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不是为皇上办事嘛!”小福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哎……对了,你这是?”
“哎……咱这不也是为了皇家办事嘛?”
“哦……照你的意思是?”
小喜子看看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贴在小福子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刚给菊蓝嬷嬷送了样东西。”
“菊蓝嬷嬷?”小福子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这不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人吗,后来随着皇后娘娘一起不见了的。”
“正是。”
“好你个小喜子!有了皇后娘娘的消息竟然不报告给皇上!”小福子佯怒道。
“福公公……你听我说,我也曾以为皇后和菊蓝嬷嬷在一起,可是这嬷嬷却说……说皇后娘娘她……”
“到底是怎么样了”
“她……死了。”
“什么?”小福子尖利的嗓音再次打破四周的安静。
“小声点,让人知道了,说不定咱们……”小喜子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看得小福子一激灵。
“对对对……”小福子连忙说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小福子战战兢兢地进了辉泉殿,为龙遥备下笔墨,便在一旁站着。可满脑子都是之前和小喜子的谈话。
龙遥望了眼心不在焉的小福子,继续低头批奏折。
过了许久,当桌上的奏折都被批阅完,他才抬头,又望见那魂不守舍的小福子。
“什么时候了?”
“该用膳了,皇上”
“好你个小福子,快说,又做了什么错事,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皇上。”
小福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中“没……没”地说个不停。
龙遥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小福子,眯起了眼。
“说吧……”他掸了下袖子上的灰尘,说道。
“回……回皇上……菊蓝……看见菊蓝了……”
龙遥听得稀里糊涂,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菊蓝说……说皇后她……她死了。”
话还未说完,他又磕起了头,殿堂内只剩下咚咚声。
“什么?”龙遥从座中站起,一步步地逼近跪倒在地的小福子。
“在说一遍!”他紧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眼中闪着无名的怒火。
“皇……皇后……死了。”小福子紧闭着眼,不敢看面前的龙遥,他还未曾见过这般吓人的皇上。这可怎么办?死定了。
整个辉泉殿陷入死般的空洞。
“菊蓝现在在哪?”龙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往清越寺的方向去了。”
“清越寺。”龙遥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么些日子,竟然忘记了还有这个地方。
第一百章
时已深秋,浓浓的雾气环绕着京都,就如同怨灵般久不散去。龙遥策马朝着清越寺的方向奔去,离洛在右。
很久以前,他也曾这么急切的策马而行过,只是如今他的心中如同压着一块重石般。
他不相信司徒馨就这么死了,连一个让他可以沾在远处看她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你真的有这般狠心么?他在心中默念。
月影清浅内跪着辉泉殿值班的小宫女。
钟云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冷眼望向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说,皇上去了哪里?”
“奴婢……奴婢不知……”
“大胆的丫头。”钟云加重说道。“再过一年你的奉期就要满了吧,家里不是还有个当衙役的张三郎等着你么?”钟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恐惧的笑宫女。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皇上他,他去了清越寺。”
小宫女跪着上前拉着钟云的裙角讨饶,满脸泪痕。
“算了,起来吧。”钟云轻叹了声,“以后多来月影清浅坐坐,也不枉本宫疼你一番。”
“是,奴婢知道了。”小宫女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清越寺。”待那辉泉殿的小宫女走后,钟云恨恨地念道。她恨不得立马飞至龙遥的身边,无奈现在的她只得忍着。
她还要应付着隔三差五地来骚扰她的麻姑。想到这,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没有料到一个麻姑会这般地难对付。之前真是小看了她了。
“钟妃娘娘,”麻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钟云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望向外殿的那个藏蓝色人影。
“你怎么又来了?”
“奴婢之前见着冬月那丫头从月影清浅离开,所以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钟云看着那个半跪着的人影,眼中氤氲着流动的怒意。难道她还被她监视了不成?怒意只是一瞬,钟云换回了温润的嗓音。
“只不过是皇上让冬月送些东西过来而已。”
“钟妃娘娘,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皇帝现在不在辉泉殿,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机会。”麻姑的声音变得诡异,她那灰色的瞳子间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亮的吓人。
钟云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麻姑神秘地笑,“还不快带我去那里?”她用近似要挟的口吻说道。钟云捏紧了拳头,总有一天,她要除了这个麻烦的女人。
钟云抱着小皇子,带着麻姑便去了辉泉殿。
小福子仍在殿堂内跪着,瑟瑟发抖。连门口的太监参加钟云的声音也没听见。
“福公公,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云吃惊地问道。
“皇……皇后死了。”小福子语无伦次地答道。
钟云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笑意。可她还是装着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福子不答,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语,痴痴愣愣的。
钟云见着问不出什么话,又兼着小福子在这不方便,于是转身对门口的太监说道,“把福公公带下去吧,再把冬月叫来。”
小福子被拉了下去,小宫女冬月被唤进了殿。
钟云挪着步子,靠近吓得脸色惨白的冬月说道:“冬月,你可知本宫让你来由什么事吗?”
冬月跪倒在地,求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钟云横眉冷对,“这辉泉殿内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皇上平日里搜罗的奇珍异宝不知被你搜刮了多少……你还让我饶了你?”
“娘娘饶命,奴婢真的没有私拿过殿内的一样东西,求娘娘还奴婢清白。”
“还你清白?可以。”钟云在冬月身边饶了一圈,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倒还有些头脑。“把这辉泉殿的抽屉都打开,让本宫好好地检查检查。”
“这……”冬月迟疑道,“奴婢不敢。”
“来人……”钟云喊了一声。
“等等,”冬月焦急的打断,“我开。”她一咬牙,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
两个人翻倒了一阵,都为找到太阳石。冬月则抱着襁褓站在一边。
麻姑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可钟云的目光被抽屉最底层的一轴画卷吸引。她伸手拿了出来,展开。是一幅水泊图。题名“琴瑟和弦”,看着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出自龙遥之手。而那一句题词, “三山半落青天外,往事已成空。二水中分白鹭洲。还如一梦中。”柔婉隽秀。水泊之中石两只脖颈交融的水鹤,柔情蜜意。钟云的目光最中落在那两个朱红的印章上,一龙一凤,缱绻飞腾。
“好一个琴瑟和弦”钟云在心内骂了句,可她还是压住了怒火,将画卷好,放回了原处。
“应该还在他手上。”麻姑在钟云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便把所有的抽屉都锁好了。
第一百零一章
清越寺内,烛火幽幽,香烟袅袅。
龙遥悄无声息地踏进寺门,他要看个究竟,要把菊蓝找出来问个彻底。寺院大殿内,师太们正在晨诵,龙遥怒气冲冲地闯入。
一个上了年纪的姑子看见一脸怒气的龙遥,便从侧门溜出,给菊蓝通风报信去。在厢房内的菊蓝一惊,跑到内屋报告给了容太后。
容太后瞪了菊蓝一眼,斥责她漏了行踪。她放下手中的佛珠,在菊蓝的耳畔说了几句。菊蓝便领命出去了。
大殿内,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龙遥,这个面色不善的君王。
“奴婢菊蓝叩见皇上。”
菊蓝在众人面前下跪,叩首。
“嬷嬷。真是你?”龙遥转怒为喜。上前搀扶了菊蓝起来。
“馨儿到底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道,他要亲耳听这个疼他的嬷嬷告诉他。
“皇上,这边请。”菊蓝引着了龙遥进了厢房。
房内燃着松香,龙遥刚踏入便觉一怔。“这是……”他看着眼前略微有些熟悉的背影,疑惑地看向菊蓝。
那个素衣背影转过了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脸疑惑的龙遥。
“遥儿……”
“母——后——”龙遥脱口而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一眼不眨地上前,伸手欲抓,却迎上了一双温暖的手。
“不错,正是哀家。”容太后拉着龙遥在炕边坐下,“你不会想到母后还活着吧。”
龙遥已惊得说不出话,难道一切都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他不解地问道:“当日母后驾崩之事难道是母后一手操作的?”
容太后笑着不言语,她的目光落在龙遥的手腕上。
“这串珠子你一直随身携带?”
“是。自从母后撒手而去,儿臣一直带着。”
“好……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容太后示意菊蓝讲房内的开关打开,哐一声,一面两尺宽的白墙转动,露出一扇门。
容太后引着龙遥进了门,流菊蓝和离洛在外看守。
“母后,这是?”
“母后假死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个东西。”她转头望向龙遥,“现在也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来到了藏经阁内,容太后点燃了四面的烛灯,阁内顿时亮了起来。
容太后微微笑了笑,走到一格木格内,伸手轻轻一转,便弹出一个暗格。
“把佛珠给我。”
龙遥把腕上的珠子取下,递了过去。容太后接过,塞进了阁内,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一扇雕花门边自动开了出来。里面闪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龙遥不得不以手遮目来减轻眼睛的焦灼。
“这就是太阳石了。”容太后轻轻地叹道,“多么美啊。”
“太阳石……”龙遥也跟着叹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祖上的宝物。
“如今宫内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得到这宝石,”容太后说道,“哀家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可母后为什么要在现在拿出太阳石呢?放在此地,咱们就不用担心太阳石的安全。若取出便难说了。”
容太后伸手阻止了龙遥的话,“现在敌在暗,咱们在明,最重要的是要引出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太被动。”
“可是——”
“遥儿,这就看你了。”容太后紧握着龙遥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馨儿而来,馨儿她还活着。”
“真的?”龙遥欣喜地握住容太后的手,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她为了碧海珠而奔波劳碌,母后希望你也能不负母后之望,好好地保护太阳石并将宫内的余孽铲除干净。”
“余孽?”龙遥有些疑惑。
“银玥的余孽,鹰野的余孽。”容太后的脸色变得阴沉,烛火的影子在她的脸上像鬼符般跃动。
龙遥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母后,像一个巫婆。眼中满是怨恨,在冥黄的烛火中计谋着下一步的行动。
“母后,跟遥儿回宫吧。”龙遥劝道。只清越寺也太单薄寒苦了些。
“不,你先回。母后还有一些事为完成。过些日子自会与你会合。记住,回宫后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今日的事。特别是钟云。”容太后严肃地说道。
“难道云儿?”龙遥很是疑惑。
“是与不是,你以后便知。”容太后放慢了语速,“这事关大戊的兴衰,哀家与馨儿的生死。我要你对着祖上的宝物起誓,不泄露一字。”
龙遥似乎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严肃地点了头。
第一百零二
沈菲并没有去地牢看过钟言,即便银翼也曾向她提及。她知道那是试探,而此时的她不能被抓到一丝弱点。
因此她更需要直面银翼,等来的只能是命运,让人悲从中来的叹息。
沈菲深吸了口气,以目前的形式来说,她一无所有,而正是因为一无所有让她可以赌一把。
她按了按眉心,推开了久闭的雕花门,正巧迎上了不太刺目的日光,白亮的光线顺畅地洒下,照在这张因瘦削而更加坚强的脸上。一对凹陷的眼窝处事两丸透着星光的眸子。
她要面对面的较量来激活身体内所有的斗志,这一切都让她充满了喜悦,即便结果尚未知晓,希望仍很渺茫。
沈菲快步走向那座晦暗的殿宇,那是银翼休息的地方,长年的潮湿和黑暗滋生了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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