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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心如针扎,只恨一把捏死赵姨娘与周瑞家里,却是生生忍下恼恨,硬堆起一张笑脸来:“是,老太太,媳妇记下了,媳妇这就传太医来确诊。”
贾母含笑点头:“嗯,这才是大家子风范,兴家之根本呢!”
王夫人答应一声携恨而去。
却说王夫人回到房间坐定,直气得头晕眼花,狠狠盯着周瑞家里,半晌无语。她那似笑非笑冷眼,直唬得周瑞家里心里咚咚乱跳,偷眼观察者自个自小陪大主子,知道主子此刻怒火滔天,想着这事一向都是自己经手,却让赵家里丫头有了身孕,无论如何自己难辞其咎。想着主子一贯手腕,不由头皮发麻,心里只求主子万不要把自己也撵了或卖了。
虽然王夫人并未出言责备,周瑞家里却一时难挨一时,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太太,太太,您听我说,真不是奴才手松,奴才真是按时給她们送了补汤,奴才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了,竟让那。。。。。。”
王夫人忽然开腔道:“到了这个时候,跪有何用?”
周瑞家里忙磕头:“太太,太太,有用,奴才这就想法子,叫她烟消云散。〃
王氏一声冷笑:“还不滚起来,叫你男人去请大夫来。”
周瑞家里讪讪起身,折着脚挨近王氏道:“太太,请什么大夫啊,奴婢手里还有药面子,保管一杯水下去就给他抹平了。”
王夫人至此终于忍不住砸了茶杯,压低了声音怒骂道:“糊涂东西,想做死啊?她今天已经在老太太跟前现了肚子,抹得平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却说周瑞家里忍了气出门,只把赵不死骂了百遍千遍方才稍稍纾解怨气。
不想大夫人一番诊断,再一次激怒了王夫人,王夫人这一次气极了,狠狠砸了最喜欢把玩一个钧瓷美人觚。
原来赵姨娘已经怀孕五月,正是王夫人生宝玉坐月子时候坐下胎气,自己生死一线给贾政生儿子,高龄产妇身子虚耗得了产后热差点进了鬼门关,不想贾政竟然在此时让赵不死的坐了胎气,她们大约只恨自己不早死吧。
王夫人发怒这件事情绝不能传出去,所以主仆二人关紧房门,地下残渣也不敢叫人进来收拾,只有周瑞家里亲自收拾了装在布袋子里事后埋在了花园墙根下了。
王夫人从此学起了贾母,把原本摆放古董瓷器的套间,改成了小佛堂,供奉了一尊观音像,自此开始日日上香,吃斋念佛。后来,王氏更是形成习惯,每逢初一十五,佛诞日,或是家中老人冥寿,或者心气不顺,她便香汤沐浴,吃斋念佛。
却说王夫人在佛前念了半月佛经之后,忽一日想通透了,也跟张氏似的日日给赵姨娘进补,亲自照料赵姨娘饮食起居,且亲自盯着赵姨娘当者贾政之面吞下。
赵姨娘是越养越胖,沾沾自喜不已。
一日走到郑贵姨娘房中来,得瑟满面,并将自己绣的一幅送子娘娘图,亲手递在郑贵姨娘手中:“都托姐姐洪福,妹妹方才有了今日,否则我这肚子早叫姓王给当成气消了,这幅送子图还请姐姐收下,手艺虽不精细,贵在妹妹心诚,告诉姐姐别笑话,这幅绣像,妹妹绣一针念一句‘姐姐早得贵子’,直望姐姐莫嫌粗鄙,收下妹妹一片心意。”
郑贵姨娘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且不会在意一方绣品,闻听此言,心头有一点真心感动。脸上这才带了笑意儿,招呼赵姨娘坐下,慢慢饮口茶水,犹豫片刻,方才叫人收下了送子图。借机屏退左右,微微一笑:“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鉴于妹妹一片真心,我提醒妹妹一句,不光猪仔喂肥了要杀,孕妇喂肥了也是煞呢!”
赵姨娘闻言唬得脸色煞白,即刻就跪下了:“求姐姐再救我一回,赵月儿永世不忘姐姐大恩大德!”
郑贵姨娘忙亲手搀起,笑道:“这就见外了,起来吧!”
赵姨娘却硬挺着不起:“这府里除了姐姐,谁人真心待我?姐姐不救我,我不如跪死这里!”
郑贵姨娘闻言一笑:“你我都是苦命人,你起来,我教你就是!”
赵姨娘只磕头:“谢谢姐姐!”
郑贵姨娘招招手,压低声音道:“好在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应该来得及,你自今日起,莫在食用二太太赏赐大鱼大肉,改为清淡小菜。日间多活动,夜间晚些睡,你这个肚子务必不能再长了,否则可就一尸两命了!”
赵姨娘顿时满脸灰白:“只是我的饭食都是太太亲自打理,我如何躲得脱?”
郑贵姨娘一声嗤笑:“周妹妹孤身一人没法子,你一家子都在府里当差,私下与你些吃食应该办得到吧!”
赵姨娘代谢不跌而去,从此深居简出,一心安胎,倒地他能否逃脱一劫,后面自有水落石出一日!
正文 耿耿忠心绣橘发誓言,眷眷慈爱迎春暖心房
更新时间:2012…3…17 4:39:27 本章字数:5296
却说郑姨娘再一次谈笑间破坏了王夫人催肥煞咒,品着茶,心中想象着明春三月,赵姨娘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王氏该是什么表情?想像着赵姨娘母子如同一根锐利的尖刺永永久久扎在王氏心上,一辈子拔不出来,郑贵姨娘只觉得解气。
她沉浸在自己算计成功喜悦中,眼神凛凛:王氏,我并没进你二房,你却伸脚来踩我,明里暗里嘲讽挤兑,次次让我没脸。是你自己仗势欺人来惹我,且怪不得我还给你,也是你太得意太自负,以为这贾府是你的天下么!
这些都是大宅门里夫人们关于玩弄得阴私手腕,也说不得谁对谁错,不说也罢了。
却说时光飞逝,岁月更替,转眼就到了年底,新春到了,迎春足足三岁吃四岁饭了。
这一年三十除夕夜,整个贾府沉浸在喜悦之中,主子乐呵,下人们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杯小酒,小赌娱情。就连贾母也跟异常兴致,召集几个老妯娌斗纸牌逗得不亦乐乎。
元春贾珠贾琏则带着一群丫头赶围棋,唯有迎春似个小财迷,她如今自己也会写字了(当然,她其实上辈子就会了,这一辈子跟着元春读书,正是个由子),此刻大家耍了之时,她却正在指点绣橘将自己一年所得银钱清理登记。不算贾赦所给金锞子,迎春一年所得赏银以及生日所得金银锞子,拢共约莫值得五十两银子。迎春看着这些银钱,心中默默计算,这几年,她一直攒钱替祖母两位母亲点长明灯,虽然二哥贾琏没说,迎春知道,她所给银钱大大不足。
看着桌上银钱,迎春只叹息,这些银钱对迎春来说是希望,想着他们的作用,迎春只觉得心情沉重得很,偏偏这个沉重的秘密无人能够替她分担,她只能深藏在心底,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叫她片刻不得轻松。
却说迎春叹着气,默默扒拉这银钱,留下十两银钱交给绣橘另行包裹,以备不时之需,又拿十两银子交给自己奶娘,叫她们置办酒席与几位嬷嬷吃一席,余下给家里孙子卖果子。
迎春眼下没有独立门户,所跟元春一起同住葳莛轩,又在贾母后院,衣食住行自幼贾母丫头婆子照应,跟前还只有一位小丫头绣橘跟着使唤作伴。
重生迎春一直记挂着绣橘前世忠心耿耿,遗憾自己尚未报答就一命呜呼。
如今迎春虽然没有多大能力,也不不富裕,却想力所能及帮帮绣橘,这也是她提前打发奶娘嬷嬷出去吃酒缘故。
避过众人,迎春私下悄悄塞给绣橘一个十两小元宝:“你知道姑娘我不富裕,这些银钱你拿回家去补贴家用,给弟弟妹妹裁衣服,给爷爷奶奶卖果子打酒吃吧。”
绣橘小小年岁能够当差,已经是得了迎春提拔,今年年末又得了贾母双月例赏赐,她已经十分满足了,不想小姐还要这样偏自己,要知道她自己父母在贾府伺候半辈子,从未一次得过十两银钱的赏赐,心中激动,急忙跪下磕头道谢,声音有些哽咽了:“奴婢谢二姑娘赏赐,奴婢别无他报,一辈子做牛做马伺候姑娘,绝无二心!”
迎春闻言顿时愣了,她没想到不过四岁孩子竟然说出一辈子的话来。
她当然相信绣橘忠诚,前一世,迎春没有偏过绣橘,绣橘也对迎春不离不弃。一时眼窝暖暖的,亲手搀起绣橘,笑道:“这丫头,说傻话,小小银钱说这话很不值当!”
绣橘哽咽道:“好姑娘,您别骗我,您定然知道我姥爷病重缺银子买汤药,故意偏帮奴婢,是不是呢?”
说起来惭愧,迎春十指不沾阳春水,心中又记挂母亲生死,自己荣辱,一心讨好巴结祖母嫡母与兄长还嫌时间不够用,能够提点绣橘小心谨慎不招人嫉妒算计就很不错了,哪有许多心事挂心奴才家中之事?好在迎春尚有一种本领,那就是读心术,这几日绣橘的忧心忡忡引起迎春注意,这才动用读心术,从而了解了绣橘家中之事,此刻见绣橘说破,迎春不会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你这个绣橘,家中有事如何不早跟我说?若不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真情,你外公因为救治不力出了事,岂不让人愧疚呢?我知道你是个本分之人,下次切不可如此!”
说着又打开包裹,问绣橘十两银钱可够使用,不够的话只管开口,自己可以再添一些。
绣橘感动之余,急忙起身摁住迎春手,眼含泪花就笑了:“够了,够了,穷人家一幅草药不过十几个大钱,这些够吃许多了。”
忽然警觉这话不好忙打住话头,满脸后悔直纠结。
迎春见她满脸怪异,忙着动问:“怎了?咬了嘴皮子呢?”
绣橘讪讪的憨憨一笑:“不是呢,奴婢说错了话,汤药最好不要吃太多了。”
迎春想起自己前生熬不下去了,说要死了一了百了,绣橘就是这般呸呸呸一阵子,不由一笑:“绣橘这样孝心,你姥爷定然药到病除,长命百岁。”
绣橘闻言喜之不尽,磕头不迭:“谢姑娘吉言!”
绣橘知道奶娘不大守规矩,是不是偷偷翻动小姐东西,小姐似乎有些大大略略,绣橘于是关紧房门,抱着银钱小包裹颠来颠去藏东藏西,最后将之藏在床下才放了心,逗趣的迎春点着绣橘额头咯咯直乐:“二哥哥看见了一准也要骂你财迷了,也好,今后小姐我银钱就有你经管。”
绣橘两只小手绞来绞去:“姑娘又拿我开心,听奴婢娘亲说,李嬷嬷已经答应了,只等开了春,就要把彩蝶(赵家大丫)挑给姑娘挑做大丫头呢!哪轮的上奴婢管理钱财。”
迎春当然知道锦儿丫头最会巴结自己奶嬷嬷,抬举成了自己媳妇,婆媳联手糊弄自己,这回自己定然不能随他们意了,淡淡一笑:“你只管安心,凭谁是大丫头,姑娘只认你是小管家!”
绣橘闻言洗得直蹦蹦:“真的啊?”
迎春暖暖一笑:“当然真的,她来了,你敬着她,且别怕,有姑娘呢!不过,以后不许再偷懒贪睡,要抓紧时间认字练字,不要光注重针线,开春我上闺学由你陪伴,老祖宗喜欢聪明灵巧的女孩子,你这个陪读能够认字,老祖宗必定高看你一眼,别人也就无话了!”
绣橘以为为婢子只需要照顾主子生活起居就可以了,至于认字那是主子小姐的事情,所以她不喜欢认字,自从她被迎春看中挑在身边,他十分感恩,夜以继日学习女红,熟识府里的规矩,以期很好的照顾她的恩人主子二姑娘迎春。此刻被迎春说得她红了脸,也心花怒放,忙着俯身作保:“奴婢记下了,再不偷懒了。”
这年正月初一,迎春带着绣橘从老祖宗贾母房中开始磕头拜年,然后贾赦嫡母二叔二婶,乃至东府尤氏,一路下来,迎春得了六个沉甸甸荷包,一色的两柄玉如意,八枚金锞子,俱是一钱一枚,迎春心中喜滋滋偷着乐,不为发财,只为这些银钱可以让天齐庙多支撑几天粥棚了。
正月十五,迎春再一次将贾赦奖赏所有金锞子以及过年所得压岁金瓜子银锞子,统统交给兄长贾琏,请他去香火最好的黄觉寺,给贾母张氏以及自己生母点上三盏长明灯。余下一如既往全部交给天齐庙长老,着他买米买药,施舍给借宿在天气庙里的乞丐穷人。
迎春之所以叫贾琏十五才开始施粥,是因为贾珠开始议亲了,王氏出门应酬之时便由贾珠护送,方便女方相看。当然也有互相相看的意思。贾珠生得唇红齿白温文尔雅,带在身边让往事很有成就感。这一来出门应酬,陪伴客人的差事则落在贾琏身上,贾琏跟着贾赦贾政正式出门应酬拜谒各色权贵殷勤故旧,同时也接待上门的世伯世兄,直忙得不亦乐乎,年前委实没得空闲理会迎春之事。
这一年,张氏的大兄继她父亲之后再一次以翰林侍讲学士身份被调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