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情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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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劫 (中)-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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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船上的人是我安排的。桥上的那些都是平时受宝儿救助的乡亲,也不知道怎么知道宝儿生日的,昨天一大早就来找我,说是想尽点心意,所以我就这样安排了。宝儿在这里的人气可是很旺的哦!”
  “哪有,柔柔你还不是也一样。只怕你生日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尽心意。”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感动了半天,一定饿了吧?蓝茵,通知上菜。”熙柔将宝儿推到主位上坐下,并招呼着胤禛和胤祥落座,自己却走到了雅间外面。
  熙柔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只见托盘上放着一套玻璃高脚杯,一个个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彩色的光芒。
  “柔柔,这个杯子哪里来的?”席间的三个人都好奇的盯着熙柔,等候着她的解释。在大清,玻璃制品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价值自然很高,一般都只有皇宫内才能看到,民间是很少能见到的。
  熙柔没有马上回答宝儿的问话,坐了下来,将四个杯子放在每个人面前,并亲自倒上了她酿的葡萄酒。深红色的液体缓缓的注入透明的玻璃杯中,煞是好看。
  “宝儿,你还记得城东的马神父吗?这套杯子是我和他打赌赢来的。他赌我酿不出葡萄酒,所以昨天我带去一坛送给他,你不知道他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呵呵!他拿这套杯子给我的时候,手还不停的抖呢!他可是真的很心疼。宝儿,这套杯子连同地上的酒都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熙柔一边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一边对宝儿说。
  宝儿用手抚摩着玻璃杯,一脸的惊喜。她拿着这个杯子,仿佛和现代有了一丝联系。玻璃杯在现代是多么普通的一个物件,可到了这里却变得十分珍贵。虽然天天用着说不定在现代值不少钱的古代瓷器,可此时的宝儿还是有些怀念起现代的玻璃杯来。
  “一、二、三……咦,柔柔,你一共酿了二十坛,除了你拿去和马神父打赌的那一坛,应该还有十九坛,怎么现在只有十七坛了?老实交代,那两坛是不是你偷喝了?”宝儿虽然被熙柔感动得情绪激动,可还是没有忘记数一数坛子的数量,发现少了,马上开始质问起来。
  熙柔的笑马上变得有些尴尬,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胤祥,对他吐了吐舌头。胤祥心知肚明的笑着,对宝儿说:“不好意思,那两坛,我先品尝了。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原来是这样啊!柔柔请你喝,我不介意。要是她独吞了,我可是绝对不放过她的。”
  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熙柔不自觉的又瞄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胤祥,微微的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这时,蓝茵领着众人将菜端上了桌,大家说说笑笑,喝酒吃菜,气氛和谐融洽。
  一顿饭结束,熙柔就找了个借口拉胤祥离开了雅间。她知道胤禛和宝儿一定有千言万语要说,他们硬插在中间只会招来记恨。其实她也有千言万语想对胤祥说,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两人只是静静的坐在她的办公室中,喝着茶沉默着。
  “这个送给你。这块玉佩是我随身不离之物,从小就一直戴着,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胤禛待熙柔和十三弟走后,从腰间解下玉佩放入宝儿手里,温柔的对她说。
  宝儿惊喜的看着他,开心的说:“当然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什么都喜欢。”她将玉佩仔细的翻看着,虽看不懂成色,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凉丝丝的,应该是块好玉吧!
  “喜欢是喜欢,不过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家的传家之宝,而且还是只传给妻子的那种?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怕受不起。”宝儿将玉佩放在桌上,喝了一口酒,心里却酸酸的难过。古人送玉佩大多都有这个意思,而她注定无法成为他的妻子,拿着这么一块有特殊意义的玉佩又有什么用呢?
  “宝儿,别这样。我……”
  “好了,别说这个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又是七夕节,你能陪我一起度过,我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事,我现在不要去想,等过完今晚再说吧!黄真,不管你的人和心最终属于谁,可只有今晚,你要完完全全属于我。这个愿望能帮我实现吗?”宝儿走过去坐在胤禛的腿上,幽幽的说。
  胤禛除了说好,别无他话。他知道宝儿的心情,知道她想要怎样的感情,可是,他却永远没办法给予。太多的事需要他用心去处理,而他的心永远也无法分成多份,去满足所有人和事的需求。这些年,他的心除了偶尔怀念一下悦宁之外,其余的都放在了朝廷政务上,丝毫没有涉及过感情,也难怪所有人都说他冷酷无情。而这一个多月来,他遇到了宝儿,遇到了与悦宁长得一模一样的熙柔,他的心却毫不犹豫的倾向了宝儿。活泼开朗的宝儿让他的心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生出嫩芽来,早已尘封的感情又回到了他的心中。
  他俯下头,温柔的吻上了宝儿的唇,心里对着宝儿在呐喊:宝儿,我一定会将你永远留在身边。等我来接你。

  第二十章

  熙柔和胤祥在房间里沉默着,气氛对于熙柔来说有些压抑。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 桌子上,对胤祥说:“我们去那天喝酒的地方看星星吧?”
  胤祥楞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两人骑着马,向那片草地飞奔而去。
  “你知不知道哪两颗是牛郎织女星?”熙柔依旧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
  “不知道。”
  “快看,有颗流星。快些许个愿。”熙柔指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对胤祥喊道。
  胤祥也看到了,可这颗小小的流星却又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不愿回想的记忆。那晚与今晚不同,天空中满是坠落的星星,仿佛所有的星星在那一刹那全部划落下来,璀璨美丽,而又带着淡淡的忧伤。悦宁说那是流星雨,是一种很奇妙的自然现象。悦宁还对着它们许了愿,愿望是希望他永远幸福。这个愿望,恐怕在悦宁走后就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你许了什么愿?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得到幸福。”熙柔没有留意陷入回忆中的胤祥,依然沉浸在刚才那抹流星带来的惊喜中。
  胤祥听到她的话,猛得从回忆里醒来,他转头看向熙柔微笑的脸,心里没由来的惊慌。为什么她许这个愿望?难道四哥对她说起他和悦宁的事时,也将这一段说了出来?这应该不可能。
  “喂,我的脸很脏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熙柔十分不解。
  “哦!没有,只是……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许这个愿。”胤祥慌忙收回眼神,声音越说越轻。
  熙柔笑了笑,反问道:“这个愿不好吗?你还真是怪,难道不希望自己幸福吗?”
  “得到幸福哪会是那么简单的事。不管是给予幸福还是获取幸福都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谁说的,在我看来就很简单。只要你放开你的心,随时会有人想给你幸福。同样的,也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马上给予身边人想要的幸福。”
  “是吗?可我……”
  “今天不准提别的人。就今天,好不好?”熙柔生怕他又说出悦宁这个名字。
  胤祥看着她带着哀求的模样,停住了口。这些日子,他努力试过与熙柔交往,可是却依然不能忘怀悦宁悲伤的脸。夜里,他常常梦见悦宁带着幽怨的眼神指控他的移情别恋,那成串的泪珠几乎让他窒息。每次醒来,他总是大汗淋漓,心痛得不得了。
  熙柔见他专注的看着天上的星星,以为他正在思考她刚才所说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侧脸。茂盛的青草扎在她的脸上有些痒,她顺手将草拔起,脑海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连忙坐起身来,背对着胤祥开始拔草。胤祥看了她一眼,并不好奇她的举动,此刻这样的安静,反而是他所需要的。
  “今天是七夕,我们总要送点什么给对方吧?”没一会,熙柔转过身来,双手背在后面,对胤祥说。
  “我什么都没准备,你想要什么,我明天送给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帮我戴上就好。看,狗尾巴草的戒指,一个给你,一个给我。”熙柔将手伸出来,左右手心的各放了一只草编的戒指。
  胤祥的脸色突然变了颜色,他死死的盯着两个戒指看了好一会,这才颤抖着手将其中的一个拿起。
  “帮我戴在这里。”熙柔开心的动了动左手的无名指,对他说。
  突然,胤祥疯狂的将草戒指扯了个粉碎,眼神也因愤怒而变得通红。熙柔惊恐的看着他的举动,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触及到胤祥的痛楚。她见胤祥要来抢她手中剩下的草戒指,连忙闪躲着,却抵不过胤祥的力气,第二个草戒指也化作碎末,飘在风中。
  “你……你怎么了?”熙柔抓住他的手臂,关切的问道。
  “你放手。我知道你去向黄兄打听过我和悦宁之间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不管你怎么做,怎么学,都不可能让我爱上你,都不可能代替悦宁在我心中的地位。”胤祥将她推倒在地,大声的吼道。
  熙柔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却因为他的话而彻底醒悟。她倒在地上抬头看向还在喘着粗气的胤祥,伤心不已。她慢慢的爬起来,哽咽的对胤祥说:“原来是这样,原来不管我怎么样都不可能得到你的半分爱。你的心里只有悦宁,可是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三年,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
  “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放下。悦宁她也没有死,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只要我不死,她就一直活着……”
  “啪”的一声,熙柔的巴掌重重的甩在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我终于知道悦宁最后为什么会绝望了,你根本就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自己的错,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她死的真是冤枉,你根本就不值得她如此深爱。哼,我不会像她那样,刚才那一巴掌,你欠我的种种就此一笔勾消。告辞!”熙柔抹干脸上的泪,愤恨的盯着胤祥的眼睛说。语毕,转头上马飞奔而去。
  胤祥呆呆的站在原地,被熙柔的话怔得不能言语。他转头望向熙柔离去的方向,突然觉得无力起来。他倒在草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天空,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印在他的眼睛里,却被溢出的泪模糊了影子。
  熙柔骂得对,他根本就是个懦夫,他从来都只会找借口来伤害人,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他真的很差劲!
  熙柔骑着马回到了忘忧小筑,一路上泪流不止。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傻,早该猜到他的心里是不可能会有她的,为什么还要不信邪的去尝试?现在好了,梦终于醒了,他情愿永远记住一个死人,也不把一个活人看在眼里。究竟是谁说的,死亡也是一个让人永远记住的方式。可是,她不会那么傻,她不会为了他去死,尽管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而爱上了他,但她能管住自己的行为,她不会像悦宁那样脆弱,她一定可以忘记他的,一定可以。
  熙柔趴在桌上哭了一会,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了。于是拿出笔墨,在纸上写了封短信,压在烛台下面。然后也不通知蓝茵一声,独自一人骑着马连夜向扬州赶去。
  正处于甜蜜中的宝儿丝毫不知道这一切,她与胤禛喝着葡萄酒,说了一整晚的情话,直到天色大亮,两人才回到忘忧小筑。他们刚踏进大门,却被急冲冲跑出来的蓝茵撞了个满怀。
  “蓝茵,什么事那么急啊?”宝儿一夜没睡,此刻困得不得了,被她这么一撞,更是晕头转向,所以对她有些责怪。
  “宝儿小姐,我正要去找您呢!小姐她自己一个人去扬州了。”蓝茵急急的说。
  “是不是扬州那边有什么急事?奇怪,不管再怎么急,她都会带着你一起去的啊!柔柔有没有留下纸条什么的?”宝儿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了。
  “有,您看。”蓝茵将熙柔留下的短信拿给宝儿。
  宝儿将信打开,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语,说她不放心白莲教的事,先去扬州探听一下情况,胤禛和胤祥让她好生招待着。她不再称呼两人为大哥,在信上写的是两位公子。
  宝儿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她责怪的看了胤禛一眼,将信塞在他手上,便跑进内院找胤祥去了。她要好好的问问他,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让熙柔迫不及待的想逃离杭州,躲得远远的。那纸上明显风干的泪迹让她清楚,熙柔走的时候是多么的伤心。
  “龙祥,你给我出来。”宝儿气愤的拍着门,让随她赶来的胤禛有些不解。
  “宝儿,这么早,龙弟大概还没起来吧!有什么事,等他起来再说不行吗?”
  “柔柔走了,他还有心思睡觉?我就是要吵他起来问个清楚,他是怎么把柔柔逼走的。”
  “宝儿,你怎么这样说。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不能那么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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