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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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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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觉得李谦委实太过骄纵。
  有我在,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哪里会有那么多烦恼。现在再回想起来,当年我高树悲风频,自顾尚且不暇,又怎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其实,不是他不依赖我,而是我无法给他依靠。只除却那时候,我是真的很想做一个他可以真正依赖的长辈。
  所以每当回想起他的背叛时,我都无法释怀。那些过往,那些所谓相依为命的记忆早已模糊,而且向来便真伪难辨。而那千刀万剐的痛,却宛如昨日,清晰刻骨。
  我,怎么可能不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求思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相府。我不敢出现在正门,因为左相顾颐随时都可能回府。
  那天夜晚,在相府的侧门外,我立了很久,直到晚风把我全身吹的冰凉,直到酒醉后的头脑变得清醒。
  手臂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我这才知道,有些伤,就算好了,还是会痛的。
  侍从问我:“要不要敲门。”
  我摇头,说:“孤再站一会。”
  我和顾长东,一如手臂上这道伤,只要自己忘了,那便会淡出所有人的脑海。可是,如何能忘?
  这道箭伤,就算不疼了,还是会有一道伤痕横亘在手臂上,时时昭示着它的存在。
  又站了一会,侍从再一次问我,可要去敲门。
  我道:“去吧。”
  侍从闻言便小跑过去敲门,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没由来一阵慌乱。在他跑近门边的那一刻,我忽然出声制止他:“站住!”
  他茫然不解,我道:“不必敲了,改道回将军府。”
  那时候,那句话也算是一种决心吧。可也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了。
  跟着有人问一句:“既然来了,又为何要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说话的人是顾长东。我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犹豫的问道:“你一直都在门后么?”
  “自江城传出捷报以来,长东就一直在这里等候殿下。”
  顾长东的声音很低,却沉稳有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左右见是这种情况,早已走避散开。
  顾长东于是走近我:“殿下可要看那画像?”
  我当然想,一直都在想。
  我还记得那晚,月在东天斜斜挂着,亮晶晶的。顾长东的眼,也是那样亮晶晶的。我跟在他身后一路穿堂走至中庭,夜色里只依稀看见廊下一排四间厢房,灯火早都灭了。
  心忽然跳的很快,让我有一种转身逃走的冲动。也许是夜太静了,所以我的心跳声似乎被顾长东听见,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我一笑。
  见他笑,我心里微微有些懊恼,只道自己心情被他看破。于是便狠狠一皱眉,瞪了顾长东一眼,他见我如此,便收了笑,可眼睛却弯的更厉害了。
  顾长东的书房,灯还亮着,只是里面没有人。从黑暗里走近有灯光的房间,多少有些不自在,我转头打量他的书房,临窗摆一张檀木书桌,上面搁着笔墨,窗台上一个暗沉的铜铸香炉。
  书桌旁有一架屏风,越过屏风,有一个很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放了一些零散的书,或是一些木雕瓷瓶。
  我知道,但凡这种世家公子,书房都爱布置的精巧雅致。所以于这样一个贵公子而言,顾长东的书房是过于朴素了些。
  看过一回,我才把视线转回了雕银的烛台,烛火跳动一下,顾长东拿着一幅画卷从里间走了出来。
  在桌上铺开那幅画,我依稀发现画中景物不是御花园的草木,似乎是别处我从没见过的庭园。再仔细看时,画中我穿着一身正红的长袍,分明又是我在宫里的妆扮。可我发上插戴的金步摇,却被换成了大朵大朵的珠花。
  我道:“和孤所想的不一样。”
  顾长东俯身看那画,问:“哪里不一样?”
  声音就在我耳边,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亲近,我却并不排斥。
  我指着画中的人道:“你看,孤从来不爱珍珠,你却画了这么多珠花。再看画后园子,孤可不知宫里竟还有这种地方。”
  顾长东没有正面答我,而是道:“在宫里画的那几幅,总是因事耽搁,没有画完。所以,长东只有凭着记忆里公主殿下的模样去重画,画到最后,便成了这样。”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可见你观察的却并不细致。”
  顾长东这时忽而伸出一指,指向画中背景,道:“这画里的地方,是祖父早年购置的一处院子,供长东将来娶妻结婚之用。”
  顾长东说完,我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再看那画时,只觉得画中人那身红色的长袍红的有些耀眼,竟比案前雕银雁台上红烛滴落的珠泪还要红,就像是新妇身上的霞披。而画中人头上的珠花,也忽然不再可恶了。
  我低着头道:“真的么?”
  顾长东认真道:“殿下觉得呢?”
  我不语,竟已相信他所言。口中却说:“真的假的孤看不出,只知道画的并不好看。”
  他在我耳边低语道:“画不好看,是因为长东从来不敢细的看殿下天颜。”
  我早已意乱情迷,却咬紧牙关问:“你还要怎么细看?”
  顾长东闻言似乎突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期期道:“长东想看看殿下手臂上的伤。”
  自我班师回朝起,从未有人问起我所受之伤,连我亲弟李谦也不例外。没曾想第一个问我伤势的人竟是顾长东,我心头一暖,嘴上却道:“不过一点小伤,居然闹得尽人皆知。在右手手臂上,你想看就看吧。”
  顾长东得了我的暗示,胆子也大了些,拿手臂把我圈进怀里,在我耳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吧,总是你送我,也让我送你一回。”
  那夜,我留在相府。我觉得灯光碍眼,顾长东执意要亮着,我也记得,他用手指细细的抚摸我手臂上的伤口,反反复复问我,可还会疼。
  一夜的诉不尽的温柔缱绻,如真似幻,无从分辨真假。而我的心竟被这些虚无飘渺的情情爱爱填的满满当当,溢出水来。
  也许就是因为太美,太好,太虚无的真实着。所以当一切被真相颠覆时,心才会那样痛,那样凉。
  我还记得次日,天还未亮,顾长东引我去相府侧门。
  那天早上,我抱着那幅画像,跟在顾长东身后,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可是忽然他顿住了脚步,我刚想开口问,顺着他的目光,却看见了左相顾颐。
  我记得那天,他祖孙相对,顾长东脸色惨白,顾相脸上则写满了震惊。
  我们就那样站了很久,最终,左相喊我一声:“殿下!”
  声音中没有礼让,有的只是愤怒和质问。
  我犹豫了一下,道:“顾相,孤日后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顾相听完我的话,全身颤抖。
  我以为他会忍不住失声痛骂,却不想,到后来,他竟扑通一声跪下,在青石板上重重的磕头,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他顾家。
  我一怔,顾长东却惶恐地跪对顾颐,无措地说:“孙儿不孝,请祖父成全。”
  思量再三,我在临走前只扔下一句:“顾相,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自己好好考虑。孤不会逼迫顾家。”
  说完那句,我转身离去。
  努力把腰挺得笔直,希望背影在人眼里,不至于太狼狈。然而一颗心却像踩进了飘渺云端,茫然不知所措。
  而清晨的寒风更把仅有一点暖意吹散,所有的幸福和温柔,都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焦虑,疑惑,和不安。
  那之后顾长东一直没有向李谦提起迎娶我的事,那时候我,隐隐觉得我和顾长东之间,似乎并不是好事多磨,而是不可求,不能得。
  再后来,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失笑一声,祭奠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  

☆、雉离于罗

  从相府回去后,我便没有再跟顾长东来往,但却我一直派人监视顾家,不仅为顾长东消息,也为监视顾颐。
  简文帝在位时,一生都削薄权臣。然而人力有穷时,枢密院掌军权,他难撬动分毫,只有大削中书门下二省职权,却无非给了掌权财政的尚书省更大的职权。
  前尚书令陈辛宇病逝后,尚书令一职空缺,朝堂从此便以左相顾颐马首是瞻。
  顾颐是三朝元老,门生无数,如果他有意扶持李翎,于我姐弟便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然而三个月里,来来往往的信报却是,曾有许多人造访相府,顾颐却摆出臣门如市,臣心如水的姿态,一概不见。
  心腹侍从皆谓我多心,说顾左相向来洁身自好必定不会与李翎的乌合之众结党营私。但我却觉得,杀人诛心,只要他有害我之心,我便应该防他。
  毕竟,那日清晨在相府遇到顾颐的情形刻仿佛还在眼前。
  当时顾颐的神情悲愤难当,看我的眼神极怨极毒,仿佛恨不得我即刻死在眼前,才好挫骨扬灰。
  然而我是君,他是臣,他没法杀我。
  我与他都知道,要对付我的唯一办法,自然是明面保持中立,暗中向李翎一党倾倒,借李翎之手除掉我。
  只是我忘了,像顾颐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其实根本不用‘暗中’去做。
  光阴如梭,转眼就过去了两年。
  李谦也从一个十三岁的稚子,长大成了十五岁的少年。我记得,我曾许诺过,等李谦十五岁时,便为他行冠礼,让他亲政。
  我没有食言,让李谦亲政了。
  我总以为,这样的退让,能化解我与那些对我不满之人的矛盾。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的退位对他们而言远远不够,我乃大梁千古罪人,弑君犯上,残害忠良。于他们而言,我罪不容诛。
  就在李谦亲政后不久,顾颐忽然发动群臣上书要求重开经筵。
  经筵者,自上而下皆劝学之贤,由内而外皆讲学之地。
  实际上,无非是摆一道过场,或讲四书五经,或讲先朝圣训,帝学之类,无非陈词滥调,老生常谈。最后在文华殿处设一道筵席赐给众人,算作完整的经筵。
  我幼时倒是时常听说经筵时的是是非非,后来父皇常年卧病,便撤了经筵。时隔多年,我还从未听人提起过经筵一事,顾颐毫无征兆地提出重开经筵,不免让人揣测他的用心。
  然而李谦却一派天真,莽撞首肯。
  也就在李谦准奏后不久,我才看清了顾颐的用意。
  大梁从开国起便有律法,凡我朝臣皆不得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如果被人发现他们暗中互通有无,便可以治他们结党营私之罪。
  而重开经筵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道兴礼乐的旨意,可实际上,宰相、内阁大学士的知经筵事,以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六部挂学士衔尚书侍郎,翰林国史院的经筵官,同其下的参赞官,译文官等等官宰,在经筵之名下,就能名正言顺的相互往来。
  李翎一党为我所监视,相互间的交流本来十分艰难不易。然而经筵一开,他们便能有恃无恐的互通
  往来了,比起暗中授受,这样的正大光明,更叫人防不胜防。
  顾颐用心之险恶,竟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些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随之而来的,竟是更毒的一招棋。
  经筵自有设以来,便向来是由皇室宗亲代为主持。我父皇尚在时,从不曾亲自听经筵,而是七皇叔代为主持。如今既然要重开经筵,那么势必也要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皇室宗亲来代李谦主持。
  朝中皇亲大多都是李谦长辈,替他听经筵,于理不合,因而李翎便成为了代替李谦主持经筵的不二人选。
  而如果要李翎主持经筵,势必就要将他从封地召回京中,这无异于引火烧身!
  看清顾颐用心的当日,我急怒攻心,大病了一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卧在床上,不得动弹。
  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一定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正趁了他们的心。可越是这样想,病就越不见好。
  已经告老归家,颐养天年的王太医被请回来继续给我看病。
  我有一日问他:“我的病是不是好不起来。”
  他摇头道:“微臣早就说过,殿下得的是心病,还要心药来治。”
  我闻听此言,不忍落泪道:“若果真如此,我的病便再也好不了了。”
  王太医收起手枕,缓声道:“殿下,何妨顺其自然。”
  我听完此话不住摇头,垂泪道:“阿翁你不明白,若是果真叫他算计了去,哪里还有我姐弟的活路?我若还有其他办法,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
  王太医闻言,停了研磨的手,叹道:“殿下的性子就像当初娘娘一样,总是猜忌多疑。若总是这般劳心伤神,这病恐怕难以痊愈。”
  闻言我垂首道:“阿翁的心意我明白,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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