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鸢浑身颤了一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对着项文焕解释着自己的坚强和耐冲击,可项文焕却依旧仿若未闻一般,神情专注的拆着她手臂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的逐渐打开,燕青鸢手臂上那沁着血丝的伤口便越发全面的暴露出来,项文焕的神情也跟着越发冷凝起来,似乎此刻他正在面对着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那般。
可是他的手指在轻轻触到她的皮肤时,燕青鸢却能够异常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轻柔和小心。
不由的,心头便也跟着变得暖烘烘的。
等到大夫过来,项文焕也已经将燕青鸢手臂上的纱布完全打开,果然不出项文焕所料的已经是血污一片。
看到自己的伤口比之前包扎时还要看上去更加严重,燕青鸢一时也是无语,只是以为自己被项文临拉着的那一通狂奔而沿路撞到,再加上自己这几次不小心跌倒所致。
燕青鸢对着大夫将太医对伤口的处理和诊后说明统统交代一遍之后,大夫也没有什么其他异议,只是重新上药,包扎,然后交代了切记行动小心,不要碰水,勤加换药。
对着夫君,笑眼弯弯
等到大夫弄妥了所有被项文焕送出门外,燕青鸢静默的坐在床榻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重新包扎的手臂,满脸都是柔情。
送了大夫出门的项文焕重新转了回来,站在床边先是拨开了燕青鸢抚在受伤手臂的手指,然后又自己低下头脸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刚才大夫包扎好的纱布,确认了伤口的确不再往后沁出血丝之后才抬起眉眼对着燕青鸢沉声命令道,
“以后倘有什么事情要做,便叫丫头们去做,自己不要动手!额,本王不是因为其他,本王是担心,担心你笨手笨脚的会再受伤,到时候还不是要浪费本王的精力给你找大夫来?!所以你干脆就给本王小心一点!”
“呵……”
听到这个黑面孔的家伙连在关心别人的时候都要用着如此一副恶狠狠威胁的口气,燕青鸢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
听到燕青鸢居然在自己的冷眼之下笑出声来,项文焕那好看的眉头几乎都挤在了一处。
用那只不曾受伤的手掌捂住口唇,燕青鸢吃吃笑着,抬起眉眼对上满是诧异的项文焕道,
“王爷忘记了?我可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极品懒人。我怎么可能会让那些丫头们闲着,反而亲力亲为的累到自己呢?”
“哼!”
看到燕青鸢如此自觉而形象的形容自己,项文焕忍不住便眉眼轻扬了一下,不过却是飞快便又板起了面孔,冲着一脸笑容急于讨好自己的燕青鸢冷冷哼了那么一声,
“总之你给本王记住,以后走路要记得戴眼睛,不要动不动就摔跤,就受伤,本王可不想天天让那大夫晦气的跑来跑去的!”
心中不服气的说着“若说请大夫,咱俩还不是彼此彼此吗?”,可是燕青鸢却在脸上不曾露出分毫,一双眼睛仍旧是对着项文焕笑的如同天边的月牙一样弯弯的,小脑袋也是一上一下的点头,表示着项文焕的命令自己当真听进了心里,
“哦,哦!”
用温暖的笑容,诱惑他
“哼!”
看到燕青鸢如此一副温顺的样子,项文焕又是哼了一声,然后便在床边的椅上坐下。
“项文焕!”
看到项文焕在自己面前缓缓坐下,燕青鸢骤然向前探了探身子,凑近过去猛然大呼项文焕的名字。
“额?”
自从自己懂事以来,还从来不曾在蓬华国的境内被人这般连名带姓的大呼小叫,所以此刻听到燕青鸢居然对着自己直呼姓名,项文焕登时便拧着眉头抬起眼睛。
蕴含着怒气才一抬眼,燕青鸢的口唇便已经来到耳畔。
电光火石之间,项文焕还来不及作出如何反应,燕青鸢清甜的呼吸便软软的扫过项文焕的耳畔,“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关心我,谢谢……”
面对着眼前如此一张如花笑靥,项文焕登时一阵恍惚。
面前这个懒散却又精明,复杂却又简单的女子,她对他的信赖如此真心真意,她对他的感谢如此真切直白。
不过只是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可是他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心。
不必多言,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她对他的信赖和感谢是发自真心,来自肺腑。
轻轻的,燕青鸢在说出了自己心底想要表达的感谢后,无比坦然而轻松的退回床边。
望着面前这个满眼震惊的安定王爷,燕青鸢笑吟吟的眨着眼睛,呵呵,他一定是个非常少于同人如此亲昵的家伙,居然这么的不习惯,不习惯到震惊!
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以后,有她在身边。
而她,一定会让他慢慢习惯。
甚至,离不开!
在燕青鸢的笑眼注视下,项文焕缓缓回神,望着燕青鸢的眼神当中有着叫人看不清楚的神色。
燕青鸢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于是,她看到在他的眸子中,似乎,有挣扎,似乎,还有一丝妥协。
于是,她努力的微笑,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温暖。
第一次对她说心事
仿佛是被这样的笑容所蛊惑,项文焕素来在面对着燕青鸢冷硬的唇角,居然在此刻轻轻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可是在燕青鸢的眼中却是一朵异常绚丽的笑容。
望着燕青鸢温柔的眼睛,项文焕轻缓说道,“今天,父皇在仰政殿上对我提起册立太子之事……”
“哦?”
听到项文焕的话,燕青鸢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喜悦,音调便也在不自觉中豁然有些上扬。
这个家伙,这个总是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的男子,居然第一次在对着她的时候说“我”!
他说“我”!
而且,他在对她说心事!
正是这音调的一个上扬,柔柔笑着的项文焕陡然一震,就像是被下了蛊惑的人,在猛然之间获得了清醒那般。
“然后……”
并不理会项文焕唇角那朵笑容的骤然凝结,燕青鸢再度压低了声音,仍然是带着满眼的笑意,企图用自己的灵动打开他的心门。
于是,燕青鸢面对着面色逐渐僵硬中的项文焕轻缓说道,“然后,你便旧病复发了吗?”
“你!”
不敢相信,自己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心思便已经被燕青鸢如此精准的猜出,项文焕极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身子也不由的从椅上豁然起立。
“我……”
看到项文焕极为受惊的大大后退,燕青鸢略一抿唇,然后便用着澄澈清亮的眸子定定望向项文焕的眼睛,轻柔却坚定的说道,
“我只是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时,才会偶尔的灵光乍现。而现在,你就是我最为在意的人。所以,我会努力的去读你,去懂你。”
肩头陡然一震,项文焕那般匆匆的转过了头脸,并不面对燕青鸢。
看到项文焕的躲闪,燕青鸢也不再逼近,只是柔柔的笑着,即使此刻她的笑容,他看不到。
半晌,项文焕才背对着燕青鸢缓缓出声,
“其实,本王会对你说这些,别无其他。只是因为觉得你回答了本王的问题,基于公平的原则,所以本王便也回答一个你的问题。仅此,而已……”
仅是名义上的王妃而已
“其实,本王会对你说这些,别无其他。只是因为觉得你回答了本王的问题,基于公平的原则,所以本王便也回答一个你的问题。仅此,而已……”
因为此前他曾问她为什么要假装痛哭失声而扑倒在项文棋的身上,所以为了公平,他才回答了她问他的那个为什么今天会“旧病复发”的问题吗?
这个家伙,说什么仅此而已,说什么别无其他,说什么只是基于公平的原则……
燕青鸢眨了眨眼睛,似乎感觉到此刻静默的房间当中隐约漂浮着一股伤感的气氛。
静默之中,项文焕缓缓转过身来,对着面前不断眨眼的燕青鸢轻缓却绝情的说道,
“因为本王的病情,你来到千里之外的蓬华国。对于你的离乡别井,本王非常抱歉。可是,仅是抱歉而已。因为,你于本王而言,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王妃,仅此,而已。”
又是一句仅此而已……
燕青鸢觉得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可是她却仍然倔强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努力的看清楚面前这个脸庞上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的项文焕,她想要看透他的眼睛在这层薄纱之下的真正颜色。
就在此时,房门之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想起,紧跟着便是圆珠丫头大呼小叫的声音,
“王爷王妃,奴婢听闻王爷已经醒转了?可是真的吗?奴婢刚熬好了汤药,这便送进来吧?”
声音刚落,不等回话,圆珠便已经推门而入,双手举着一张硕大的托盘,托盘上摆满了汤药还有炖品。
仿佛不曾发觉此刻房间中的低气压,圆珠依旧是满脸的笑嘻嘻,一面将托盘上的汤药和炖品放在桌上,一面小声的嘟囔着刚才不知道哪个丫头收拾着桌椅,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将望在燕青鸢身上的视线投向一旁喋喋不休的圆珠身上,项文焕瞪着桌上那碗汤药眉眼之中是浓郁的厌恶,“本王既已经醒转,便不需喝药了。”
“这怎么行?王爷这次又闹孩子脾气了吗?”
听到项文焕的话,圆珠先是一怔,不过随即便笑嘻嘻的学着之前燕青鸢的口气那么打诨道。
抓住她的红杏出墙
“这怎么行?王爷这次又闹孩子脾气了吗?”
听到项文焕的话,圆珠先是一怔,不过随即便笑嘻嘻的学着之前燕青鸢的口气那么打诨道。
只顾着忙碌的将手上托盘中的东西挪到桌面上,所以圆珠不曾注意在自己的说笑声中,项文焕的面色却始终只是淡漠没有表情,
“咱们王府本就许多皇上皇后送来的各式补品,今天王爷在宫中万岁爷面前这么一发病,可就送了更多的汤药补品过来了,都快要堆满了咱们小厨了!
不过说来可也奇了,王爷明明是患了癔病,太医也都交代说除了每日的汤药之外,可多用些滋补的炖品,可是安平王爷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自打将王爷给送回王府之后,便遣人送来了一大堆的三七粉,正骨水,红花大黄酒,白芷木香丸什么的。
刚才奴婢已经问过大夫了,大夫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用来医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
王爷王妃,您俩倒是说说,安平王爷是不是给吓糊涂了?怎么送来的都是些咱们王爷用不上的物件呢……”
圆珠喋喋不休的话音未曾落定,原本黯然站着的项文焕便骤然抬头,带着满眼的阴郁和不满,愤愤的瞪向立在他身边的燕青鸢。
模模糊糊之中,燕青鸢能够看到此刻的项文焕面孔上隐隐的浮现着不甘和愠怒,仿佛她的红杏出墙被他给抓了个正着似的。
呵,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不过是项文棋给她送来了些对症的药物罢了,他便瞪着眼睛气成这样?
还说什么仅此而已,什么别无其他,什么基于公平的原则,什么只是名义上的王妃……
他明明就是在意她的!
总是说她是笨蛋!
可是事实上,他才是个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项文焕,你真是个笨蛋!
大笨蛋!
近乎疯狂的喊声中,她合上眼睛
项文焕,你真是个笨蛋!
大笨蛋!
燕青鸢暗暗的腹诽着项文焕,心头却是热乎乎的,身子也是软绵绵的。
对着项文焕那怒气冲冲的眼睛,燕青鸢心中觉得实在好笑。
于是,她想要对他笑一笑。
于是,她非常努力的牵扯着唇角,想要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灿烂明亮,可是居然做不到。
她浑身酸麻的竟然连牵扯自己的唇角都做不到!
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燕青鸢心里有些慌张起来,伸出手去想要拉住项文焕的手臂,可是手臂却无力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眼前项文焕那张俊朗非凡,却同时也愠怒非凡的面孔正在模糊,终于一个支撑不住,燕青鸢晃晃悠悠的便要倒下。
失去感觉的最后一瞬,燕青鸢知道,自己将要摔倒的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及时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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