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伊瞪大眼睛。
“行军总遇突变,可能那日严禁生火,届时,便吃生肉,你若不想饿死,就要开始适应。”
“你疯了,我才不吃。”彦伊猛地站起,转身离开。
蒙恬放下手中鸡腿,身后走出三人,对他恭敬行礼,“将军,是否现在下手。”
蒙恬点点头,三人从屋内走出,朝着彦伊离开的方向赶去。
“蒙毅去哪了?”彦伊询问守门,顺着他指的方向跑去,心里念叨着一定要追上,中午的这顿饭就有着落了。
身后三人紧紧跟上,行至街市转弯处,四下看不到人影,三人突然窜到彦伊面前,皆是遮面站立。
彦伊有些惊慌,左右看了看并无人影,无法呼喊救援,她捡起地面的一块儿石头做防卫,三人互视一眼,向她慢慢靠近。
“别过来,我是巫女。”
三人并不听,继续前移。
彦伊抓着石头摆出搏击的姿势,左右出拳看着很是凶猛,她虽不会,却看过不少,顿时唬住了那三人。
“大哥,她在做什么?”其中一人忍不住问了句。
“看不出是哪家拳法,不用怕,我们一起出手。”
彦伊惊慌间,突然对前方大喊,“蒙毅救我。”
三人同时看去,彦伊看准机会对身后之人扔去石头,拔腿就跑。
“三弟没事儿吧。”另外两人将被石头砸中之人扶起,“追。”说着朝彦伊跑去。
“方向方向。”彦伊口中重复着,偏偏记不清方向了。不远处,蒙恬立在那里,彦伊哭着扑入他怀中,“是你的人对不对?坏蛋。”
蒙恬抱紧她,对眼前三人点点头,再扶起满脸泪痕的彦伊,“害怕吗?”
“你混蛋。”
“是,同我相处的人,都这样说,敬我,又恨我。”
“我才不敬你呢,我最讨厌你。”彦伊推开他,转身要骂方才的三人,他们已没了人影。
傍晚,蒙毅凑近蒙恬,“大哥,你真让他们去吓巫女啊,你不心疼吗?”
“若是不给她个教训,日后我会更心疼。”
蒙毅侧身坐下,“做你的女人还真不幸,幸好我喊你大哥。”
蒙恬看他一眼,“你是女人,我还看不上呢。”
“这嘴。”蒙毅指着他摇头,“真是越来越像咱家的巫女了。”他转了副很有兴趣的模样,“听说,她从那三人手中逃了出来,那三人为此还挨了军棍。”
“是我小看了她,是个机灵的丫头。”
“大哥能看上的自然不赖。”
‘咣’一声,门被推开,彦伊捧着一碗茶走入,“给你喝,听白刃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是我平日里太任性,不知道你的好。这个全当谢礼,喝了它。”
蒙恬挑挑眉,嘴角掀起一抹笑,接过茶杯一口饮下,只一瞬,脸色顿变,他捂着喉咙强忍。
彦伊边笑边退步,“怎么样,够辣吧,看你以后还欺负我。”
蒙毅瞪大眼睛,想笑而不敢笑,握拳半晌跑出屋子,“白刃快取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六醉酒
门外侍卫通传,李斯派人请蒙恬家中小叙。碍着李斯派医来救彦伊,蒙恬不得不去,傍晚时分便换了常服赶至李斯府内。
他第一次来,李斯并未谈些沉重严肃的话题,反而请了歌舞、备了酒宴、邀了门客一同陪他。 如此以来,蒙恬入了李斯府内做客之事也便传出。
席间,一席青衫长袖的舞女格外显眼,模样比彦伊更加出众几分,勾魂的媚眼瞥到何处,都能惹出一阵赞叹。她有意靠近蒙恬,摆弄软腰,抖动臀部,更加的妩媚射人。蒙恬知道李斯何意,却不想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爱慕美人的假象,只顾垂目饮酒。
这酒倒比平日略烈些,他的视线绕过巫女看向李斯,浅浅举杯,“这酒喝着过瘾。”
“是宫中新酿的,陛下知我爱这口,便赏了些。”
蒙恬点头,成功脱离了巫女纠缠,只是不想喝醉是不行了,为今之计,只有灌醉自己才能脱身。
李斯侧目一旁,对管事微微点头,陪蒙恬继续豪饮。
“好酒。”蒙恬看着四周动静,虽然每次只喝一半的酒,却也无法招架其烈性,脑子开始有些昏沉。
此时,乐曲音调一变,踩着白靴,挂着青衫的另一个舞女走出,脚踝系着铃铛,每走一步皆能引来目光。她用青纱遮面,绾着同彦伊那日雨中接回蒙恬时一样的发髻,露出的眉眼让人觉得熟悉,仔细一看,正如彦伊一般。
蒙恬偶有愣怔,以为眼前女子是彦伊本人,他惊慌起身。
舞女轻轻跃入他面前,细长柔弱的指尖滑过他的面颊,欲情顾纵之计使得极好,蒙恬想要抬手触碰她,她便转身逃走,露出浅白的腰间肌肤,扭动的十分妖娆。
“将军动心了。”席上有看戏之音。
“那是,如此美人,何人不爱。”
“看来,将军府要有夫人了。”
李斯见时机成熟,拍拍手,乐声停止,众人退下。青衫女子回眸看了眼蒙恬,跟着一同退下。蒙恬心头涌出失落之意,不知为何,他很怕彦伊离开,很怕她不在视线之内。想到此处,他猛然惊醒,再环视四周,此地乃是李斯府邸,彦伊如何会出现。
他惊愕落座,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才知差点犯下大错。他是男人,虽然极力掩饰,他依然渴望彦伊的身子。只是方才,那舞女太过主动,彦伊,怎会对自己如此。
“蒙将军可是醉了?”李斯从台上走下,“将军可在我府内留宿,要那舞女陪将军一宿,若是将军喜欢,可将她带走。”
“不。”蒙恬起身,虽然脚下晃动,依然执着,“家中有人等着,我需回去了。”
“将军。”李斯拦下,“这已经夜深露重,将军留在我府内即可,我这就派人给将军家人传话。”
蒙恬摇头,方要走,李斯欲意再拦,见他突然拔剑一寸,“让开。”
“将军息怒,我这便派车送将军回府。”
马车驶来,蒙恬跳入车内,青衫女子同在车中,仍以薄纱遮面,只留了那双如同彦伊的眼睛。女子见蒙恬蹙眉,慌忙牵起他的一只手,“求将军不要赶我下车,李大人会杀了我的。”
蒙恬本有此意,再看她那双眸子,竟有一丝爱屋及乌之意,示意女子放开自己,离得远一些。女子点头答应,缩在车内一角不敢出声。
马车缓缓驰行,不知为何,蒙恬心中涌出担忧,“快些。”他吩咐一句,掀帘向外看了看,重重呼出口气。
将军府前,蒙毅蹦着台阶陪彦伊等蒙恬,见彦伊裹着毯子坐于台阶,提醒道:“你应该穿少些,将毯子藏起来,这样大哥见了才会怜惜。”
“你们兄弟一个比一个变态,我才不要用健康换他的怜惜呢。”
“你看看你自己,一点柔弱之姿都没有,哪能吸引男人,你应该多看看那些跳舞的女子,一个个纤细柔弱。”
“蒙毅。”彦伊气恼,“你回去,我自己等。”
“脾气也不行。”
“G…U…N,滚。”
见彦伊要起身打他,蒙毅慌忙跑走,也不忘回一句,“就会说些我不懂的。”
彦伊重新坐下,慢慢有了困意,对身后守门眨眨眼,“会不会讲笑话,说个听听。”
侍卫互看一眼,摇摇头。
彦伊蹙眉,“那我讲个给你们听。”
马车内,蒙恬闭了眼睛,脑子昏昏沉沉,却一心想着快些见到彦伊,他从不曾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一个女子牵绊,会有如此牵肠挂肚的一刻,无论何时都会想着女子,想要见到她,日日夜夜,只想看着那一张脸。
“将军,快到了。”车夫提醒。
蒙恬挑起车帘,视线中,一女子裹着毯子坐于冰凉石阶,脑袋偶尔垂落,可见她困得紧,一只手慌忙托着下巴,保持向前观望的姿势,眼皮却不争气地垂了下来。蒙恬轻声笑出,示意车夫再加快些速度。
“巫女,将军回来了。”
彦伊猛然抬头,放心地伸了个懒腰,马车已至眼前,蒙恬慌忙跳下。彦伊盯着一脸醉意的他,想要喊些什么,视线却望向衣衫凌乱的另外一人,掀着车帘看向自己,也是一副打量模样。她裸。着身子,用衣服遮挡前身,脖间有深深的红痕,她刻意伸出一条细长白腿,上面有明显的血痕,用此来证明自己刚刚破了处子之身。
见彦伊惊愕的表情,蒙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一脸的惊愕,“你,你怎么会?”
彦伊反而慢慢平静,这个时代,有此一幕也不足为奇,再看身后侍卫,皆平常以待,可见,他们认为蒙恬如此也是应该,何况是个醉酒之人。彦伊想过有这日,却没想这样快,她还不能做足准备跟别人分享心中所爱,分享他的身子,只是,她想错了,是自己分享了别人之物,比如眼前这个女子的。
“大哥。”蒙毅从府内跑出,“怎么喝这么多,彦伊等了你许久。”他看向愣怔的彦伊,“快来帮忙扶着啊。”眼中本能的忽视那个女子,似是习以为常,似是自己也常这样做。
“他有力气做别的,就没力气走路了?”彦伊转身回府,她本不想生气,不知为何,却无法假装不生气。
“彦伊。”蒙恬身后叫喊,推开蒙毅去追她。
彦伊步子很快,蒙恬踉跄中很难追上,他突然顿步,对府内巡兵吩咐,“将她送我房内。”
几人慌忙拦下彦伊,架着就走。
“蒙恬,你混蛋。”彦伊毫无反抗之力,就这样被连人带鞋一同扔到了蒙恬房内。
“来人,去弄碗醒酒汤给我送来。”蒙恬并不着急进屋,坐于凉亭喝了碗汤,稳了稳情绪才回了房间。
彦伊突然冲来,在他身上又踢又打,蒙恬借着未醒的酒劲儿强忍,假装彦伊没有触碰自己,假装她不在屋内。
“别闹了。”他抓起彦伊地手臂,忍着越来越猛烈的冲动,“我要换衣服了,转过身去。”
“我又不是没看过,才不转呢。”
“好啊。”蒙恬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衣衫,看着彦伊越来越烧红的脸,慢慢停手,“怎么?不是敢看吗?”
彦伊转过身去,这才想起,以前看跳水都是些不感兴趣的人,只论输赢,不想肉。身,怎知,面对蒙恬,她竟有些招架不住,“我,我才没有不敢,只是屋里太热了。”
蒙恬重新系上衣服,将她的身子扶正面对自己,“你闹什么脾气?”
“你不知道吗?”彦伊气恼瞪他。
“不知道。”蒙恬回得霸道,一丝歉意都没有。
“你对我不忠诚,你出轨了。”
“出轨?”
“是,你的身子,你的心都该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我没有给别人,它们还是你的。”
“什么?”彦伊愣怔,“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女子脖子上有红痕,腿上还有血。”
“那又如何?”
听蒙恬这样问,彦伊更加意外,恼意全无,轻声一句,“你,你不明白?”
“明白什么?”
彦伊捂嘴偷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不明白好,不明白是好事。这次是我错了,我先走了,处男先生。”她慌忙转身,关上门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蒙恬蹙眉不解,第二日问蒙毅时,他也不知,白刃是娶了妻之人,对此颇为了解,对蒙恬解释后他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在彦伊面前丢了面子,一个早晨都躲着她。
午饭,彦伊拽着蒙毅到蒙恬屋内,“蒙毅快来,我们陪你的处男大哥吃饭。”
一口米刚入口中,蒙恬咽到喉咙中,开始猛地灌水。
“处男?”蒙毅回问一句,蒙恬咳得厉害。
与此同时,门外管事来报,“将军,李大人府内差人送了具女尸过来,说是昨日冒犯了大人的舞女。”
蒙恬放下筷子,“派人回李大人,那舞女昨日伺候的很好,是我的巫女不懂事,要李大人日后不得再盲目处置了。”他看向一脸不快的彦伊,起身离开。
“他什么意思?”彦伊拍桌子起身,正要发脾气,被蒙毅拦下,“大哥这样做是保护你,他越是看重你,别人越会利用你来对付他。”
彦伊冷静下来,细细一想,觉得蒙毅说得有理,心中舒坦许多。
李斯府内,管事同他密谈,蹙眉不解,“蒙恬到底何意?难道那舞女所说之事是真的?蒙恬当真在车内要了她?”
李斯摇头,“不,从那日蒙恬在酒宴上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忠于府内的巫女,对旁人毫无意思。”
“大人,那说不定是蒙恬假装的,他是男人,如何能对那样一个尤物不动心,却又怕家中巫女吃醋不再跟着他,便在车内做了那事,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爽一番。”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此事,我们需要再探,看看蒙恬对那巫女的情谊到底如何?自他上次为巫女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