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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定了定神,不重要,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真切切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缓缓解开她的亵衣,仔仔细细检查着她的身体,遍布的淤青,手腕、脚踝上的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是那样刺眼,那样生动。这些日子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天啊,他究竟做了什么!如果一切从来,纵然无法挽回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他也绝不会放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受到如此伤害。
李郎中送来熬好的药汤,他亲自尝尝,有些苦涩,在默许下,加了蜂蜜,试好了温度,才含在嘴里缓缓覆上血渍斑斑的嘴唇,慢慢的,一口口喂给她喝,生怕太快太急,虚弱的身体无法吸收。
即使如此小心,她的身体也无法吸收药物,再不能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在众人的摇头叹息,黯然垂泪中,只有两个人不肯放弃,一直在努力,一个熬药施针,一丝不苟;一个再接再厉,不断的将药汤喂进她的嘴里……
“皇上,已经三天了,您都没有合过眼,今日就让草民守着娘娘吧。”
朱祐樘摇摇头,他一刻也不敢松开手,即便李郎中承诺高烧已退,性命无虞,但只要她不醒来,自己就会瑟瑟发抖,他害怕得而复失,没有了怀里的温软,他知道,自己会彻底崩溃。
“李郎中,”声音异常嘶哑,他只好清了清嗓子,“李郎中连日不曾休息好,朕看你也累了,回房歇歇吧。你是唯一能救月月的人,朕不想你也病倒了。”
李摇铃长叹口气,退了出去,他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早已诊断的真正结果——膝下无欢。若真中了此蛊,即便治好了肩伤、痨病,恢复了健康,他们可能有将来吗?
梦里,身体被温暖环绕,唇片上总有淡淡的温柔滑过,滋养着干涸的口腔,浑身疼痛,尤其是左肩撕裂的痛楚逐渐真实起来,我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叹息,还是醒了。
“醒了就好。”头顶响起沙哑的声音。
我试着扭下身子,却无力的跌回了坚实的胸膛,恍惚发现,自己一直倒在他的怀里。而那双澄清的双眸,早已布满血丝,此刻正溢满了柔情和喜悦。别开眼,不想看到。他以为我是不舒服,忙轻缓的帮我在自己怀里调整了姿势。
“放开我。”声音出奇的微弱,但他听到了——结实的肌肉明显僵硬了。
“月月,你伤势严重,不能直接倒在床上。”
我挣扎着想起身,可又使不上力气,情急之下,恼恨地赶他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走!”
他不忍看我痛苦,更怕气坏了身子,只好顺从的慢慢把我托起,助我侧卧躺在床上。
“我就去叫李郎中来,你好好养……”
见我又闭上了眼睛,他只好噤声,无奈起身找来了李摇铃。
诊脉、施针,熬好的汤药递到了身前,汤匙刚碰到我的唇片,我便倒吸起了冷气,好疼,嘴唇疼到让面部肌肉抽搐的程度。
李摇铃忙放下汤匙,掏出一盒透明的小药膏轻轻敷在我的唇上,连连叹息,“这都快被咬烂了,对自己下手怎么这么狠?”
我苦笑,好像有这么回事。于是再吃药时,便更加辛苦,需要把半残的小嘴张得大大的,把小勺子伸到里面,避免与嘴唇直接碰触。
一碗药喝完,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我讪笑,“还是睡着好,嘴唇一点不疼,药就自己进入了。呵呵,你们给我打的点滴吗?”
李摇铃听不懂,也没追问,只在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我不解,本想追问,他却拍拍我,示意我少言休息。
重病患者是嗜睡,加之药中有安眠成分,困意很快涌来,可我却睡不踏实。不能仰卧,侧睡一个方向会硌得胳膊直疼,俯卧又压得胸疼,听李摇铃说,这个姿势压气,对肺脏不好。害我这个翻身和打仗一样的人,真正体会到了无助的痛苦。
许是知道我不想看到他,被我撵走后,再没来过。只在傍晚,听说我又发烧,才进屋看看,远远站在人后,目光却灼灼有力……
千辛万苦的又喝下一碗药,李摇铃扶我躺好后也出去了,可我纠结着睡姿难以入睡,只能闭上眼幻想着一只只绵羊。刚要入睡,门“吱”的一声轻响被推开。
借着跳动的烛火,我看清了来人——是他?既然不想见到,还没有力气争执,我只得闭上眼睛装睡。
他轻声走向床前,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似放心的长嘘口气。身子一转,我以为他要离开,不想他只是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复走了回来,嚣张地摸上了床。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积攒力气,蓄势待发。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他轻轻搂在了怀里,平躺在了他的身上,亦如醒来时的姿势——非常舒服的姿势,既不会碰到左肩的伤口,又可以仰卧下来好好休息。温暖的怀抱,带着醉人的眷恋,嗅着淡淡的麝香,我打了个小哈欠,渐渐睡去。
早晨醒来时,已恢复成侧卧,屋内空无一人,右手挤挤眉心,YY到这种程度?真的要死了。
————————————————————哎,最近实在卡文,大家对付着看吧,歉意鞠躬
别无选择
朱祐樘一行如同巴图蒙克一样没有带女眷,这点并不出奇——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围着女人转的男人,当年追我时除外,有时间他更愿意扎在男人堆里商讨国家大事。
所以,平日里最方便陪我、照顾我的就是“说不得”了。她初知朱祐樘是大明皇帝时,是一脸的震惊,不过小丫头在草原长大,还是汗妃帐里,不懂那么多汉人的破规矩,感慨之后就渐渐淡定了。只是少不得要多瞄上几眼,在心里偷偷与他的天神大汗做着比较;但更多时候,她是看着我发呆,时常故作老成的叹息几声。
“可可西里,你真是大明皇后?”——这是她新近养成的口头禅。
“我叫张慕晗,不叫可可西里。”
“拜托,可可西里是自然保护区耶!”每次,我都要无奈的纠正她,换来她更浓郁的惆怅。
我最看不得这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脸,奈何身子虚,下不了地,便招招健康右手,把她拉到身边一问究竟。“说不得”轻咬嘴唇,犹豫再三,磕磕巴巴的说我负了大汗。我一愣,不免追问了一句。“说不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丢下一句,转身走了——“大汗骑射,草原第一,箭无虚发,百步穿杨。”
手下意识抚上左肩的伤口,好像确实如此。李摇铃曾说,我能捡回一条命来,不是靠他的医术或自己的毅力,最主要的是那支箭的巧劲。那支箭恰巧射中了肩胛骨和肋骨间的缝隙,高一分则禁断骨折,低一分便一箭穿心。哎,想来真是巴图蒙克有意放我一马,一箭过后,他对鞑靼算是有了交代;至于我是生是死,全靠自己的造化……
正想着,他端着伤药和绷带推门而入。我俯卧在床上,把脸扭向了里侧,很快,亵衣被轻车熟路的退下,一双大手在我裸露的双肩上开始了温柔的劳作。
我非常讨厌这种亲密接触,即使明知是换药,可大手游走之处,仍会掀起阵阵涟漪——身体是忠诚的,忠于她深情而深刻的记忆。我不是没提过让别人换药,可满院子男人,包括太监在内没一个敢接下这活。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这种行为会被讹传为偷窥皇后凤体,下诏狱斩立决都是轻的。就连李摇铃没有他的首肯,也是不敢——而他在这方面一向“讳疾忌医”,在苏州府治疗“病根”时就早有“前科”。若非当日中箭情况危急,他根本不允许李摇铃碰我一下,手指甲、头发丝都不行。再来就是除我外,唯一的女性“说不得”了,小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经常把李摇铃折磨得一身是伤,我敢用她,那真是早死早超生。
上完药后,帮我穿好亵衣,盖上被子,见我还朝里趴着,没有多话,起身默默走了。晚上,在我“睡熟”后,如常潜到房里,轻轻搂住我倒在自己身上安睡。不过,长时间的休息不好,也让他异常疲惫,偶尔,比如现在,他就睡过了头。
“皇上,皇上,该起了。”门外响起了小太监的轻声呼唤。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见我“睡的正香”,才深深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慢慢放在了床上,起身刚走两步,又退回来,把我掖好被角,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门“吱”的一声被关上,我张开眼,心里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我在逼他,还是在放纵自己?
上午,他又来了,彼时,李摇铃刚为我针灸完。哼,或者我该说,他很会掐算时间。李摇铃清咳一声,识趣的离去,我小翻着白眼,艰难的想把朝外侧卧的姿势改为俯卧不理他。
他当然知道我的心思,快步上前硬将我扶起。我使不上力,无法反抗,只得听之任之,却坚决把头别向了一侧。
“总躺着对身子不好,试着坐坐,过几天再好些,我扶你下地走走。”见我不答,他拾起我的左手,托住肘关节,缓缓的前后运动起来。
“干嘛?”我气不过,使劲往回一缩,却抻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额角已渗出冷汗,喘着粗气恼恨地瞪着他。
他坐到床边,心疼地帮我擦拭额头,再低下头,继续认真“工作”,“李郎中说,虽没伤到手臂筋脉,但久卧不起,他日身子大安,左臂也不会健康如初。所以要试着动动,如果不是很疼,就要尽量坚持。”
“我自己可以。”我推开他,右手扶着左手自己移动。
他没再说话,只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
“你该走了。”我下逐客令。
“厨房新熬了药粥,我给你取来。早饭吃得太少,这样不利于恢复。”
我发现了,我们是鸡同鸭语,各说各的。
粥取回来了,他吹了吹,一匙匙递到我嘴边。我强支起左手接过碗,右手拿匙,选择自力更生。他看我吃的辛苦,试探地问了声,“我来吧?”
“我一个人习惯了,自己可以的。”是的,从小到大,家里基本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早已习惯了孤独寂寞,才会贪恋他的情意。
他黯然收回伸出一半的手,沉默地坐到我身边。见他如此,我也没了胃口。尴尬之际,孙彪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叫进来一看,竟是还有张龙、赵虎。我刚要发问,怎奈孙彪见了我,就匍匐在地,泪流满面,奔丧也不用如此吧?我实在受不了一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连跪在一旁的张龙、赵虎也看不下去了,忙拉正了他的身体。
孙彪抹着眼泪,捶胸顿足,自责不已,说当日之事是自己误解,传错了消息,才使我离宫出走的,有了今日之劫。我淡淡扫了眼身边不置一词的男人,刻意找来的说客吗?哼,误解,孩子都有了,好大的误解!
“张龙,你们呢?”我最在意的是张龙、赵虎的突兀出现,我不想再被欺骗,再被背叛,我真的输不起了。
张龙会意,恭恭敬敬的回道:“娘娘,臣赶到苏州时,娘娘已经失踪,而萧侍卫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还要去寻娘娘的下落。万幸的是,此时牟大人找来,臣便请牟大人差人护送萧侍卫回京治疗,自己和赵虎随牟大人一同寻找娘娘的下落。”
看似无疑,简直是合情合理。我叹了口气,辛辛苦苦转了一圈,原来又回到了起点——地球果然是“圆的”。
“萧飞呢,不要紧吧?”至少他的忠诚是肯定的。
“臣来时,萧侍卫业已脱离危险,由月牙姑娘悉心照顾着。”
我闭上眼,挥手把他们打发了下去,累了,太累了。
他们的到来,无疑使朱祐樘多了帮手,加重了我耳根子的负担。不过,我又多说不了什么,人家是公事在身,负责护送朝廷奏折。
“你该回去了。”趁他来送药,我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道理你比我懂。”奏折从各地送达京城,本来就在路上消耗许多时日,再由朝臣转手送至这里,又得耽误几天,批阅后再折回京城,如此一圈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再说,皇帝私自离京,这段典故,历史如何去诠释?难道要记载为,皇帝巡视边关,检阅军队?一世英明啊,不能毁于一旦。
他愣了愣没有接话。
“这里是边关,鞑靼虎视眈眈,你不该久留。”
“月月!”他激动地抓起我的手,眸光闪动,“你还是关心我,爱我的,对吗?”
我抽回手,“当我什么也没说。”
“月月,求求你,和我回去,我们回家吧!”
家吗?我闭上了双眼,遥远的概念。
“月月,你不在宫里的日子,我茶饭不思,度日如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