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东风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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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若东风了无痕-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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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可那些忏悔,父亲却再也听不到了。他死在明镜湖畔,死于车祸。

    而母亲,亦在明镜湖畔自尽。临走那夜,她对我说“殷紫,你知道吗?其实,爱就是信任”。

    “爱就是信任”——我不懂,可那句话却深深扎根在我心里,刻入骨血。

    我在三个舅舅家辗转,寄人篱下,饱尝辛酸,颠沛流离。直到祁叔带我回家。

    八九岁的孩子,应还是天真活泼的吧。我却终日的沉默,所有的表情,只有微笑。而祁歌便常常在我微笑时看我,满是疑惑的看我——只一瞬,就迅速的游走。

    父亲的事终于被人张扬开,闹得沸沸扬扬。纵使是小小年纪的人儿,也躲不过那一场风雨。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有金色的阳光撒落,我背硕大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是无数的指点、辱骂或者嘲讽,偶尔有小石子冲我丢过来,或者恶意的推搡。我却只能低头不语。

    “够了,你们太过分了!”是祁歌。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祁歌。他棕色的眸子里,写满愤怒,一张脸竟憋得通红。

    那是一场少年之间的恶斗。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一头一脸的伤。

    “疼吗?”我伸手想要**他的伤口,可是我不敢,怕他会更痛。

    他看着我,忽然落下泪来。那些泪,在落日璀璨的余晖里如水晶般晶莹。一滴滴的,直流到我的心里。那是小小男子汉的泪。

    他狠狠的擦眼睛,执着的看我,说,“殷紫,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我永远保护你。”

    他说,我要让你的笑,从心底到眼里,而不是单单浮在面上——他竟看到,我笑容背后深深的无助和悲伤。

    从那时候,我们的生命就紧紧地连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那样一个家,华丽却冰冷。祁叔常年出差在外,萍姨每个眼神都冰冷迫人。便只有他陪伴着我,也温暖着我。他的每个眼神、每句安慰,都让我体会到一种美好,感受到一种力量。渐渐,便有一种叫**情的东西,在我的心里慢慢萌发,并以一种不容忽视的态势迅速长大。

    十八岁,我忽然发现,我爱他至深。

    然而这爱注定了“分离”。萍姨以一种出奇的冷静的姿态找我,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我转学——从那时开始,我和祁歌,经历了漫长的六年的分离。

    徜徉在新校园,我常常会产生幻觉或者幻听。往往,便在闪烁的阳光底下看到他温和的笑意;往往,便在失神的瞬间听见他温柔的声音。“殷紫,殷紫”。可幻觉总归是幻觉,于是,便常常泪流满面。

    几乎每一天,我都在想,他爱我吗?他对我总是温柔宠溺,他从来都是说“这是我妹妹哦,漂亮吧?我的小公主呢。”

    于是我便决定,离开。永远的离开。养育的深恩,我会铭记终生,只是我已经回不去那个家。

    爱是糖,亦是毒。只那些飞扬的爱意便能够轻易的将我击垮,不如,走远。远到绝望。

    打工、贷款,半工半读的供自己念一所三流大学。其中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却不能回头。我会想念祁叔,我会写邮件给他,坐一天火车跑到异乡他城寄礼物给他,却从来不让他知道我的下落。

    没有祁歌的生活,与幸福无关。可我却不能回头。我这人,太固执,也太决绝——六年,整整六年,丝毫没有他的消息,亦没有我的消息。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再次遇见祁歌。那是一所北地颇具盛名的景区。潭、溪、池、塘为纽,桥、岛、堤、栈相连,有溪流浅水纵横、有绿荫花木婆娑,湖水烟波浩渺、古建静美幽深。我便将这一园美景娓娓道来。

    那天园里人好多。又恰在临水而建的长长的蜿蜒的仿古长廊之中,一侧是静水深流的水色天光,一侧是红墙黛瓦的幽静安然。人群熙攘中,便看见我的祁歌。他的眸子仍旧和幼时一般干净纯然。

    那一刻,熙熙攘攘的人群啊,都成了缄默的背景,什么都不存在,只有我和他。众目睽睽中,他健步而来,将我深深拥在怀里。我那么想要微笑啊,泪水却潸然而落。

    他说,六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得我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我笑,如果分别可以证明爱的存在,那分别又有何不可?

    我想,我们会这样的爱一生。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祁歌二十七岁。

    
 

爱若东风了无痕。出版完结 第一卷:一生一代一双人 第三章 心如死灰
章节字数:3069 更新时间:09…03…11 16:37
    湖水一**的漫上来,无声的抚过脚面。明明是冰凉的温度,却有温柔的触感。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蓝紫,那么美。

    祁歌,这一路我走的那么辛苦。你怎么忍心让我面对这样的结局?十七年的相伴,十年的痴恋,六年的等待,竟只换一年的相爱——这,太残忍!

    祁歌,你,竟真要这样的抛下我么?你忘了么?你说过的,“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祁歌,倘若真的要离开,那么,让我先走。我等你,在奈何桥头等你。

    起身,慢慢向湖心走去,竟带着一丝憧憬的美好。水那么冷,竟觉的刺骨。心里却一点点浮起温暖,如果这样我们可以相守,死,未尝不是最美好的事情。祁歌,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在阴风历历的奈何桥头等我。不要。

    “姐姐,这是你的吗?你在找这个吗?”身后,传来甜美的声音。

    回头,我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却出奇的美丽。她穿湖蓝的裙子,落日的余晖撒在她的面颊,为她的**镀上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芒,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一双眸子,清灵灵的动人。

    她掌心托着那枚祖母绿戒指。

    “不,不是我的。”我冷冷的转身。

    “是你的,怎么会不是你的,我亲眼看到你丢掉的。”她说着,急急的跑到向我跑来。小小的身体推开层层叠叠的水花,冰冷的荡漾在我们身侧。

    湖水几乎没过她的**,她却固执拉住了我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我身侧。想是因为寒冷,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她低着头小声说“明明就是你的,我看见你丢的。”

    “你亲眼看见的?”

    “恩。”她看我一眼,又慢慢的垂下眸子。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呢?”

    “你。。。。。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看到我。。。”她低眉敛目,轻淡的声音倒像撒娇的口吻。

    “姐姐,好冷,我们回去。”她拽我的衣角。那张脸,那么苍白。心里微微一动,慢慢随着她走回岸边。

    “姐姐,它好漂亮啊…。”她低头抚弄那戒指。

    “是啊,怎么会不漂亮呢,是祖传的祖母绿呢”。

    “嘻,”她轻轻笑了,“姐姐,你知道吗?戒指的美丽不在于宝石的本身,而在于它里面蕴含的深厚感情呢!”

    看着小小的她说出这样的话语,我忍不住苦笑。她,懂得什么呢?

    她却兀自笑着,在自己的颈间摘下一条链子,将戒指挂在上面,递给我,“把它带在脖子上,总之,你会明白的,所有的真爱都不会落空。”她稚嫩的脸上清楚地写着笃定。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涟漪,我叫涟漪。”她抬头看我,绽放出娇柔的笑来。“你知道吗?有一种花,你从未见过,却笃信它存在;有一种声音,你从未听过,却自知你了解;生命是一项随时可以终止的契约,爱情在最纯美的时候,却可以跨越生死。”

    “小鬼,你什么都知道。”我苦笑,伸手接过她掌心的戒指,目光却遥遥的落在深沉的湖面。爱情,还有生死,这小小的孩子,她又懂得什么?

    回神的时候,只看见她的背影,三回两转,消失在芦苇深处。

    “爱情在最纯美的时候,却可以跨越生死”。

    这样的句子,是多么美,可是,我们究竟要怎样,才可以跨越生与死这遥远的距离?

    “她走了,你回来吧。”辛迪的短信,寥寥数字,却让我苦笑到泪流满面。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筋疲力尽,头昏脑胀,却没有丝毫睡意。

    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见他,我的祁歌。浑身缠满绷带,插满这样那样的管子,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祁叔,对不起。”我把头抵在玻璃窗上,哽咽难言。

    “傻孩子,不关你的事。”祁叔的声音嘶哑低沉,似乎只是一个晚上,他就已经苍老。

    “祁叔,你养大了我,我却害了你唯一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殷紫,她的话,你不要太在意,她就是这样的人……”祁叔温暖的手轻轻拍在我背上,“殷紫,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孩子。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怪自己,你已经很好很好了。殷紫,要不是因为我们,你和祁歌,应该早在一起了。是我们,妨碍了你们的幸福。”他努力扯起唇角,想要给我一个微笑,双眼里却满是血丝和泪滴。

    我亦想给他一个微笑里,却缓缓的坠入黑暗。

    我累了。太累了。

    纠缠间,做了一个梦。仿佛看见祁歌,又仿佛看到巧笑倩兮的两个女子,又或者是情意缠绵的一对壁人,一会是红艳的喜庆,一会是缟素的悲伤,又分明看见涟漪,遥遥的冲我招手。自梦境中挣扎醒来时,一身一背的汗。

    辛迪正在床边。我怔了许久,才仓惶的弹坐起来,“祁歌呢?祁歌呢?”

    她慌忙按住我,“他没事,还在观察。你只是睡了一小会,现在天还没亮。”她顿一顿,冷冷道,“殷紫,告诉我,你昨天去哪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一时竟毫无反应,她却一把拽过我换下的衣服,“殷紫,你自己说,你去哪了?”

    “我……”

    “你去明镜湖了,是吗?你想自杀,是吗?”她狠狠的将我那条潮湿的裤子摔到床上,“胆小鬼!懦夫!这还是你么?殷紫!你竟连这样的担当都没有么?为什么这么傻?明明你是那么坚强乐观的人,为什么——”她握紧我的双臂,眼中慢慢涌出泪光,语气中的恼怒散尽了,只剩下无数疼惜,“难道他走了,你也不活了?殷紫,你不能这样,不能…。。”

    我静静的看她,漆黑的眸子里一色的安宁。我的手,冰凉的手,攀上她的肩,任她紧紧的抱住我。眼泪,汹涌而下。“不,殷紫从来就不是坚强乐观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不会懂,这爱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不能让他等我太久,他说过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奈何桥上多冷啊,我不能让他等我太久……不能……”

    “胡说,胡说!殷紫,你不能这样,你总要替他活着!替他活着……”

    微微的笑,抬手抚上辛迪的短发,缓缓闭上双眼,将她一眼的焦灼屏蔽。她怎么会了解这份伤悲?对于我,失了他,便失了全世界。

    她伸手擦我的泪,“你相信我,总会有办法的!我们转院,请专家,再不行我们去烧香拜神请巫女,殷紫,总会有办法的!你忘记了,那天我们还说,在三里乡那边有个非常灵验的巫女,我们去求她……”

    “巫女…。”我迟疑着推开辛迪的手,定定的看着她,“巫女…。。巫女…。”我呢喃着,径自起身下床。手上仍有点滴针头,我看一眼,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拔。

    她被我出神的样子吓坏,急忙捉住我的双手,“殷紫,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别吓我…。。”

    “你说得对,你不是一直都相信这些吗?对,我们去找巫女,去找她…。。”我挣扎着起床,“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救他,我能救他!”我狠狠的反抗,眼里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令辛迪震惊。

    “你别犯傻了,你还在发烧…。。”

    无视她脸上的惊慌,我固执的挣扎,针头已脱落,鲜红的血,顺着手背蜿蜒而下。“让我去,让我去,我能救他,我能救他!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过了今天,他就没救了,你懂么?他快没救了……”那么多眼泪,那么多嘶喊,自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狂乱且伤悲。

    血液甜腥的气息、粘腻的触感,竟那么熟悉——我忽然崩溃,“求你,求你,让我去,让我去……”挣扎,哭喊,推倒输液的铁架,摔碎玻璃的药瓶——那声响,清晰的落在心上。

    我听到急切的脚步声,有好多只手,重重的将我压在床上,手臂间传来轻轻的刺痛。不,求你,让我去,我不能睡,不能——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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