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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死操死操的熬到了第三天,我终于把府中的人物摸了个大概。府中第一号人物也就是我阿玛的母亲,我的奶奶――拥有皇帝亲封郡主头衔的佟佳氏,据说这位佟佳氏和康熙的生母还有点亲戚关系,是钮祜禄家的顶梁柱,地位绝不输于《红楼梦》里的贾母。不过这位佟佳氏自从丈夫死后就一心事佛,深入简出,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二号人物是阿玛的结发妻子,同样是阿玛姨表妹的栋鄂氏,可惜由于至今只得一女,又太过温良老实,早已在家中失去了地位,自嫁女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家事。
第三号人物却是最最值得我关注的人物,她就是阿玛的宠妾――二夫人陈佳氏。据下人描述,陈佳氏本为汉女,只是一京城富商的千金,只因为产下钮祜禄氏长子,便飞上枝头在家中呼风唤雨,俨然有主母的气势。且该女子地位来之不易,生性好妒,做事刻薄不留情面,是个极其棘手的角色。
我闭上眼睛,再脑中把资料又回想了一遍,确信这个在幕后暗整我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陈佳氏了。我暗暗向上天祈祷她不要又和王夫人一样是个疯女人。毕竟灭了一个王家就去了我半条命呀,我可不想再和钮祜禄家为敌。
现在情况我只能等了,她既然已经开始了行动,就应该一定很快又会有新的动作了。
三十、 小人物的艰难生活(下)
“你也学得差不多了,我和张总管说一声,让你去二夫人那儿当差。”桂嬷嬷幸灾乐祸的说着,眼角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要我去二夫人那儿,不等于送我去挨整,我忙推辞道:“奴婢规矩尚未学全,人又笨拙,万不敢在二夫人面前丢人现眼。”
“要你去你就去,”桂嬷嬷半点不容我推却,直接向门外喊去:“艳儿姐姐,还不快把人领过去。”
原来她们连押送官都已经派来了,看来此事已谋划多时,二夫人要收拾我的心非常坚决,非常人可以动摇,我不想去是不行的了。沿儿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给我,就直接吩咐丫鬟将我的行李搬去了二夫人的紫竹院。我急得不行,却又苦于无计可施,只能做最后一点垂死挣扎:“艳儿姐姐,我有一件东西忘在了张总管那,你可不可以让我去拿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过几天去那不行吗?”艳儿姑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东西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我急得快哭了出来,为我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性:“要不,姐姐派个人帮我拿也行。”我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金丝镯子褪下来给她(心疼啊,那可是阿玛在扬州特地为我定做的礼物,可是现如今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但现在情势危急,就只能忍痛该爱了。“云儿拜托姐姐了!”我当然没有东西落在张总管那儿,但只要有人去向张总管要我的东西,张总管必然会去追问我的去向。以张总管的阅历,不会不知道二夫人想做什么,现在只求老天保佑张总管能看在大人临走前托孤的份上,救我一救。
艳儿将我送到二夫人住的紫竹院,转身便出去了。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可以看在那个镯子的份上,快快去通知那个张总管。否则,恐怕半年前王家的一幕就要重演了,这回可就没有王妈来救我了。
一进大厅,我立刻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我一小小的丫鬟,值得你摆这么大的阵势来迎接吗?只见一个衣着讲究的贵妇坐在大厅中间,面容姣好,发式精致,只是眉眼之间有一丝厉色,破坏了她给人的整体印象。她旁边站着两个嬷嬷,看气势便知道是家中有些脸面的体面人。两旁还分别肃立了四个丫鬟,看衣着也是家中位份不低的,且大厅之上安静如沉夜,一众仆妇丫鬟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给我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看样子二夫人对我是兴了宋太祖灭南唐之心,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迫不及待的要趁阿玛不在的时候对我不利。我的心再次不安起来――就算艳儿及时通知了张总管我被二夫人带走的消息,张总管会为了我这个无名小卒而与二夫人作对吗?就算真如我所料张总管是阿玛的人,可张总管不知我的真实身份――现在我就算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定还会为我招来更大的祸患,他还会管一个小小的丫头的死活吗?
还没等我想完,二夫人右边的一个嬷嬷就先声夺人的喝道:“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做规矩,见到二夫人不用问安的吗?”
我只好收起我的不安,装模作样的说:“二夫人吉祥。”礼行的标标准准毫无破绽,这得多亏了桂嬷嬷孜孜不倦的强迫性教导。
“抬起头来,二夫人一边端起茶,一边偏过头向刚刚那个嬷嬷说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要不怎么这么小就学别人耍狐媚子,真真需要好好教训教训了。”
我现在知道二夫人为什么会那么针对我了,原来她以为我和阿玛之间是那种关系。她可真是太能联想了,要么就是长期的争宠和寂寞让她变得有一点草木皆兵。我真为她感到悲哀,她才多大?三十?这么正值壮年的年纪就得依靠这种手段来固宠了?女人总在感情中处于弱势还不说,为什么女人总是要去为难别的女人?悲哀啊!
“奴婢惶恐,奴婢不知道夫人在说些什么。”我决定拖,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
“大胆,谁准你回话了!”另一边的嬷嬷狐假虎威的喝道。
“奴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请夫人明鉴!”我咬了咬牙,这事打死都不能认,否则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住口!”右边的嬷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夫人,拿定主意说:“夫人,看样子,府上是不能留着这丫头了。我看她人刁嘴刁的,又生得那么狐媚,不如就把她送到醉月楼好了。”
我站在堂下默默的听着,努力控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我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醉月楼指的是什么地方,可我现在不能逃也逃不了。我在心中暗暗把钮祜禄?凌柱骂了几百遍――都是他摆的乌龙事件,把我好好的计划全盘打乱,害得我好苦,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一定要――
泪水在我的眼眶中聚集,我亲手争取来的,用尽心机不择手段争取来的我想要的幸福啊,就是这样一个结局吗?我还有机会等到钮祜禄?凌柱回来吗?
三十一、变数
我安静的站在大厅之上,保持着我所能持有的最佳仪态和最恭敬的态度,默默的等待着二夫人对我的判决。我深深的明白,现在无论二夫人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无力抵抗。既然我现在还不具备实力和她对抗,那么我选择承受。多年来的律师生涯告诉我,无用的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更深重的灾难。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如论如何我都要留着这条命等待阿玛的归来,哪怕――哪怕我将身处妓院。只有活着,我才有希望,总有一天我会以钮祜禄?绮云的身份再回到这里,从新洗刷我今天所受到的耻辱。
二夫人似乎已经满足于她给我刻意营造的这一恐怖的静默气氛,只见她略略靠向身旁的茶桌,神情慵懒的说:“我也不想做得那么绝,只是像你这样的货色,我是决计不会允许出现再咱府上的。”她说到这儿故意一停顿,突然眼睛眯了一眯,缓慢而低沉地说:“如果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这才反应过来,二夫人毕竟执掌钮祜禄府多年,岂是一个只依靠父兄势力作威作福的王夫人可比的?我还是太小看她了。如果她只是要出一口气迫害一下我,将我送到妓院,那么一旦老爷回来,她立刻会吃不了兜着走,等于白白让我不战而胜。可她逼我自己离开府第,不但可以自己推得一干二净,说不定还可以安点罪名到我头上,可谓是一举两得。最妙的是,就算我看出她的居心,我依然还得按照她的要求自动离开,除非我喜欢过青楼那种倚门卖笑的日子,否则我明知是陷阱也得往里跳。看来这位陈佳氏将是我以后入主钮祜禄府最大的对手,还是绝不可以掉以轻心的那一种。
我现在要做的是让她放下戒心,好让我可以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等待阿玛回来。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实际上是因为膝盖落地太猛,疼出来的。)“真的,二夫人您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肯放我走?”我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早已调整为惊喜至极的模样,仿佛是见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救星。
二夫人一时不能适应我惊人的转变,这与她先前的想象不符,只见她偏过头去和身边的嬷嬷交换了几个眼神,又转过头来问我:“你是真的想出府?”
我不想出去也会被你赶出去,我心里没好气的想着,身体的动作却丝毫不见不慢,赶紧磕了一个头道:“云儿自认福薄,没福气再侍奉在大人身边,云儿恳求夫人大发慈悲,放云儿出府,云儿永生不忘夫人的大恩大德。”
二夫人对我的表现半信半疑,但最终选择相信我,毕竟这是我自己提出要出府的,无论真假她她都求之不得:“算你识大体,这样吧,你到账房去支点银子,今天就给我出府。”
我忙答应着,现如今我靠山不在,势单力薄,且早把情况摸了个通透,早恨不得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你现在拿银子让我离开,我求之不得。
我正准备答应下来速速离去,突然听到厅外传来一阵吵闹之声;紧接着就听见张总管的声音:“大夫人到。”我便看见又是一大群丫鬟仆妇涌进了这个大厅,使本来还算是十分宽敞的大厅瞬间变得拥挤起来。站在她们中间的是一个衣着素雅,举止温柔的贵妇,尽管岁月已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不过她的细致的五官,端庄的举止,依然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且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是她的美还有一种摄人的压迫力。这就是我阿玛的原配,出身与同样高贵血统的钮祜禄家的大夫人――栋鄂氏。
大夫人一直走到我的旁边,语气温和的问道:“不知这个丫鬟犯了什么错,惹得颜妹妹你如此生气,不如你交给我,我替你管教管教。”
我在心中哀叹道,大夫人啊大夫人,我好不容易才和二夫人达成协议,让她放我出府去逍遥自在,你何必又在此时过来掺和一脚。我看了看站在大夫人身边神色紧张的张总管,心中大叹自作孽不可活――定是张总管怕自己阻止不了二夫人,才去将大夫人给请了过来。张总管可能本来并不关心我的死活,可经二夫人这么一闹,我对他主子的重要性倒反而凸显了出来。张总管不论是为了我的阿玛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命,都不可能让二夫人将我赶出府去。而大夫人失宠多年,未必就真正是像下人们传言的那样心如死灰,对她来说救下我可能会是她重新讨好夫君的契机。
二夫人虽说在府中呼风唤雨多年,但栋鄂氏好歹是大夫人,她不得不起身迎道:“妹子不敢劳姐姐费心,这丫头十分惹我生气,我不想再见到她,已决定今天就把她逐出府去。”
“何必逐出府去那么麻烦,如今姐姐我身边正缺一个伺候茶水的丫鬟,妹妹要是不喜欢她,不如――”大夫人力劝道。
“留她在你身边,我还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没的惹我生气!”二夫人坚决地说。
大夫人一看就是不擅长与人争论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早把一旁的张总管给急坏了,忍不住插嘴道:“也不是什么大错,何必送出府这么严重呢?云姑娘她刚刚入府,不懂规矩,二夫人不如大人有大量,随便给她安排件差事得了。”
二夫人眉一挑,运气突然转为严厉:“张总管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天天看着她,要我忍气吞声是吗?还是你早对我有所不满,故意留她下来,存心来气我?”
张总管终究是个下人,被她这么一说吓的连擦冷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正在我认为我出府的事氏十拿九稳时,夫人却又说道:“既然妹妹那么不想见到她,那我就向张总管要了她去菡萏那边伺候着,也好和我通通消息,妹妹以为如何?”
其实二夫人的目的只是赶我出府,至于我出府后好坏死活她根本都不会去关心,大夫人这么一提,她乐得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一次而听凭姐姐做主!”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人征求我任何建议的情况下,我的命运再一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别人决定了下来。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将我送去何处,就这么身不由己的又一次被抛向未知的命运中。
三十二、绝对丫鬟
大夫人可能是害怕夜长梦多,第二天天不亮就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