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红颜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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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红颜堪夸-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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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吴戈一本就是一介武将,为人虽是豪爽但却是粗人一个,府中只这么个宝贝女儿,历来娇生惯养。府中上下知道老爷疼爱小姐,更是当宝贝一般供着,谁也不敢忤逆这小姐。这吴菱姚又打小习武,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冲奴才们施鞭子也是有的,那亦红此刻哪敢有丝毫怠慢。
  吴菱姚快步走至梳妆台前对镜子照,镜中少女明艳娇羞,她抿唇一笑,心中欢喜异常。眼前浮现一个挺拔傲然的身影,虽是那身影模糊她甚至想象不到他的面容,可仍是心头怦怦直跳。
  思绪回到去年八月初五,那是翰王爷誓师出征的日子,她偷偷跑出府在定鼎门外远远观望,也是那天她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婿。他是那般英俊,身姿卓拨,万军阵前号令三师,岳峙渊立,何等气概。而那般万众景仰的英雄就要成为她的夫婿了,她怎能不喜?
  羞怯一笑,吴菱姚面颊红染,只觉嫁了这般英雄才不枉一世身为女子。
  她正兀自愣神,几个丫头匆匆奔了进来,擦脸的,梳头的,涂粉的,一时间忙做一团。
  吴菱姚一面挑选着衣服,一面问着亦红:“你刚刚可是看到了王爷?王爷他……他可好?”
  亦红见自己小姐面色酡红,一脸娇羞竟是从未见过的神态,暗道小姐平日娇横,不想在这情爱事上也不能免俗。
  “王爷天人之姿,亦红恭喜小姐觅得良缘。”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匆匆跑了进来,诺诺道:“小姐,李总管来催促了。”
  吴菱姚忙指着那件桃红的衣裙吩咐婢女给自己穿上,这才在几个婢女的拱卫下向翠萍殿走去。进了殿,只见烛灯耀眼处一个身影负手背对殿门卓然而立,吴菱姚压住狂跳的心一步步迈入翠萍殿。
  “菱姚见过王爷。”
  归海莫烬回头随手一抬,移步在首座上坐下,目光未曾在吴菱姚身上稍停片许。
  未听到归海莫烬说话,吴菱姚一愣,想要抬头去看可又碍于娇羞,却是亦红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归海莫烬见吴菱姚在下首坐下,看向她身后的几个婢女:“你们都下去。”
  他随即望了眼李季,李季点头和那些婢女一起退出了大殿。
  吴菱姚只觉心头剧跳,压不住脸颊烧红,抬眼看向归海莫烬,迎面撞上他刀斧雕凿般的俊面不免一惊,心头更是跳如鹿撞。方要说的话便再也吐不出口了,低着头一脸娇态。
  归海莫烬盯着眼前盛装打扮的女子微微蹙眉,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启口道。
  “本王今日来是要确定一件事,还望吴小姐能坦诚回答。”
  吴菱姚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抬头望向归海莫烬,触到他冷冽的目光却是一惊,头一低娇声道。
  “王爷请问。”
  归海莫烬沉吟一声:“九城兵马司的中郎将张锐,不知小姐可识得?”
  吴菱姚一惊,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忙稳了下心神,微微抬头,目光却只在归海莫烬衣领处停留:“张锐,不,张郎将菱姚是知道的。他是爹爹的得意门生,也曾拜在爹爹门下学武,很得爹爹喜欢。”
  “啊?只是得吴大人喜欢吗?本王可听说吴大人曾将小姐许配给张郎将,而张郎将对小姐也是痴心一片呐。”归海莫烬语速极慢,说完却见那吴菱姚已是面色微白,一脸焦急。
  “不是的王爷,家父只是顺口一提,当不得真的。他是痴心妄想,我……我只拿他当哥哥,我们没什么的。王爷你要相信我啊!”吴菱姚被归海莫烬厉目扫过,只觉浑身生凉,口中本能辨解着,可话刚出口就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坏了。
  “哦?这么说吴大人确实曾将小姐许配给张郎将了?痴心妄想?原来传言张郎将恋慕小姐竟是真的啊。”归海莫烬声音微冷。
  “不是的,王爷,家父当时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说不得真的。张郎将他也是一心情愿,菱姚既赐给了王爷,心中……心中只有王爷。王爷您相信我。”
  “哼,儿女婚事岂是能开得了玩笑的!本王可听说吴小姐习得一套鞭法,还是张郎将手把手教给小姐的呢。本王可不想娶个与他人有染的王妃。”归海莫烬冷声说着霍然起身。
  “本王是不会娶你的,这件事本王自会禀明父皇,吴小姐好自为之。”他的话冷若冰霜,说罢抬脚便走。
  吴菱姚已是满面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喊道:“王爷,菱姚冤枉啊,我和那张郎将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王爷明鉴啊。”
  听到她的哭声,归海莫烬脚步一顿,回身缓声道:“起来,本王也知道小姐冤枉。可是这事已经有人呈报给了父皇,还有人作证,当年若不是张郎将家逢剧变,婚事是铁板钉钉的。府上的丫鬟可都知道小姐和张郎将关系不菲。还有,小姐是不是送过那张郎将一方鸳鸯绣帕?有人将这绣帕呈给了父皇。父皇很是恼怒啊,这才让本王拿主意。你也知道,皇家最忌讳不贞,当年承敏太子妃只是和侍卫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赐了毒酒。你这般,怕是连家人都不能幸免啊。”
  吴菱姚听他这般说已是身上微抖,满面惊恐:“王爷您救救菱姚,救救吴家吧。我去跟皇上解释,王爷您带菱姚面圣好不好?”
  归海莫烬轻声一叹:“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就算小姐去了也只能让他更生气。不过,小姐也别急,本王今日深夜至此又屏去了所有人就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本王和吴大人同朝为官,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小姐先起来,这事慢慢商议。”
  吴菱姚被归海莫烬扶起,听他的话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低啜着道:“王爷说这事当怎么办?”
  归海莫烬沉吟片刻,来回走了两步回身道:“做本王的王妃是不可能了。小姐倘若不走怕是会有性命之忧,本王和吴大人也算有些交情,不忍心小姐如此香消玉殒,愿意效仿古人成人之美。本王这些日子会来安排,让张郎将带小姐走,你们先到外面去避避难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吴菱姚大惊,瞪大眼睛站了起来:“这怎么行!王爷,我只当张郎将是哥哥,菱姚心里……心里只有王爷您啊。”
  “难道小姐愿意等着领死吗?一般皇家出了这种事不是一条白绫,便是一杯毒酒,死后是不允家人收尸的,死也只能做孤魂野鬼。那张郎将对小姐一片痴心,你们一起离开或可能过上好日子呢。”
  “我……我走了爹爹娘亲怎么办?我的家人怎么办?”吴菱姚被吓得一哆嗦,颤抖道。
  “放心吧,吴大人的事本王不会置之不理的,定会求父皇开恩。小姐好好想想吧,只是此事定不可再告诉他人了,事情闹大,本王可就帮不上忙了。”归海莫烬说罢再不看吴菱姚一眼转身便走。
  吴菱姚哭着追上,可归海莫烬却头也不回,瞬间便出了殿和李季消失在了院中。
  亦红这才带着几个婢女从院外匆匆进来,正欲贺喜却见自家小姐跪倒在殿门,她们大惊,忙奔了上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吴菱姚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亦红,我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别吓我们啊。小姐您好好说,说出来我们也好一起想想办法,或是捎消息给老爷,老爷会给小姐您做主的。”
  吴菱姚正欲哭诉,可想起归海莫烬的话却又生生吞下话语,只心生惧怕,呜呜咽咽。
  可她哪里知道,归海莫烬不让她讲给他人,就是要让她将害怕压在心底越酿越烈。
  归海莫烬出了流溢宫,脚步微缓看向李季:“着人看着这里,拦下所有送出行宫的消息。另外去京城兵马司传话给张锐,就说本王愿成人之美,端看他有没有勇气了。”
  见李季躬身应是,归海莫烬挥手示意他退下,抬步走向不远处的白玉桥,仰望着北方天际,只觉星光黯淡,连月亮都隐藏在了云层之后。心道,原来没有心爱之人在身边,星光也会惨淡。想到觅尘,也不知她是否安睡,再想到她甜美的睡容,一时间心头却是宁静了不少。
  默立良久,眼见天色不早,这才跨步下了小桥向自己居住的苍峦宫走去。


第六卷 尘埃落定 第二十章 知己
  戴府上下白幡若海,七日停枢这日已经是最后一夜。亲朋早已来拜祭过,宫中的慧妃娘娘更是在府上住了两晚,只为送行唯一的妹妹。
  戴郇翔日日守在灵堂甚少休息,如今已是消瘦地不成样子,眼见明日便能发丧,罗夫人心酸的同时也不免微微松了口气,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泪水涟涟。
  雒阳城几日天晴,这夜竟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丝如发,洒在天地间,细雨静谧,连府中的悲伤似乎也在这细雨中被无声覆盖,天地间静悄悄,只有无穷的白色旌铭在雨丝中飘飘荡荡。
  待府中人都安寝,觅尘轻轻迈入雨幕中,仰望着雨丝如帘,凄然一笑,眼前终是再不会有人那般灿烂的欢笑着,那个骄阳般的身影终是再不得见了。
  衣衫渐湿,觅尘站了许久慢慢向前走去,到了灵堂拐角,只觉心中的痛噬人骨髓,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抵挡,可眼前景象却依旧模糊一片。黯然垂眸,正欲举步,却听灵堂中传出声响。
  “起码你们是两情相悦,她走了你还可以守着往日的美好,而我……尘儿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我。”
  觅尘微微一愣,只觉心头剧跳,那声音虽是隐约可分明便是归海莫湛!
  她从不知他清雅的声音可以这般沙哑,似含着无限苦楚一般绞痛了她的心。
  屏息良久却听大哥黯哑着嗓子道:“我宁愿她不爱了,也不要这天人永隔。守着过去的甜美?那种滋味你不会知道的,痛不欲生啊……”
  觅尘只觉那声音萧瑟万分,似是风中雪冷,让人听之心碎。
  屋中陷入了长久的静谧,四周一片死寂,似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觅尘再也受不了这种窒息的郁结,步履匆匆沿着来路向回走。
  刚走到月门,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她回头去看,只见院中剑影如织,雨丝碎裂,四散丛生。乱影纷纷中,两个白影交错在空中飞舞,剑光叠叠,纵横凌乱。
  觅尘一惊,低呼一声快步向院中奔,见他二人似是皆用了平生之力,招式如暴风骤雨般,击起漫天雨雾。雨中,两个身影纠缠闪烁,觅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粗重喘息。
  她心知归海莫湛是念大哥郁积于胸,想用这种方法让他发泄,眼见剑光闪闪,招式凌厉,她怕他们伤到彼此可也不敢打搅,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担忧紧紧盯着两人。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停歇,戴郇翔喉咙更加嘶哑,狂怒悲愤之情渐得宣泄,再加上这几日他本就熬心熬神,夜雨浸身,渐感气力耗尽。
  归海莫湛见他招式减慢,清喝一声,左足回旋踢出,戴郇翔身形减缓,不及避让,被他踢倒于地,溅起一大片泥水。
  归海莫湛也随即飘落于地,剑没泥中,他屈膝在地上坐下仰头淋着细雨,微微闭上了眼眸。
  戴郇翔气力散尽,仰面躺倒,感受着细雨洗面,忽然抽搐而笑,笑声中如斯无奈与悲愤。归海莫湛也不说话,只长叹一声,随即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觅尘。
  觅尘被他目光锁着莫名竟是一阵心跳,竟无法承受他目光中的深意,低头转身便大步出了院子。回房拿了药箱,再次回到灵堂两人竟还是那般一躺一坐。
  觅尘轻叹一口气上前,见归海莫湛摆手便径直走到戴郇翔身前跪下,见他身上及衣衫多处被剑气所伤,眼眶一红,见他闭目不语更是心生悲悯。
  眼见雨丝变小便也不再多言劝他二人进屋,只默默为戴郇翔处理着身上伤口。虽是没有大伤,但细小的伤口却也不少,她费了好一阵时间才包扎妥当。
  觅尘这才起身,看向昂着头兀自默然的归海莫湛,拿起药箱想起方才他在灵堂中对大哥说的话,觅尘的脚步竟有些虚软。
  轻步在他身边站定,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归海莫湛身上白衣竟有多处开裂,点点鲜红如同朵朵梅花盛满了衣衫,不少地方还往外淌着血。
  觅尘惊呼一声蹙眉曲膝,手中飞走为他止血包扎。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方才见他摆手以为他没有伤着,毕竟他功夫是出了名的好,她以为凭大哥无法伤到他。可原来他伤的竟是比大哥还重,想来是大哥心性狂乱没有分寸,竟真伤到了他。
  归海莫湛只静静凝视着觅尘,眸中光影浮沉,深敛了雨幕,愈发黑亮澄澈。
  见觅尘眉宇紧锁,手中动作飞快,浓密的睫毛忽闪着,偶尔抬起,那眸中的懊恼和怜惜一闪而过,却每每让他失了呼吸。仰头轻浅一笑,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只觉天地骤灭,此方只有他和他深爱的女人。
  见觅尘包好臂上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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