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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冬,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而这水阁本来是避暑用的,门窗都是用彩纸糊成的——而现在,这些精心剪制绚烂如明霞的彩纸却成了这里每一个人的噩梦,这些美丽的垃圾挡不住丝毫严寒,却让屋子变得更加冰冷而毫无生气……
“绮云,你真的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姐姐了!”姐姐挣扎着要起身:“我知道十七阿哥的事情是姐姐不对,原谅姐姐,姐姐真的是不得以!”
很多很多是能够,我们都犯了错,事后都会跟别人解释这是不得以的,可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可以选择的呢?一句不得已,抵消不了以前的恩恩怨怨,这也是当别人跟我说不得已时,我从能真真正正明摆这个中的酸楚。
不得已,抵消不了十七阿哥十年来所受的罪,抵消不了那日日夜夜折磨他的伤痛——更别说,比起这一室的寒冷,每年冬天他更加的难熬!
“姐姐。你回答我一句实话。你——当年真地是因为我是你妹妹。才那样对我吗?”我歪着脑袋。看着她那张苍白尖瘦地脸因为我地到来所露出地喜悦地光芒——她这些日子瘦多了。人也变得苍老了很多。配着往日地风光看着格外让人心疼:“展鹏也是你弟弟啊。他自从被送到黑龙江你连他地死活都没过问一句……”
这么多年来。因为我们都是沉默内敛地人。因此我们也从没有好好地开诚布公谈过什么。我们都太聪明。都羞于解释。也都自作聪明地不断暗自揣摩对方地心思。却不愿开口问上一句。
今天。可能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坦诚相谈……
其实以前也有很多人提醒我姐姐是在利用我——四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不愿去深想。姐姐你眼睛里地温柔太诱人。我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朝代。举目无情。你眼睛里地温柔是我渴望而不可及地亲情。就因为这个。我骗了我自己。我选择忽视你背后地目地。一如既往地帮着你。
无论你怎么欺骗我。这些年这么多次只要是有关你地事我都选择闭上眼睛。我不傻。却是个痴人——其实有地时候我是恨你地。为什么天下那么大。你却独独要伤害十七阿哥?你明知道他是我心中你唯一动不得地底线。你明知道他出了事我们就在没有颜面可言。为什么那么多人。你偏偏选择十七阿哥?
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姐姐不答反而又问道:“问得好。这话我也早就想问你了。你当初一直帮我。是只因为我是你姐姐吗?”
“……”我张了张嘴,却无从回答。
是的,我真的无从回答,我一直恨你利用我,却忘了一件事,当初我接近你的目的也不单纯——我接近你,是因为我熟知历史我知道你将会是乾隆皇帝的母亲,母仪天下的太后。
扪心自问,当初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份,当初如果你毫无利用价值,我会去怜惜你吗?
不,不会,我了解我自己就跟了解你一样——我们两都不会做出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
,我承认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的眼神不该是的女孩所拥有的。它太犀利,太有侵略性,那里面的**就像永远填不满的漩涡,会把我整个人吸进去。”淡淡的笑着,姐姐回忆当年:“那时候十四阿哥抛弃了我,偌大的四贝勒府几乎没有我的立锥之地,我无时无刻都想去死,如果不是考虑到我可怜的额娘我早就死了!”
记忆回到那一天,枫叶正红,决定我们命运的那一天:“那一天我看见你,只一眼我就相信只有你才可以拯救我,我拼了命也要抓住你这根浮木。
为了抓住你,我甚至不惜故意在宴席上放话说你就要入主八贝勒府做女主人,是我逼八福晋对你动手的。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我一定要你死心塌地的帮助我!”
“我害了你,然后马上赶到钮府去救你。那一天,剧烈的毒药让我痛苦的快要死去,可是我越痛苦,我就越高兴。因为我越痛苦,就代表我越有机会取信与你,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那天的痛苦都会有回报!”
看着我,见我仿佛对她这些叙述不太感兴趣,她略微有点好奇——其实很简单,这些欺骗我都不在乎,如果不是因为十七阿哥,就算被这样一个女人利用又何妨?
姐姐,你的深谋远虑,能被你利用,不算丢人。
“为了能更加牢牢掌握你,我不惜撮合你跟十四阿哥,绮云,你知不知道,当我在大街上看到你跟十四阿哥嬉戏打闹时,我的心……”
“够了!”如果你真的有心,你就不会这样做——你故意让我陷入情感的泥沼,你不仅害了我,还害了十四阿哥一辈子!
我其实没资格骂你,所以我选择克制——我们两个,本来动机就都不单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就是一场利用与被利用的拉锯战……
“还不够!”姐姐突然激动起来:“没错,开始我只打算单纯的利用你,可后来一切都不同了,慢慢的连我自己都掌控不了。那一天我在你的怀里痛晕过去,我听着你哭着喊要替我报仇——你做到了,你为了给我一个公道居然跑到西山淋了一天一夜的雨,我明明可以不救你的,要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八福晋更加难辞其咎,但是我不顾一切的到处找人救你,不惜跑去求助十四阿哥……”
“谎话说得多了,就会慢慢的变成真的,我不止一遍的告诉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那都是我骗你的,我想用这句话感动你!”目光慢慢的变得悠远而空洞,明智如姐姐,还是有无法撼动的东西:“可是,说着说着,我却先相信了这句话,我真的开始相信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
其实我自己也是一样,想必姐姐把我的心里掌握的分毫不差以至于她不用再去追问我的答案——我也是想利用她的,单纯的利用。但是当她不顾一切的吞下毒药,当她在我每次最脆弱时握紧我的手,当在每次最危险时她都首先考虑我……
一切一切都变得慢慢的不一样,如她所预料般,她对我的催眠逐渐变成现实,即使没有血缘我们也能心心相印就像真的姐妹,只不过——
唯一不受控制的是,这个谎言真的很诱人,她自己也忍不住就这么相信了……
“姐,我想问你,我杀了四阿哥,你恨我吗?”
恨我吗?我早就很想问很想问——恨我吗?我不顾你的意愿杀了他,你一生所爱,我让你的爱成为永远无尽的等待,因为他再也没有可能会回应你……
“我也很想恨的,我好恨好恨,为什么他谁也不爱,却偏偏爱上了你?”手抚上我的脸,轻轻的抹去我面颊的泪水:“他爱上了你,一个我恨不得,怨不得,甚至连嫉妒都不能有的女人。我等啊等啊,等到他的鬓发变得花白,我想着他一年不回心转意,我就等一年;他一辈子不回心转意,我就等一辈子——终有一天,哪怕我陪他下到黄泉,他总会看到我的。就算没有,我也能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可是我连等待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同样一个理由,一个我不能去怨恨的人……”
对不起,是我,让你连等待都成了妄想……
其实,你不计较我杀了四阿哥,毁了你一辈子的梦,将心比心,我不应该再为了十七阿哥的事情去逼迫你,可是——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偿命的不是我,却偏偏要是十七阿哥?
三百五十、谁家天下(下)
绮云,我现在已经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了。”抓住我的手放在胸前,握紧:“姐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看在这么多年姐姐从来没有亏待你的份上——绮云,你可不可以不走?”
姐姐,你看得出我是来跟你说再见的吗?在我将你逼入这个绝境之后,你还是想挽留我吗?
“姐姐,我的去留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请千万不要说是,因为我是注定要跟这个权利跟血腥的地方说再见的,请放我安心的离去吧!
“比我太后的名分,比这一切的一切都重要。”握住我的手指几乎深深陷进我的肉里:“因为你,我可以失去一切;也因为是你,所以我因你所失去的一切我都不可惜!”
心猛地一震,久久存在心中的不平之气突然消散开来——我们两,到底是谁欺骗了谁的感情,这个问题连我们自己也解释不清。我们都为彼此付出了很多,可也间接地都伤害了彼此……
“如果,我非要走呢?”
怨恨与恩情,交缠不清的是是非非,如果能够由我的离去而消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乾隆皇帝虽然算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过他毕竟是我们两调教出来的,年纪又轻,我不相信你会就这么被他压制住——你早晚可以夺回你所拥有的,这点我不用替你担心,所以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去。
“难道我这么求你,你都没有丝毫动摇吗?”
错,我动摇了。但是我熟知历史,我知道你还会千秋万世,可是十七阿哥活不了多久了。不离开这个朝堂,就会还有这样的事情一直一直困扰着我——我不要再发现什么秘密,我厌倦了知道,我情愿就在我还没看得更清楚更透彻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我还是要走。”
“就为了十七阿哥这个病秧子?”手上一痛。姐姐地指甲已经划破了我手背地肌肤。而更痛苦地却是我地内心:“他除了一直躲在你地羽翼之下还会干什么?多少次因为他你地计划前功尽弃。你却要为他这个将死之人丢下我!”
“十七这样是因为谁?”我用力挣开她地手。捂住手上地伤口:“因为你。因为你地私欲。不错。他是帮不了我什么。可是他可以为了我生为了我死。为了我他甚至不惜自己冤枉他自己!”
“就因为这些没用地东西。你就要放弃我?”眼睛瞪大。我突然惊觉那根本不是一个意志消沉地人该有地眼神。相反地。那里面充满了杀气:“我能给你整个江山。我可以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就算。就算你想要报仇。你想要看我完蛋我都满足了你。
”
“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一把将床上地枕头砸向我:“我只不过要你。不。是求你留下来。你却连这点都不愿答应我!”
我习过武。因此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枕头:“你又骗我?”
根本不是软禁,如果是软禁,像姐姐这样心高气傲之人便再不会求人:“你故意的?你想利用我的同情将我留下来?”
确定只是为了留下我,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她真的还放心留我在身边吗?我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
如果,这半年来她已经知道自己实力不如我,跟我硬碰硬只会死得很惨,那么她会干什么?她如果不能强攻,那就只能——
智取!
这是我当年弄来麻痹康熙的那一套——自损,她是故意自寻死路的,因为她只要沦落成这样我起码会暂时高正无忧不会驱动她。而她,也就有机会等待时机,就像我当年对待康熙帝那样,反咬我一口……
“十七阿哥,十七阿哥!”惊觉自己的失误,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我居然输在自己用过的计策之下,姐姐只不过是在模仿我,却依然让我栽在她的设计之下!
谁都知道十七阿哥是我的死穴,我一直防护很严密的,只除了今天——今天,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会有个了结,可我却忘记了,我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一个谋略但是都不输给我,甚至比我心更黑手更狠的女人!
“你终于想起你的心肝宝贝了,别担心,他在我手里——他在我手里,应该会很安全,除非——”姐姐懒洋洋的做起来,理了理蓬乱的头发:“绮云,你的心够狠的,我等你等了那么久,久到我真的以为我会冻死在这里,没想到你到今天才肯来……”
“废话少说,你要我怎么做?”我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一刻,十七阿哥还是要被我所累,在这个
生死难测的冬季,他还要再去做一次人质。
“如果我说我要你去死,你会愿意吗?”
“我——”
“不要跟我说你愿意!那样我会很生气,我会生气到恨不得将那个毁了我妹妹全部斗志的男人千刀万剐!”拿起放置在小梳妆台的指甲套,姐姐一个一个慢慢的将它们套在手指甲上:“我等这个可以彻底打败你的机会等了很久很久,可是我却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我也希望到了这一天,你可以清醒一点,可以不顾那个家伙的死活做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