德来说,这显然不是他的梦想所在。赵构也可下旨把他派往其他军中,但王德在这些军中就会被当成皇帝的眼线,永远是个外人,这同样是王德不希望的。这样算下来,只有秦桧这棵大树是王德能依附的,况且王德也不讨厌秦桧这个人。 岳大管家带着岳雷离开相府,径自往鄂州去了。 相府的这场酒宴一直开到了入夜时分,宾主尽欢。 邪恶集团的成员们,都在秦桧的鼓动下集资参与了在金地的投机倒把,这次都发金难财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个个都指望着伟大的秦相爷带着他们继续前进呢。秦桧席间就提出,朝廷改马政一事已经是势在必行,如果能从蒙古、西夏搞来好马,那又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蒙古的路子也不是不好找啊!”秦桧话音刚落,自告奋勇者马上就出现。
看着下面激烈的商讨场面,秦桧就想,虽然这是一窝蛇虫鼠蚁,但还是能干活的啊!
相府的酒宴于一更天才散了。其间吃了好酒好菜,调戏了临安城的头牌美女,又定下了从蒙古、西夏走私马匹的计划。秦氏邪恶集团的第三次会议于相府西花厅圆满结束。
秦桧送走了自己的同党,正准备去大理寺看岳云,宫里又来了人,传赵构的旨意,说是今晚月色不错,让秦桧进宫去赏月。
孙子!秦桧就知道赵构这孙子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人。今日虽然是三日假的第一天,可按秦桧一向溜须拍马的常理,早朝不去,但一定会进宫去见赵构请安问好。今天秦桧就是不去,在家里大宴同党,赵构这孙子就又贴上来了。赏月?赏你妹吧!秦桧心中大骂,又不是十五中秋,赏个鬼月啊?!
72
赵构的示好,自然换来秦桧的热烈反应,君臣两人再次亲密无间。御前卫骆一的死,没有人再提起,就好像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秦桧有时候会想,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啊。
王虎几人在临安城打听了几日,写了份名单给秦桧。秦桧一看这名单,还真有一个叫张三的。再一看,这张三就是岳云下狱后的第二天辞的职,家乡还就是在临安近郊的落霞村。秦桧觉得老天爷终于开始向他露出笑脸了,“上天保佑啊,”秦桧对老天爷说道:“您就保佑这位能更蠢一点,就躲在他老家没跑路啊!”
王虎带着一队相府侍卫气势汹汹地就杀奔落霞村去了。
大理寺那里也来了消息,那几个人证都被大理寺卿一个不落地全抓了。
秦桧赶到大理寺,老远就听到这六个御前卫的高声叫骂声。
“什么话也没有,就是骂,”大理寺卿向秦桧汇报。
秦桧说:“这六个人是一起当班的?”
大理寺卿说:“是,他们是一队的。”
秦桧就说了句:“那就行,看我不整死这帮孙子。”
大理寺卿顿生大戏来临的感觉。
秦桧走到牢房门口,笑道:“怎么?各位的嗓门还真是大啊。”
六人一看秦桧,都即时住了口。看到秦桧出现,这六人也都明白了,真正跟他们过不去的不是大理寺,而是这位秦相爷了。
秦桧说:“怎么不骂了?大理寺会随便抓人吗?本相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们只是官家的奴才!少了你们六个,明天本相就能给官家再增六十个御前卫!”
听了秦桧这话,关着的六个人都是往后缩了缩脖子。骆一是怎么死的,他们都知道,不声不响地人就没了,也没见上头给个说法。别人倒也罢了,秦相要是动手,怕是官家也不会护着他们了。
秦桧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减,说道:“好好想想,明天本相再来问,说不出来的,就别怪本相无情了。”
“相爷!”一个御前卫大着胆子跪着对秦桧道:“小人真的不知所犯何事啊!”
秦桧说:“现在不知道不要紧,明天知道就行了。”
御前卫都不吱声了。
秦桧对一旁的衙役道:“他们要是再骂,就把嘴堵了,这是大理寺,不是关疯狗的地方!”
看着已经老实了的御前卫,大理寺卿对秦桧的好感是更上层楼。
秦桧与大理寺卿走到偏厅坐下,秦桧就又开口跟大理寺卿要人。
大理寺卿看看秦桧给他的人员名单,为难道:“这些人都是犯了大罪,终身监禁的啊。”
秦桧说:“这我知道,大人就让他们入奴籍,我出钱赎他们出来,多少钱全凭大人开口,我秦桧绝不还价。”
大理寺卿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这又不是街上买鸡买鸭,还不还价?
秦桧还真像是在买鸡买鸭一样,对大理寺卿说道:“行不行,周大人给句痛快话吧!”
大理寺卿说:“没有大赦,下官就是有心,也给不了相爷一句痛快话啊。”
秦桧是早就打算好了,说:“一月之后,太后整寿,官家会大赦天下,所以周大人不用担心。”
大理寺卿说:“那就等一月之后?”
秦桧说:“我急着用这些人,所以就提前一月让他们出来吧。这一月间,他们还是你大理寺的囚犯,等一月之后,再贬他们为奴,大人觉得如何?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大理寺卿清楚,秦桧要的这十个人都是原禁宫的侍卫,全都是一身的好武艺,就这么关在大理寺一辈子,是可惜了。大理寺卿也不是一个没胆量的人,权衡了一下,就对秦桧道:“也好,这十人相爷就带走吧。”
秦桧也不客气,说:“桑青就在外面等着呢,让他带这十人走吧。我去看看应祥。”
这是私下交易,大理寺卿也没开公文,就把已经准备在大理寺要把牢底坐穿的十个前禁宫侍卫从牢里提了出来,交与了罗孟。
一帮兄弟都是多年未见,乍一见到面,铮铮铁汉,不时兴抱头痛哭,但也是唏嘘不已,眼含热泪。罗孟生怕事情再有变,不多停留,带着兄弟们离开大理寺就往相府去了。
大理寺卿看着这帮人走远,才突然想起来,秦桧不是说要赎这帮人的吗?怎么后面就不提这个话了?大理寺卿意识到,自己怕是被秦桧给阴了。
朝南的牢房里,岳云仔细看着秦桧已经伸不直的右手。秦桧是不急,岳云却是急得不行,一个劲地问:“太医看了?是怎么说的?”
秦桧说:“伤了筋,说是难好。应祥你是不知道,这手就是被完颜晟那个鬼畜用剑砸的,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差点让那鬼畜成太监!怎么样,你家相爷还是很英勇的吧?”
岳云无心去想秦桧口中的鬼畜是什么意思,光听秦桧讲的这两句,他就遍体发寒,觉得后怕,说:“相爷,你怎么会遇上金主的?”
“呃,”秦桧这才想起来,岳云还不知道他去金地的事呢,马上就想得怎么把这关忽悠过去。
岳云却是反应过来了,说:“你不是去四川,是去了金地?”
秦桧说:“我说我在四川遇上的完颜晟,你信吗?”
岳云的俊脸沉了,说:“相爷觉得我会信吗?”
秦桧看岳云生气的样子,还别说这娃与岳飞毕竟是父子俩个,生起气来是一模一样,气势逼人啊!“生气啦?”秦桧讨好岳云道:“国家机密,我也不好多说啊!你看,连我夫人都不知道这事,理解万岁,好不好?咱们理解万岁。”
岳云说:“我对相爷来说是外人吗?”
秦桧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来不及多想,哄岳云道:“应祥当然不是外人,你看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不能对别人说啊,不能我就犯错误了。”
岳云气恼中,秦桧说的话都有道理,可他就是生气,气秦桧有事不告诉他,要不是今天说漏嘴了,估计这人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秦桧一边说好话哄着岳云,一边想着岳云刚才的话,怎么越想越觉着,岳云在要求他的地位在他秦桧心目中要高于王氏的呢?这娃是不是被关傻了?
岳云的小脸一直就挂着,大有要跟秦桧气上几天的架式。
最后秦桧无奈了,好话说尽了,这娃就是油盐不进,“气性这么大啊!”秦桧一把搂过岳云,动嘴不行,就只有动手了,把岳云的头发乱揉了一通,然后“叭”的一口,在岳云的发间重重亲了一下,说:“不准再气了啊,不然相爷就生气了!”
岳云闷声道:“你要是出事怎么办?回不来了,怎么办?”
秦桧哈哈笑着说:“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活人吗?还是你真当你家相爷是吃干饭的?”
岳云不啃声。
秦桧又在岳云的发间狠亲了一下,“再在里面忍两三天,我会来接你的!”
岳云的脸飞红了一片,却只是窝在秦桧的怀里,“嗯”了一声。
73
这天夜里,翠红楼的老鸨带着一帮“女儿”们来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卿事先已得到秦桧的通知,虽满心狐疑,但还是放这帮女子进了大理寺。
第二日,赵构为了六名御前卫被抓一事专门召大理寺卿入德泰殿。
大理寺卿顶着一张黑眼圈严重的脸前来面圣,对赵构说:“官家,这六人惹上了奸淫的官司,臣正在加紧查办中。”
“你说什么?”赵构生怕自己听错了,把脖子都伸长了问。
大理寺卿说:“回官家的话,这六人惹上了奸淫的官司。”
昨夜那六名御前卫是一夜春宵,谁知道第二天,这六人睡着还没醒呢,那一帮伺候了这六人一夜的美女就在老鸨的带领下,跑到大理寺的大门外,击鼓鸣冤了。一帮小美人是又哭又喊,很快大理寺外就被围观的群众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老鸨子当众发表了一篇声泪俱下的演说,其中心思想就是,青楼女子不可欺,誓要为自己受到欺辱的女儿们讨一公道。
大理寺卿是全程旁观六名皇家的御前卫,是怎么一夕之间变成嚣张跋扈,下流无耻,连青楼女子都不放过的混蛋人渣的。大理寺卿不用想,知道这帮人后面站着个秦桧,不得不佩服这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构把大理寺卿可能回他的话都想遍了,也没能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借口,小白脸扭曲了,说:“周卿此话当真。”
大理寺卿说:“现在此事已经传遍临安城,苦主和证人都有,臣不敢欺瞒官家。”
赵构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纲、赵鼎带着一帮大臣来了。
赵构说:“卿等找朕何事?”
李纲就说:“官家,此次犯下奸淫之罪的六名御前卫,全是岳云一案的指证人。臣认为,这六人品性恶劣,其言不可信。”
赵构说:“一事归一事,怎可混为一谈。”
赵构这话一说,底下这帮大臣全炸了窝,如开辩论大赛一般,跟赵构辨。连妓子都不放过的人,简直就不能称之为人,连人都不能算,那说出来的话就更不能听!更有大臣向赵构提出,说不定就是这六人害的刘麟,嫁祸给岳云。
大理寺卿乖乖在一旁当壁花,这个时候他要开口哪才是傻子。
赵构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喊侍卫来,把这帮大臣全拖下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守宫门的侍卫长这时也跑了来,向赵构禀道“官家,太学生们都聚在了宫门外。”
赵构说:“他们要干什么?” 侍卫长说:“他们要向官家进万言书,望官家借两淮大捷的余威,发兵伪齐。”
赵构没把御书案给掀了,这是都要造反啊! 大理寺卿就在想,这不会也是秦桧这强人煽动来的吧?
赵构起身就走,随你们闹,横竖你们敢拿皇上怎么样?
李纲一帮人就往德泰殿的地上一坐,扛上了。
大理寺卿退出殿来,出了宫门,一看好嘛,一帮子太学生在宫门口的地上静坐示威呢。大理寺卿额上冒了汗,看来岳云是很快就能无罪脱身了。
赵构进到内殿,又有太后延年殿的总管太监来找他,说是太后有请。赵构只得又起身往延年殿去。
刚南归不久的韦太后一见赵构就嚎啕大哭。
赵构懵了,忙道:“母后这是怎么了?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惹母后如此伤心?母后说出此人,朕定不轻饶!
韦太后大哭着说:“皇儿是不是不想与你父皇、皇兄报血海深仇了?!”
赵构一听这话,跪下了,说:“母后何来此话?如此深仇,朕一日也不敢忘。”
韦大后说:“岳云是岳飞长子,少小从军,就无功劳也有苦劳!岳飞更是保我大宋江山的擎天栋梁,你为个叛臣之子就要治岳云的罪?皇儿啊,你也不怕寒了那些为你浴血沙场的将士的心啊!刘麟是个什么东西,皇儿你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