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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曲终。人散。(4)
蔚蓝的天,淡淡的云,我拉着惜的手站在风冽的杭彤山上眺望着,任风肆意的吹透我的麻布衣衫,转眼,我和惜在沈家村已经度过了第一个平静祥和的年头。
“隐苍,惜儿累了,我们回去吧。”惜儿站在我左手边,做了一个深呼吸后,仰视着我道。
是何时开始,惜儿改口直呼我的名字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大雪纷飞,我背着生病的惜儿去大夫那看病,一路上跌伤了数次,惜儿病好之后就开始这样叫我,任凭我怎样教她,她都不肯再改口。隐苍?呵呵,罢了,罢了,随她这样叫好了。
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我从一个瘦弱干枯的少年长成了如今的强壮有力的男子,惜从一个青涩单纯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的玉貌花容的姑娘,那不知明的情愫在我俩之间也如花般悄然开放着。
每次惜儿转动她灵动的眼眸,我都会被深深的吸引着,她的音容笑貌无时不牵动着我最深处的柔软。
若不是渝国吞并饮国后又想占有风冽,我和惜或许不会再一次经历逃亡的灾难,不会再一次无家可归。
渝国吞并饮国后三年,见风冽地大物博,又起贪婪之意,遂派兵讨伐,风冽边界地域一时间四面楚歌,遭受到了巨大的重创,就连一直与世隔绝的沈家村也被突袭虐杀。
那日我上山砍柴,在山上见到村子里火光通天,直到看到入侵的旗帜,才知道,是渝国发兵来袭,等我回到村子时,已经一片惨景,惜下落不明,沈束大哥命丧火中,沈阿婆惨死家中…
“隐苍…”我猛地回身,见惜双眼通红,浑身发抖在站在血流成河的泥泞中,我知道,她一定是又想起来曾经的伤痛,战争留在她年幼的岁月里,是一道又一道的无法愈合的伤痕,看着惜泪流满面,我疼惜的将她揽入了怀中。
为了报仇,我将惜安置在了风冽都城的一户人家后,毅然决然的充了兵,打着风冽的旗号,和渝国对战了起来。
战争是用血来祭奠,是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来祭奠的,没有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国土,却也没有另一种更好的方法来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我们这些冲锋陷阵的士兵,唯一的理念——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第201章:曲终。人散。(5)
这场仗打的两败俱伤、不分高下,渝国想占有风冽一处疆域,势必就要用数百万精兵埋葬,最后又得不偿失。
三年的时间,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到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侥幸的生命带给了我一次一次的生还。如若没有心中的人儿,或许我早就命丧战场了吧?
荣归故里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去找惜。
“拜见隐将军。”一对衣着简朴的夫妇见我到来,出迎跪拜道。
我一身戎装,骑着良驹,俐落的下马,“两位恩人不必多礼,惜儿承蒙二位关照,隐苍不胜感激,今天一来接走惜儿,二来答谢二位对惜的养育之恩。”我扶起两位夫妇,转身命令道,“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
闻言,随行而来的亲信将三大马车的东西一一卸了下来,细看来,有上等布匹,有珠宝首饰,有缎褥锦被,还有一箱银两。
我撇下站在原地对着答谢他们的物品目瞪口呆的一对夫妇,径直的走进院内,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站在树下沉思着,见我进来表情瞬间变得迷茫而忧伤,眼里满是寂落的空洞。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静静的凝视着她的脸,惜没有过分的惊喜,取而代之的是无期等待的无奈,我伸手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手里,她却在感觉到我手上的伤疤和茧子时泪眼婆娑,那盈盈的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如千万把悬刀刺在了我的心上一样疼。
“惜,哥哥来接你回家,来接你,回家…”我将惜揽入怀中,激动的说道。
闻言,默默流泪的惜放声的痛哭了起来,力道不重的小粉拳岔岔的捶打在我胸前,我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劫后重逢的喜悦。
和收养惜的夫妇道别后,我将惜抱上马,带着她回到了我的家,我们的家,将军府。
这次见惜,她已经和从前大为不同了,她变得沉默寡言,不喜笑,只要我不开口,她便不多言,但她灵动的眼睛却每每都在说话,她在说,隐苍,哥哥,惜儿爱你…
第202章:曲终。人散。(6)
为了博惜儿一笑,我带着惜去了瑶济山看日出日落,去碧水谷看蝴蝶,去琬释涯看赤莲,去织忧看瀑布,去皑日岭看雪…
“隐苍…隐,苍…”惜倚在我怀里,一遍遍念叨着我的名字,彷佛这是她要用尽一生所去诠释的两个字。
“惜儿想要什么,和哥哥说说,哥哥帮你达成愿望。”我搂着惜席地而坐,望着日落的斜晖,轻声问道。
“惜儿只想和隐苍在一起,过简简单单的生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惜的脸上泛着羞红,垂下动人的眼眸,柔柔的回道。
“好,哥哥答应你。”我收紧了臂弯,下颚轻轻的埋在惜的颈窝。
惜儿露出少有的笑容,轻声浅唱了起来,歌声悠扬动听,令人迷醉。
可惜,天总不遂人愿,就在我和惜返回到都城的路上,渝国的兵马再一次突袭而来,风冽伤亡惨重。
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我带领着三十万精兵出发了,打了十天,难分高下,而今天的渝国兵将显得十分胸有成竹,挂帅的竟是渝国君主,即便如此,我风冽抑不会示弱。
渝国空有兵力,却指挥无方,带兵的将领更是没有兵法可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不懂,也办不到,两并交汇之际,我便将渝国君主拿下,形势已定,毫无转圜的余地。
我沾沾自喜间,渝国后方闪出一辆马车,为首的将领高呼道,“隐苍,不想你心爱的人被烧死,就快投降。”
闻言,我望向捆绑在马车上的人儿,正是惜的颜。
这一刻,我慌乱了,从没有过的慌乱,惜儿对我固然重要,但风冽抑不能拱手相让。
思忖间,惜儿柔弱的声音撕破般的传了过来,“隐苍,不要管惜儿!”
为首的将领闻声,立马点燃了火把,朝装满稻草的马车点去。
不,惜儿,惜儿,“放了她,放了她,我答应你们!”我声嘶力竭般的吼了出来。
渝国君主在我身后肆意的笑了起来,这一战若败,风冽必将归降渝国,可要我用惜来换,我又于心何忍?
惜儿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悲悲转转,“隐苍,惜儿死不足惜,可沈家村人惨死火中的仇,不能不报啊…不要放过他们,不要!!!”
我看向火光冲天的那边,惜儿微弱的声音渐渐消散,我生平第一次知道,泪水是苦涩的,心如刀绞般垂下脸,拔出长剑转身一挥,渝国君主的笑容瞬间僵化在脸上,我直指敌方,怒吼道,“我要让你们渝国人的命来陪葬我惜儿!!!给我杀!杀!!杀!!!”
渝国灭亡后,三国归并为风冽,我带着惜的尸骨到了一处僻世之地埋葬了起来,从此,守着惜的坟墓靠每日回忆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过着隐居的生活…
第203章:前缘再续新曲(1)
往事如烟,沧桑历尽。
当我踏上黄泉路时,见到了“花叶生生两不见”的彼岸花,还有只刻着姓氏的三生石,奈何桥上的人络绎不绝,孟婆端着每个人的孟婆汤守在桥上,传说孟婆汤是活着的人一生流的眼泪,我接过孟婆汤,深思着,惜,下一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找到你。然后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记忆的片段在我脑海里交织纠结,渐渐消失,我缓缓走向转世海,终身跳了下去…
这一世,我叫项魅舞,是个出落娇媚的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唯一和常人不同的就是,我拥有前世的记忆。
从我七岁那年,前世尘封的记忆如潮的袭进我的脑海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明确自己存在的目的——找到前世的恋人,惜。
父亲是名富一方的商贾,我为了学习占星卜卦,谎称要是为了父亲的家业占卜吉凶,闻言,父亲欣然的应允了,如此,让我越发的觉得,他根本不重视我这个女儿,他眼里有的,只有哥哥和家业。
这样,也好,至少当我离开他,离开这个因用情不专而害死我母亲的男人时,不会那么心痛和难过。
学成之后,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
为了寻找当年的惜,我进过戏班唱戏,进过青楼卖艺,进过赌坊豪赌,开过占卜楼为人批卦,九年的时间里,我已经将整个西述走了个遍,可我却依旧没有找到惜,当我混入西述进献给轩国的舞娘队伍后,在西述觐见轩国的晚宴上,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见到了我的惜,虽然她变了样子,但她灵动的眼眸中的柔光,是每个人特有的,是无论几世轮回都不会改变的,所以,我确信,她就是前世的惜儿转世。
再看她,一身耀眼的珠光,头戴华丽的金饰,原来,她就是西述口中轩国君王的宠妃。
也是那一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维乐曼。
看着她温婉可人的做在轩国君王的旁边,我心里泛起一阵阵醋意,为何只有我记得她,她却丝毫忆不起我?这要带着前世伤痛记忆的我,如何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靥如花?
第204章:前缘再续新曲(2)
我大胆的求见了轩国的君主,以占卜师的身份,谎称占卜到了维妃的命格,称她将在不久离开皇上,对于十分在意维妃的皇上而言,凡是涉及到维妃的事,必是“宁信其有,毋信其无”,所以他很快便对我深信不疑,而我要帮助他将维妃留在身边的条件,就是被立为妃。
我的初衷本是单纯的想留在惜身边,默默的守护她,能时常见到她而已,可每每听到宫中传闻今生的惜和轩国皇帝恩爱之事,看着自己前世心爱的女子与他人长相厮守,便不可抑制的想要将他们拆散,遂开始在他们之间从中作梗。
我打听了一些维妃进宫的始末,然后一点一点接近她,许是前世冥冥之中的缘分,我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博取到了惜的信任,使她开始对我渐渐的产生了依赖。
那一日,我与惜行至宫中的荷花池边,忽然想起前世在将军府的荷花池前,惜儿嚷着让我给她摘荷花的一幕,可我没想到,惜儿对荷花之事没有半分敏感,让我寒心的是,她竟对掉入水中的绣帕珠泪欲滴。
当她因身边的宫女之死而悲伤欲绝时,我想起前世她在被火烧死那一幕,一样的痛心痛肺,而她开口要我帮她时,正中我的下怀。
事情的转折在那日太医宣称维妃有喜之后,这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维妃做了皇上那么久的妃子,却从未侍过寝,现在有了身孕,更是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我看着皇上喘着粗气,在满地狼藉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我听见皇上许久才停下不知所措的脚步,声音悲凉入骨的问我,乐曼是否后悔,我暗暗偷笑,将事实歪曲至极告诉了皇上。
语毕,我余光中的那个刚毅的男子虚晃了两下,失魂的退到了墙角,脸上的悲伤直达眼底,最后无力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出去。
我欠了欠身子,心里有一丝凄凉,或许他真的很爱乐曼,可是我更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去成全他们,因为我对惜的爱,不亚于他半分,那是经久不衰,跨越生死的执念。
第205章:前缘再续新曲(3)
“魅舞,皇上的气消了么?”我刚从御书房回来,乐曼就带着泪痕未干的脸向我奔来,让我瞧在眼里,痛在心上。
我叹口气,故作哀伤的避开她的眼,“怎么会消呢,我去替你向皇上求情,皇上暴怒之下将我赶出了御书房。”
“那,我亲自去见皇上,可好?”乐曼楚楚的看着我,那曾经为我闪烁的柔光,竟然泛着因他人而伤的泪。
“这个时候去,无疑是激怒皇上,听我的话,等我劝服皇上,你再去。”我安抚着乐曼,拉过她的手,那冰冷的温度是深入骨髓的寒。
乐曼沉默半响,觉得我说的在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回到寂邪宫,我叫来了早已是我的心腹的商总管。
“商总管,以后月光宫的一切,全权由我来接收,维妃的月俸,还有按月御赐给她的衣裳首饰,通通归到我这,听懂了么?”我倚在软榻上,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