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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小摊旁站定,正要伸手去拿一把精巧的象牙小匕首,突然有另一只手也伸向了它。我抬眼一看,见是一个俊秀的青年,稍愣了一下,总觉得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我笑了笑缩回手。
他也笑笑:“既然是公子先看中的,我不能夺人之美,再说我刚才也已经得了一个了。”说完点了点头走了。
后面胤祥和太子也挤了过来。还真难为这二位爷了。
胤祥见我又是一番侃价,语重心长的道:“女人逛街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见什么买什么?精神比我们这些爷都好。啊,连这都要买,女人还是少玩这些东西的好!”
我笑着说:“你难道没有陪你的福晋们逛过街吗?你回家陪她们逛逛就知道了。”
他连忙摆手:“罢、罢,有这个精神头我还不如睡觉去!”
得,没共同语言,我翻翻白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匕首,弘晖应该会喜欢的吧。记得小秋也喜欢这样的东西的,现在,那个人会送给他的吧。那个人……那个人?
我一拍额头,刚才那个人不就是跟小秋一起的那人吗。他是住在这里呢,还是出来办事呢,听口音不像是关中本地的啊。那小秋会不会也在这里呢。他刚才,是要给小秋买的吧,看来他们过得不错呢。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我笑着对他俩说:“二位爷,我们回去吧。”
西巡(三)
十一月二十三日,康熙西巡起驾回銮。
整个西巡过程中康熙主要完成了观览民风、询查吏治、整饬军旅等要务。还顺便拜祭周文王、武王、汉高祖等有作为的君主陵,阅视了黄河、汾河、渭河等,而且对蒙古族居住的西、北地区的国情、军情、民情有了很详细的了解。这个时候,皇三子胤祉已经被派去检阅三门底柱一带了。
这两天天气越发冷了,坐在马上感觉得到风刮在脸上微微刺痛,幸亏穿的挺厚的。
“松萝,冷吗?还是到马车里去吧。”太子跟我并辔而行关切的问。
我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美好的自然风光当然是在马上才能领略呢。”在车里边颠簸来颠簸去,还不如骑马呢。
太子无奈的摇头:“总是这么倔。大冷天的,女孩子还是注意些,别伤了风。”
我笑着道:“太子爷放心吧,我比一般的女孩子身体强多了,再说万岁爷还下了口谕,要检查我这一路上的写生成果呢,这会子有些冷,我还不得把这些记在心里,回头再画出来。”
正说着,前面飞奔一骑过来,一个小太监下了马,向太子打了个千,又对我施了一礼道:“万岁爷有谕:命松萝格格拿着画儿去御辇。”
瞧瞧,说什么来什么不是。
天色已是傍晚,我估计康熙爷是正事儿都办完了闲着没事吧。不敢耽搁,连忙去马车里取了这些天的画儿,脚下不停的往御辇走去。
四周的树木都压满了雪,只有不远处的一片松林显出些许绿色来,光线经过白雪的反射到也显不出有多昏暗了。
这时候康熙正一个人在软塌上看书呢,他给我赐了座,拿着我的画一张一张看起来。我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拿眼仔细扫了扫这个御辇。皇帝就是好啊,这哪里是马车,分明就是一个活动的精简的小型的书房加卧室,啧啧,豪华啊。
我还在感叹中,就听见康熙发话了:“嗯,不错,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我忙拉回了信马由缰的思绪,恭敬答道:“谢皇上夸奖。”
康熙微笑道:“嗯,朕得赏你。”
我忙道:“皇上这次出京能让松萝侍候銮驾左右已是对松萝莫大的恩典了,松萝不敢讨赏。”
康熙摆摆手:“朕知道你这个丫头整天在宫里快憋坏了。不过这赏还是要赏的,先记着,等回了京,朕再赏你吧。”
我忙称了谢。
正说着,马车突然一个刹车。我一个不稳差点摔了出去,手把住窗棱回头看康熙,见他也吓了一跳,手撑着固定了的桌案,向外喝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片叫喊:“有刺客!保护皇上!”然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康熙刚取了佩刀拔出,车帘猛地被掀,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举剑刺来。我忙护住康熙一个斜身翻滚一脚踢向蒙面人的手腕,他早有准备翻手向我刺来,康熙一刀砍去,蒙面人剑走偏锋刺向康熙肋下,我一惊,翻身扑向康熙,蒙面人的利剑就从我的肩后刺了进去,我倒吸一口冷气,还真TMD疼!外面一片“保护皇上!”的叫喊越来越近,这些侍卫是吃屎的吗,再不来我就挂了;不是,是你们就挂了。
蒙面人见刺杀不成,忽然翻掌扣住我的命门将我带出车外,顺势把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这一扯又疼得我眼冒金星。心里还在感叹:又是这么老套的情节!
御辇外面已经有三个刺客同侍卫们斗在一起,看来这些人用了调虎离山计,怪不得让劫持我的家伙有可乘之机。不过毕竟那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渐渐成包围趋势,另外三个人不得不靠拢过来。太子和胤祥也提剑护住康熙,康熙已是怒极,一招手,围成圈的侍卫们马上搭弓欲射。
“皇阿玛!”太子与胤祥异口同声的喊,同时紧张的望向康熙。
“放下弓箭!”身后的人喝道,“否则她就没命了!”
我惊住了,这人不就是、不就是跟小秋在一起的那个人吗!怎么会是他!我苦笑,你没看见康熙眼中的杀意吗,看来你们今天是劫错了人!
“皇阿玛!”周围已经亮起了火把,太子的脸色在火光中因焦急而显得苍白,“不能啊!”
胤祥也握紧了拳头,一脸怒容的望向我身后的人。
康熙无动于衷。
“放下弓箭!”身后的人收紧了手,我微仰了脖子,免得一不小心成了古今第一倒霉肉票。
“松萝!”太子和胤祥似乎比我都紧张。
我闭上了眼。看来今天不是被射成刺猬,就是要被一剑抹了脖子了。肩上的伤已痛得麻木,脖子上似乎也已经被划破了,只感到一丝尖锐的刺痛。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能感觉得到双方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紧张对视,一阵沉默之后,只听见康熙略带沙哑的声音:“放行。”
我稍松了口气睁开眼。身后的人依然用剑架着我往后退去,太子他们想追又不敢,生怕这些人又做出什么来。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入了松林飞奔了一阵,那人丢下了我。
“拿自己的性命做这种冒险的事值得吗!”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
他愣了愣,冷冷的道:“你不懂!”
“你死了,小秋怎么办!你忍心丢下他一个人?你要明白的是,你的生命里到底是小秋重要还是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重要!”
已经走了几步的他身体一僵,扔下一句:“受教了。”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我如同抽干了所有力气,虚脱的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曲曲折折的回廊就像迷宫一样没有尽头,我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不敢回头。
直到我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端凝的脸上显出温柔的神情,眼中是暖暖的笑意。
“胤禛!”我的心在那一刻安定下来。满怀欣喜的一步步走向他。
突然间周围泛起一片迷雾,胤禛的面孔一点点淡去。
直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我一人。
“胤禛!”我惊恐的四处寻找,却被什么绊住重重的摔向地面……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
“松萝!你醒了!”太子握住我的手。我这才发现自己是在马车上,受伤的左肩还隐隐作痛。
“再过几日就到京了。你留血过多昏迷三天了,太医说只要醒过来就好了。先喝点水吧。”太子递了一杯水作势喂我。
我忙撑着坐起来道:“太子爷,还是松萝自己来吧。”
他笑笑,把水递到我的手上。又掀开帘子吩咐:“小安子,去把松萝格格的粥膳端来。”
我疑惑的望着他,路上哪有这么方便的粥。
他笑着说:“是皇阿玛赐的御膳,皇阿玛说了,随时都准备着,就等你醒过来。”
我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吗?”
我笑着摇头:“没事。”心里却凉凉的,如果将来我违了康熙的谕旨,他会不会杀了我呢。帝王的心,是无情的啊。
“松萝!你醒了!”胤祥还在车外就开始叫了,一钻进马车来就问道:“好些没?”
我笑着说:“好多了。”
一会儿,粥端来了,还是热的。我的左手不方便,又不想让别人喂,太子就帮我端着,我狼吞虎咽的吃了。唉,我何德何能,怎么敢这么劳动两位皇子,怕折了阳寿啊。
马车缓缓前进,像摇篮一样,太子和胤祥的声音就像催眠曲,我躺下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回京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腊八节了。
肩上的伤好得很快,我怀疑是那个人手下留情了,因为伤口看起来有点狰狞但是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即使这样也足以让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对于从未出过宫的青柳,以至于每次换药的时候我都不得不哄她几句免得她又抽抽嗒嗒的哭起来,每当这时我真想仰天长叹一声:天理何在。不过看到她担心的样子我的心里还是暖暖的。悦宁初次见到这样的伤口也叫了出来,因为康熙对外封锁了遇刺的消息对内只说是有惊无险略微带过,估计是派人暗中调查,所以宫里人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我就三言两语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悦宁听完眼中放出光彩完全是一幅看英雄的表情,然后又嘟了嘴说这么刺激的事情她怎么没遇上,我只有暗翻白眼儿,姑奶奶,你当这是演戏啊。
舅舅那里必然是隐瞒不过的,康熙特准了可以进宫探望,于是大舅母带着云岫来看我,那会儿我正趴在榻上换药,云岫红了眼睛扑过来,青柳连忙帮我劝着。我也忙对舅母说让舅舅跟她放心的话,至于阿玛额娘那边还是瞒着吧,反正也没事了,免得他们白白担心。舅母跟云岫走的时候我把礼物拿出来,除了云岫的耳环,还有给舅舅、舅母带的从西安有名的福云楼买的特产。
我的心里很感动,有这么多的人关心我,一切烦心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几天我被青柳禁了足,完全失去了人生自由。我终于见识了这个小姑娘的利害与啰嗦,逼我换药喝药还不准我出门,很郁闷,我可是病人啊,可刚想申辩两句就被她的大眼睛瞪回去了。只有悻悻的拿了本书倒进外间窗边的躺椅里。
用这种接近平躺的姿势看书的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瞌睡来得很快,更何况身下还是柔软舒服的垫子、屋内生着暖炉。我不一会儿就接受了周公的邀请。
一觉醒来,我发现身上盖着毛毯,屋子里很静,掏出怀表看了看,才一点,还早。
“青柳。”我闭着眼叫。
“醒了。”我一愣,转过头,发现胤禛竟不知何时来了,拿着书坐在椅上。
我这才发觉刚才看的书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四爷什么时候来的。”我忙坐起来笑着问,见青柳已经上了茶便说:“青柳那丫头呢。”
“里屋呢,估计也眯着去了,大中午的。”又扬了扬手里的书笑道:“你也看起《晋书》了?”
我笑着说:“没事呗,又不能出去。”走过去看了看青柳沏的茶,暗想这丫头果然机灵,知道客人来了沏这个。还是烫的,便道:“四爷也尝尝我这里的茶。”
他望了我一眼,勾起唇角,放下书,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这是蠲的露水了。”
我笑道:“果然厉害。这是我夏天收的荷叶上的晨露,得了一小瓮,封了埋在地下,冬天拿出来泡茶喝。就连这茶也是好多年的上好普洱了,虽然比不上贡茶,味道也是不错的。”
他又喝了一口,点点头笑道:“这露水泡的普洱,竟比我平时喝的还略好些。”
我坐在隔着茶几的另一张椅子上,笑着说:“可不是,这紫砂壶加晨露再加普洱茶,就是这冬天最好的享受了。”
他放下茶望着我道:“你倒是知足。”目光落到我的左肩上,“还疼吗?”
我动动左臂笑道:“快好利索了,早都不疼了。”
他沉了脸:“别逞强!”
我笑了笑去里间,见青柳坐在榻上绣花,望着我偷笑。我忙拿了东西出来。
我把小匕首递给他道:“这是给弘晖的。”他拿过看了一眼就揣进了怀里,望着我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