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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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 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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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姑姑放手。”李云娇偏着头轻声讨饶,“都在这呢,哪敢欺瞒姑姑,不是没机会说嘛。”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陈姑姑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硕大的金刚钻,光芒刺目,连忙掩住,吃惊道:“这么多?”可见陆家五少奶奶有多急迫。
  “那陆五郎对妻子倒是真心实意。”
  “她怎么找上你的?”
  李云娇嘻嘻一笑:“姑姑别管,横竖算是做件好事,再说”,她指指头上,“那两位对陆家不感冒的很,能让陆星海发堵的事情肯定乐意。”
  “傻子,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以后可别被珠宝蒙了心随便答应人家。我看娘娘脸色,这次只怕不能善了。”陈姑姑叹口气,捏紧荷包:“不过这些人素日里欺负娘娘好性,也该得些教训了。”
  过了几天,陈姑姑回报方绮:“这次趁着给娘娘贺寿,陆家少家主带着夫人上京四处钻营想弄个诰封回去,求到司徒夫人那里,却被司徒夫人一把推掉,他们原是堂兄妹呢。如今正满京城偷偷找门路。”
  见方绮眉头打结,陈姑姑解释:“我去文景阁问过了,说是礼部没有报上这个人来。”
  方绮手中的珠钗一掰两段:“礼部那里怎么说?”
  皇帝病着,皇后的脾气越来越不好。陈姑姑低眉顺眼:“都说不知道这回事。”
  方绮气急而笑:“哦,还有呢?”
  “本可以由陆家自己上报的,但是礼部说没看见陆家的请表。据说是陆星海压着不报。”
  “陆星海连礼部都能一手遮天了?哼!我倒忘记了,他的女婿就是礼部侍郎。难怪那司徒夫人……”想起上次儿子莫名其妙落水,方绮咬牙,“那陆尘翼是怎么回事?”
  “他毕竟是儿子,怎敢当面违逆父母……”陈姑姑拿了人家一整袋金刚钻,连忙替陆尘翼说好话。
  方绮脸色一缓:“是个孝子,还是个痴情种子,跟传言不太一样嘛。”
  陈姑姑笑道:“陆五郎是世家子弟,相貌才学都是一等一,自然招人嫉恨。说不定那书是那等眼红的小人鼓捣出来的,毕竟没有指名道姓,做不得准的。”
  方绮一点头:“叫人拟旨,封……她叫什么?”
  陈姑姑连忙报上名字:“叫方幼宜。”明月本姓方,赵惜给她改了名。
  方绮一愣:“还是本家。就宜人吧。”
  隔几日,梁王妃前来觐见,方绮对她抱怨:“我素日里以为一切皆有定例,按着规矩去做就完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几年都没人报上来,这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真真可恨。”
  阿奴眼皮一跳:“素日里皇上皇后太宽纵了些。”
  “可不是。皇上好性,如今都欺到咱们头上来了。”方绮越说越气。
  阿奴劝道:“如今皇上病着,娘娘就该跟皇上商量着管起来,太子才十二岁呢,毕竟还是个孩子,那些人个个老奸巨猾,怎会服他?”
  皇帝病势一天重过一天,太医说他是积劳成疾,对刘仲暗示只怕拖不过春天。
  刘仲急得嘴角起泡,他不擅处理政事,刘恺年幼,又是个没脚蟹,幸好朝廷里几位大员还算老成,不过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只有让方绮出面作主才行。
  方绮有些犹豫,她素日里有帮皇帝处理过政务,但那些都是小事,大事也轮不到她开口。再说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听她的。
  阿奴拍拍她:“先立威,以后就好办了。”
  正统十三年元月,皇帝病重,太子刘恺监国,皇后方绮摄政。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礼部瞒报外命妇五品宜人水军指挥使陆尘翼之妻方氏的诰封事件。最后礼部尚书一人,侍郎一人,郎中四人,员外郎四人,主事若干,一掳到底全部撤职查办。
  此事一出,朝廷上下为之一震。皇帝病重,那个瞎眼女人要趁机夺权做武则天?众位大臣心惊肉跳,奔走相告,准备集体上书要求皇后不得干预朝政。
  翌日,刘珉担心妻子受大臣诘难,挣扎着上朝。帘后的方绮深悔自己莽撞行事,泪如雨下。
  气势汹汹准备在朝堂上大闹一番的大臣们看见皇帝正襟危坐,吓得跪伏在地,个个不敢抬头。
  刘珉知道自己这次只怕命不长久,只是费十年之功,仍然不能将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打散压垮,娇妻幼子日后只怕要处处受制于人。他抱歉的看了看儿子。


第一百九十六节 明教中人
  外面北风呼啸,梁王府的暖阁里铺了地龙,倒是温暖如春。只是屋子里鸦雀无声,人人屏息静气。阿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已经习惯了琼玛等人咋咋呼呼。如今叫青霜紫穗教他们,倒把她们教得傻了,整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仲终于批完一个折子,把笔一扔往后一靠大呼小叫:“完了,完了。”
  青霜低声细语:“王爷,不能说完了,要说好了。”
  楚玛等人哈哈大笑起来,阿奴莞尔:“青霜,你教训人上瘾了,今儿训起王爷来。”
  青霜脸一红:“这些都是忌讳的事情。”
  刘仲也笑:“小时候都教过,不过早就忘记了。”
  “批完了?哪来这么多折子?难怪会把皇帝累病了。”阿奴看见刘仲下朝的时候,侍卫帮他拎着小腿高的一个大匣子,里面居然都是这些天积压下的奏折,据说才是三分之一,他与方绮刘恺各自分开批阅。
  刘仲揉揉额头万分庆幸:“没想到皇兄每天要做这么多事。还好当初坐那个位子的不是我。“他否则英年早逝的就是他了。过了年,正统帝状况越发不好,大家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东西都早早预备下了。
  “真讲起来,他还算是个不错的皇帝。”阿奴嗟叹,上次看了皇帝夫妻的饭菜,比她和阿仲的还不如,虽然他们已经算不讲究吃喝的了。刘珉如果不是疑心病那么重,事事讲究面面俱到,只怕命还长些。
  她吩咐青霜等人,“你们都下去吧。”见侍女们都退下,拿过一封信递给刘仲:“大师兄来的信,他过两天就到了。”
  “是,他回来担任禁军统领,令狐文调往西川接替他的位置坐镇雅州。你不是想阿宝想得紧?”刘仲搂着妻子坐在膝上。
  “皇帝倒是很信任他。”
  “还不如说是皇嫂信任他,皇兄才在这个时候把他调回来。这些天,皇兄发了一堆的调令,都是为了……”刘仲突然说不下去。
  阿奴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牢牢相扣:“看来今年是回不去了。”
  “小铁呢?”
  “他还小呢,懂得什么。跟着小槿他们睡了。”二皇子最近成了没人管的孩子,方绮顾不上他,只好把他留在梁王府。
  刘仲想起今天皇帝找他过去谈的话,嘴唇有些发干,斟酌了一下:“阿奴,你,我……”我可能要呆在京城很久。见阿奴没听见下文,抬眼看着自己,一双眼睛暗如寒潭,他心里一颤。
  阿奴摸摸他的脸,偎进他的肩窝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必管我想什么。”
  刘仲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私底下,她还是像小姑娘一样打两根长辫。偏偏他觉得这样很好,亲热的时候一点堵碍也没有。不知道那些贵族仕女顶着尺把高的假发髻和头冠是怎么生活的。
  他低声开口:“明日我要去巩县查勘皇陵所在地。”
  新汊的帝陵都要等皇帝死后才修,而且全部工程必须在七个月内完工,时间仓促,所以皇陵都很小,规模大不如前代。他要提前去勘察地形,这对刘珉是件大事。
  见阿奴没动静,刘仲提一口气继续道:“我给青姨去信叫她过来了,皇兄他想让我做摄政王。”
  阿奴僵住,低叫起来:“不行,推掉。刘恺已经十二岁了。”十五六岁就可以成亲的时代,十二岁已经是小大人了,又不是几个月的奶娃娃。
  “我推掉了,但是皇兄一直坚持。”刘仲犹豫了一下。
  阿奴板起脸:“你的才能比得上周公还是王莽?”
  “周公自然比不上,王莽那是乱臣贼子……”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自然比不了周公,就是周公尚且因为周成王的猜忌要躲到楚地去;而王莽饱读诗书,礼贤下士,清廉俭朴,这样一个人却篡位自立,不得好死。
  阿奴见他额前冷汗一颗颗冒出来,连忙拿出帕子给他擦拭:“素日里胆大包天的,怎么就吓成这样?”
  刘仲一把抱紧她:“幸好,幸好我推辞了。”他这些年权柄在手,做事越来越大胆,皇帝透露想让他当摄政王辅佐刘铠时,他嘴上推辞,心里居然觉得舍我其谁,顺理成章。
  “咳。“阿奴拍拍他的脸,“我当初走私灌钢的时候,你怎么骂我来着?”
  看来越是位高权重的时候越要时时提点才行,阿奴瞄了一眼墙壁,明天写幅家训挂在墙上。
  刘仲缓过神来,心里发虚,迫切想做点什么,抱着妻子就重重地亲下去,阿奴拍开他:“别,这是书房。”刘仲躲过她的手,凑上去边亲边说:“乖,给我,我憋得慌。“两手已经伸入她的小袄里。等到他终于气喘吁吁躺在小榻上心满意足的时候,才觉得那股惶恐郁气随着刚才的激烈动作统统散发出去,他长吁一口气,将阿奴抱在自己胸口:“这两天你多去陪陪皇嫂,看皇上的意思,京城里会有大动作,你小心些。”
  “他要开杀戒?”
  “也许没那么快。”刘仲此话间接承认了刘珉要将一些不安定因素清除出去,为年幼的儿子开路。他不确定地说:“应该会等我回京吧。”
  阿奴在刘仲走后就将飞月成衣店关了,将尧娑等人接进王府,严令一干人等无事不得出府,自己隔几日就带着孩子进宫看看方绮。皇宫里的气氛已经很压抑,阿奴不会安慰人,每每这个时候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偏偏方绮只有看见她来才会勉强挤出点笑容,有时候还会多吃一点饭。陈姑姑每次送她出宫都要恳请她多来几趟。
  李长风赶到京城后马上进宫,当场就被任命为禁军统领,接管了大内禁卫和皇城九门。
  事情比刘仲想象来的早。
  阿奴是个有事就睡不着的人,自从阿仲走后她基本晚上就不敢睡觉,只有白天的时候才能小憩一会儿,没有半个月,已经瘦得两颊凹陷,只有两只眼睛亮如寒星。刘铠看见她时都吓了一跳。
  她这天哄睡孩子,重新回到暖阁里处理一些账本和信件。
  刘珉治下这些年各地还算风调雨顺,张笛之乱平定之后,整个社会又开始欣欣向荣起来。飞月商行已经在各大城市都有分行,大部分交与阿错和阿罗打理,但是她也不能撒手不管。阿错来信说有几家商行一直亏损,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有一家甚至在广州,没理由会亏本,而且那里是听风堂活跃的地方,就是亏本也不能撤销了。她看了看送来的账册,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重新封存让给沈谦送去,顺便找他要几个精于看帐的账房来。
  云丹来了信,说是卓玛婶婶向阿奴堂嫂租下了那个拉萨附近的庄园,养鸡比养牛羊周转快,已经卖了好几批,很受拉萨的王公贵族欢迎,至于在察雅的养鸡场,活物卖的一般,不过腊鸡腊鸭卖得还好,销量最好的还是青稞酒。信最后却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他想孩子了。看来皇帝病重的消息他还不知道。
  还有封是沈嘉木的信,一名叫林秋先的弟子已经自动请缨与这封信同时起身前往蒙扎古开设书院。师母苏宜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大名叫沈星繁,小名叫饭饭,小师弟辈分可真高。阿奴微笑起来,这个时候很需要美好的消息来中和一下日渐紧张的气氛。
  突然窗户被人剥啄两下,深夜之中分外清晰,她大惊失色,传来声响的那一面临水,暖阁建在一个石台子上,那高度普通人够不着。见里面没有动静,窗户又被敲了两下。
  看来没有恶意,侍卫都死哪去了?阿奴定定神扬声道:“哪位朋友深夜莅临?请报上名来。”
  “石峰。”外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
  阿奴好半天才想起来石峰是谁,当年那个假的报晓头陀。
  暖阁外侍卫听见动静,高声问道:“娘娘可好?”
  窗外石峰赶忙说:“娘娘,有事相求,绝无恶意。”
  虽然没看见人,但是有一股阴寒的视线让阿奴怀疑自己要是轻举妄动肯定小命不保,她迟疑了一下:“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石峰顿了顿:“好吧,不过娘娘自己小心。”是提醒阿奴最好让她的心腹进来。
  阿奴松口气:“放心。”今天外面值班的正是白巴和一个沈家送来的侍卫叫做沈雄的。
  白巴两人进来见只有王妃一个人,有些愣神。就听王妃说道:“你可以进来了。”
  窗户轻轻打开,一个瘦高的黑衣人裹着寒气窜进来。
  两人吃惊的抽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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