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至少有十尺深吧。(其实平均深达十二尺,最深的地方达到十五尺。二姐姐用挖出的泥沙烧砖石,修房舍,建各种作坊,而挖好的水塘里养了许多的鱼虾龟鲞,还养了荷花莲藕菱角,养活了许多人。”
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可有河蚌之类的?”
黛玉道:“从二姐姐的庄子中间穿过的明江里本来就有河蚌呢。那明江中央水深也有四五尺,最深的地方也超过了十尺。臣女的身边也有会水的庄子上出身的丫头。她们说,明江底的沙子极细,用手轻轻地摸去,就会发现河床上有一个个突起,那就是一个个河蚌。今年春天,我在二姐姐庄子上的时候,就亲眼看见过采河蚌的场景。其中一个河蚌被拆开以后,在蚌壳上还粘着一粒粒绿豆大小的珍珠呢。二姐姐还说,可惜了,年份小了些,不然哪来做坠角也是好的。”
八公主道:“那在庄子上建鸡舍和鸭舍,真的能遏制蝗灾吗?”
十一公主道:“是啊,母妃送我的画眉就吃粳米呢,就是谷子,它都不要。”
黛玉道:“我也没有见过鸡鸭吃蝗虫,不过,我看见二姐姐庄子上的人用蚯蚓喂鸡鸭。蝗虫和蚯蚓一样是活的,应该可以吧。毕竟,庄户门也说,吃活食的鸡鸭产蛋又多又快。”
十二公主过去拉了拉贾瑾的袖子,问道:“青和、青和,你还有别的防治蝗虫的法子吗?”
贾瑾回了回神,道:“其实还有两个法子。一个是用曲犁深耕田地,尽量让田地晒太阳,能杀死土里还没有孵化的蝗虫。另一个是在晚上的时候,点起篝火,蝗虫就会自己扑进火堆里面。”
十二公主道:“原来蝗虫也会学飞蛾扑火啊。”
贾瑾道:“是啊,这些都是书上记载过的、经过前人的认可的好办法。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被大家都忽视了。”
几位公主都问什么办法,贾瑾道:“就是禁止捕鸟。很多地方都用赶麻雀的习俗,因为麻雀是以虫子和草籽为食的鸟类,百姓们普遍认为麻雀会偷庄稼、造成粮食减产。但是实际上,麻雀这些鸟类在春夏两季还会养育孩子,并捕捉过各种虫子作为口粮,包括了蝗虫。公主不妨算一下,一对麻雀夫妇,每次生五六个孩子,假设他们每天要给每个孩子喂两次虫子,一个月例一万对麻雀要捉多少虫子呢?”
十二公主压了压手指道:“哇,至少三百万呢”几位公主被那三百万到三百六十万的数字下了一跳。这个数字,完全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贾瑾道:“前朝的时候,有人用钱财悬赏蝗虫的尸体,才将蝗灾压了下去。我记得是十个蝗虫换三文钱,公主们算算,这需要多少钱?”
十二公主道:“也要一百万呢。”
贾瑾道:“是啊,这还不算蝗灾造成的粮食的减产和国家赈灾的钱粮,以及百姓们流离失所造成的损失。”
十一公主听了,赶紧往外跑:“不行,我要告诉父皇去,让父皇下令,不许百姓们赶麻雀了。”八公主和九公主一听,也跟着往外跑,雅室里很快就没了几位公主的身影。
贾瑾笑笑,和黛玉对视一眼,也携手离了雅室,又去了下面万华馆的大堂。正好,万华馆里刚好将不少珍宝上了架。贾瑾看了看,添置了一套蓝色的碧玺首饰和一些珠宝。
黛玉听见边上有人窃窃私语:“那人是谁?年纪轻轻,这么有钱,一下子就添置了这么多的首饰,连价钱也不问。”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荣国府的青和郡君和她的表妹林乡君。这京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家姑娘这么花钱如流水,还不见家里有人异议呢。”
“怪道呢。原来是荣国府的人,京里的勋爵世家,也就她们家最出格最没规矩。难怪养出了这么个庸俗的姑娘”
“作死了你难道不知道那青和郡君正得圣上宠爱吗?就连几位相爷,都称赞她是闺阁第一智者呢。”
“就是就是,你得罪了她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我们。”
“糟了,她们看过来了。快走,快走。”
黛玉低了头,神情有些沮丧,贾瑾道:“妹妹,抬起头来。我们可是皇上正式册封过的郡君、乡君,可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犯不着为了几个无聊的不相干的人的话伤神。”
黛玉道:“姐姐不难过吗?”
贾瑾道:“随她们去。她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就是被她们说几句闲话,我又不会掉一块肉。我有那个心思记挂她们的闲话,还不如给自己再添个庄子呢。”
黛玉迟疑道:“可是我替姐姐有些难过,姐姐为了国家尽心尽力,却被那些人说闲话,实在是……”
贾瑾道:“好了,妹妹。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国家,她们不过是顺带,她们的一切跟我们不相干。今天是我们回家前最后一次出来玩,开心一点。要不要再添些首饰,马上就是下元节了,下来就是过年,妹妹的首饰也该添了呢。”
黛玉满头黑线:“二姐姐,你,你还是给自己添些字画书籍好了,不然,你又要被人说了。”
贾瑾道:“不需要。我有印书作坊,还能向皇上的御书房借书,想要什么书籍没有呢。今天的字画真迹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不过是价钱虚高而已。就是买了也不划算,还不如添些首饰,过年也体面。”
黛玉道:“可是,二姐姐……”
贾瑾阻止了黛玉接下去的话,道:“妹妹,你也知道姐姐我没那个天分。就是将真迹和赝品放在一起,我也不一定分辨的出来,何苦去凑那个虚热闹。若是那些名人真迹到了我的手里,才叫明珠蒙尘呢。如今我也没有正式上过古玩字画赏鉴课,这些字画,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等我再大些,有了空闲,也上过学,再慢慢地摆弄那些不迟。”
黛玉见贾瑾如此坚持,知道无法改变这位二姐姐的心意,只得罢了,两人又继续在万华馆里四处淘宝,贾瑾见黛玉的神色,还是淘了几块墨、几样衣料、几件新制文玩,准备着自己留念或者是送人。
而皇帝得了五位公主的禀告,连忙叫了钦天监、户部的相关官员问话,可惜臣子们不是推脱,就是相互争执,将皇帝和太子弄得很是头痛。蝗灾,是黄河流域粮食生产的大敌,困扰了中原百姓已经许多年了。贾瑾提供的办法前两个还好,已经经过了前人的认可,可是后面的那个却是让大臣们个个交头接耳、莫衷一是。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在汉人中间,传了几千年的赶麻雀这一传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的经验。而且,风调雨顺的时候,那些麻雀也的确是威胁粮食收成的一大因素。因此,还有大臣说青和郡君妖言惑众,请皇上发落。
最后,还是梁丞相道:“皇上,虽然不知道青和郡君哪里得的麻雀吃蝗虫的事。只是老臣以为,此法不可取。毕竟,蝗灾只是在大旱以后才会发生,祸乱也只是一两年,若是将麻雀置之不理,那么怕是好年景的粮食也会被麻雀给祸害了。老臣以为,饲养鸡鸭以灭蝗虫还有几分可行,但是,让不再赶麻雀,实在是不可。”
最后,皇帝也只能将事情按捺下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节
第一百零三节
不说这治蝗一事如何,皇帝还是去见了贾瑾说了不少话,但是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出了宫掖,不但元春揪心不已,就连黛玉也知道了贾瑾此次回家必然不好过。
就是在这种氛围里面,贾瑾迈进了家门,而贾母早就领了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在贾母正房等着了,贾瑾才进了垂花门,就看见边上王熙凤的小丫头丰儿给自己使眼色。贾瑾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进了正房,给贾母请安行礼。
贾母拉过了黛玉,问黛玉在宫里如何,却是不让贾瑾起来,黛玉答了贾母的话,见贾瑾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有些不忍,提醒贾母道:“老太太,二姐姐还……”
贾母怜爱地抚摸着黛玉的头发,道:“林丫头,我知道你跟你二姐姐要好。只是你二姐姐做错了事情,我这个做祖母的若是不好好教导她,将来就怕她惹下大祸”
王夫人也道:“是啊,大姑娘。老太太也是为了二丫头好,大姑娘这次进宫,老太太就一直很担心大姑娘。大姑娘还是多陪陪老太太,听老太太说说话。老太太经历的事情多,让孩子们也长长见识,将来也少走些弯路、少犯些错。”
边上的探春和湘云俩看着贾母居然不让贾瑾起来,交换了眼色,低下头去,当自己不存在。李纨本来就是个木头人儿似的,贾瑾又不是她正经的小姑子,自然是万事不开口。而宝玉还在荣禧堂跟着他父亲贾政读书,根本就没过来。惜春小呢,也说不上话。还是黛玉道:“老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二姐姐的嬷嬷们还是伺候过皇上的人呢,若是二姐姐不起来,叫嬷嬷们如何入座呢。老太太,您还是让二姐姐起来吧。”
贾母一愣,居然忘记这个了,也是这几个嬷嬷太低调了些,自己居然忘记了她们本来是皇上的人。贾母叹了口气,道:“二丫头,既然你林妹妹这么说了,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贾瑾谢过贾母,起身又向邢夫人王夫人行礼,被免礼后,又与王熙凤和李纨还有湘云探春惜春姐妹见礼,诸人起身回了半礼后,才各自归了座。而黛玉也跟着贾瑾给舅母嫂子姐妹们行礼,礼毕,又被贾母拉至身边坐下。
王夫人叹了口气,抬起了手,掩着鼻子,露出了手腕上是十八罗汉手串,道:“二丫头,不是老太太不高兴你回家,也不是我这个做婶娘的说你的不是。实在是你这次做的太出格了。你可知道这次你在宫里出了多大的纰漏现在整个京里都风言风语的,说你激怒了皇上,你大姐姐在宫里也不容易,你可不要拖累了她。”
贾瑾看着王夫人道:“二太太说的什么话,倒叫我这个做侄女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叫侄女做的出格了?什么叫侄女激怒了皇上?瑾儿既然蒙圣上恩宠,被册封为郡君,自然只知道事君唯忠、精忠报国。这次出宫时,皇上对我还是很好的,怎么说是我拖累了大姐姐?”
王夫人道:“好孩子,你别在这里撑着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惹怒了皇上,让皇上黑着脸离开了体顺堂,还有昨天我那娘家嫂子、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你云妹妹的姑妈还特地来了一趟,说你因为治理蝗灾的事情,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让皇上很不高兴。”
贾瑾眯起了眼睛,问道:“敢问二太太,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王夫人道:“二丫头你现在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点好宫里,不要让皇上怪罪我们家才好。”
贾瑾又好气又好笑,打点?打点谁?若是皇帝能轻易让人左右,那就不是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治理得整整齐齐的当今圣上了。贾瑾看着王夫人道:“二太太,侄女只是很好奇而已,二太太打算怎么打点?宫里有谁能左右得了当今圣上?”
王夫人刚要回答,贾母却是眉头一跳,抬眼看了看几位嬷嬷,赶紧拦下了王夫人的话,自己开口道:“二丫头,莫要怪我这个祖母的多事,只是有很多人都在说你在宫里得罪了皇上。你可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有多担心吗?二丫头,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那么不高兴?”
贾瑾看着贾母好一会儿,才道:“老太太,孙女听着糊涂呢。孙女可从来都没有惹怒过皇上,还是还赏赐过孙女好多东西呢。”说着,贾瑾就向金嬷嬷使了个眼色,金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叠单子,上面记载的都是皇帝太后皇后赏赐给贾瑾的物品清单。
王夫人顿了顿,道:“二丫头,就是皇上赏赐这些东西给你,也不奇怪。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得了这些东西是在你得罪的皇上之前还是之后,若是不知道这个,我也不安心那。”
邢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贾瑾看着王夫人道:“这才是侄女要问二太太的呢。侄女在宫里这么些日子,也没见到皇上哪天心情特别不好的。二太太偏偏说是侄女得罪了皇上,还不告诉侄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倒叫侄女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二太太说的是侄女得罪了皇上,是谁说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还能是谁说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说你得罪的皇上,还让你二叔上请罪的折子上去。”
贾瑾气笑了:“二太太,这话说的糊涂。不说二叔只是侄女的叔父,侄女的父母俱在,而且侄女的父亲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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