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那点心思别人不知你还不了解吗?我为你可是早早地把太子妃的位置都留了出来,等那老头子一死,你就是这海天的皇后了,我归海莫旭的皇后。”
觅尘恨恨地听着下面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虽是早知道这太子不安好心,可谁听到有人这么算计自己也不会好受了。觅尘不觉已是双手紧握,感觉归海莫湛横在自己身下的手臂轻轻动了下,大手轻拍似有安抚之意,觅尘心里划过些暖意。
就在这时候突然下面竟响起了莲妃媚态撩人的声音。
“哦……你这死人……你不怕你父皇发现……嗯……讨厌,别乱摸……”
“不让我摸,难道留给那老头吗?嗯……”粗喘声和娇吟声同时暧昧的响起。
觅尘躺在横木上,头对着屋顶,倒是看不到底下的情况,听着梁下的声音,却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觅尘全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同时感觉紧压在自己身上的归海莫湛也是全身一僵!
两人心里同时错愕!不会吧?!!
可梁下的动静却是更大了,觅尘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战况,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从没想过自己在这深宫大内竟会有幸经历A片现场……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他们现在的姿势……
本来事出紧急,觅尘的心绪全都放在梁下,觉得情况特殊,两人这般也没什么,可现在……
觅尘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敏感和僵硬过,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男人的存在……
归海莫湛的气息瞬间加重,就喷吐在她的颈侧,他的手还扣在她的后腰上,那里灼热发烫,觅尘心中尴尬,想他一定也是和自己一般的无奈,无措和震惊,慢吞吞地略微侧头,抬眸正看见他上下滚动着的喉结。然后向上移对上了一双此时亮得灼人的眼眸。
两人此时离得这般近,觅尘甚至能数清楚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他白玉般的俊面上泛起了尴尬的潮红,狭长的眼睑低垂着正对上觅尘,觅尘第一次发现那眼眸其实是带点桃花的,这时候微微挑开着,眼波一瞬间滔滔茫茫,宝石般的瞳仁对上觅尘有些怔忪的眼眸,黑色的星眸却是一波一波,漾了许多涟漪出来,盈着一层浅浅的柔光。他好看的眉果断地上挑着,眉梢轻动。觅尘分明感觉有个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小腹,与此同时归海莫湛喘息着昂头,几分狼狈,几分尴尬。手肘压在梁上身子向上移了下,又怕被下面的人发现不敢动作太大,轻轻叹息,用口型说着:“我是男人。”
觅尘原本就晕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微微侧开了头。
突然心中忽而又涌上了一股笑意,他现在倒是面对着下面,怕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些什么吧……房中低吟声不断响起,木床吱吱呀呀的声音显得极为响亮。
没错,他是男人有反应很正常,倘若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爬都要怀疑他有问题了,再不然也要怀疑是自己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竟都不能让他有一丝的旖念。可是这样一个风姿俊雅,总是温文尔雅的男子……
觅尘又想起今天这事真是戏剧化的让人觉得好笑,于是她还真忍不住低低的轻笑了一下,好在下面的人似乎正忙得不可开交,不会注意到这点小小的杂音。
觅尘克制着的笑,她为了不掉下去,右手本就抓在归海莫湛的腰上,身体的震动延续到他的胸口,一股火焰也从腰间延续到他的胸口。归海莫湛看向眼底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虽形容尚小,似乎还未长开,可已是清丽动人,腻白俏粉,小巧微挺的鼻,唇线精致,柔柔红样。额白平润,下颌细秀,明眸顾盼,不经意间便流出盈盈水意。
青丝瑰丽正握在他的掌中,柔软地令他不敢用力,丝丝令人煎熬。他是男人,喜爱的女人柔若无骨的在他身下,怎可能不绮念丛生?只是,乘人之危,违她的愿,他不舍亦不愿。忍耐的闭目良久,让内力在身上流窜希望能压下身上的燥热,可觅尘清淡的幽香飘过来,拂过他的鼻,浓郁了他最原始的欲望,心跳也有些乱了。
该死的是下面的动静更大了,他侧头让自己的目光避过那起伏着的床帏,目光却直直撞上了觅尘正含着笑意的眸子,那盈盈水光流动着蛊惑的媚色,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似的,顾忌、道德……再也耐不住这磨人的诱惑,他诚实地遵从了心中的想念,横在觅尘腰间的手紧箍住她的蛮腰,吻上让他困惑不已的樱红妖娆。
觅尘一愣,尚未来得及惊呼,就被他顺势而上的唇舌堵住了话语,来不及出口的声音在唇舌交缠间化成一声低吟,他炽热的舌头伸进口中,吸吮,缠绕,覆吻得密不透风,将她的吐气夺走的同时,把自己的气息传给她,迫得她再不心甘情愿,也要接受他的深吻一般。觅尘呆愣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他,身体也挣扎了一下,头往一旁侧去。归海莫湛感受到觅尘的抵触,身子一震,竟似瞬间恢复了神智,缠绵柔情的吻戛然而止,他迫使自己离开那甜美,将头抵在觅尘颈间喘息着。低低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觅尘轻轻摇头,知他并非有意冒犯自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怕是事情不能按常理来怨怪他的。归海莫湛是什么样的人她想自己还是清楚的。他温雅卓然,又岂会故意吃她豆腐?怪只怪今日不该出门,怪只怪遇到这种百年怕是都罕见的事。从他刚刚的举动看,怕是早就知道这木屋的秘密呢,不然也不会一听到动静就携她上了屋梁。他会出现在这里怕是好心,今日他又帮了自己一次呢……
此时梁下的二人似乎正打得火热,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女子娇媚的吟声带着略微的尖锐叫声交织在一起。感觉归海莫湛又用力使劲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拉了拉,觅尘侧目看他压在头侧的手肘,因为用力,腕间骨节分明,青筋显露,觅尘心里暗自苦笑,真要命!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下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男人女人轻笑的声音,此时早已是夜幕低垂。没一会儿脚步声,开门声相继响起,觅尘和归海莫湛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的目光相接,均是触电般避了开去。觅尘轻推归海莫湛,他这才猛然惊觉,施展轻功将她带下了房梁。
“尘儿我刚刚……很抱歉。你生气了吗?”归海莫湛想起刚刚觅尘的抵触略带紧张地问着,眸中闪过懊恼。
觅尘一愣轻轻摇头,见他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紧绷的身子舒缓了不少。
归海莫湛见觅尘摇头,心中一喜,略微弯腰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我明日就向父皇请旨赐婚。”
觅尘一愣,不想他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也是,以他的性子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负责任。
有些好笑地正色道:“什么生死是小名节事大,这话我从来不在意的,觉得没什么道理,都是男子为了禁锢女子的鬼话。世事无常,只要心思坦荡,何必介意他人所想,今天换做旁人像你我那般……反正刚刚的事情你我都忘了吧,你再提就是让我尴尬。尘儿眼中的慕王爷向来潇洒俊朗,可不是迂腐之人。”
归海莫湛心中一紧,说不出此时是什么心情,五味杂陈,她没有生气他很高兴,心里甚至隐隐地想尘儿是不是有些喜欢自己,至少该是不讨厌的。可她却又说让他把刚刚的事情忘掉,说提起便是让她尴尬……他怎能啊?唇边依稀还留着她的芬芳,那么的醉人,他知道那一刻他会记上一生,用一辈子去回味,他做了,冒犯了她,他并不后悔,甚至是有些高兴的。可是她却说让自己忘记,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无意于自己?
归海莫湛细细地盯着觅尘,她的面色沉静而淡然,虽是有些微红,可似乎只是尴尬,而并不见羞涩,何况她已经拒绝了不是吗……她拒绝自己去求旨赐婚呢……心中涌出了彷徨和失落,竟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无力感……正想说话,觅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知道他们的事情?你是专门跑过来这里怕我撞上他们吗?”
“嗯,也是前不久知道的。听见寇珠说你独自来了这边,不放心便过来了,不想……”归海莫湛略微皱眉。
“真倒霉!我们走吧,天色不早了哦,今日谢谢了,又欠了你人情呢。我最近好像常常对你说谢谢哦。”
觅尘深深叹上一口气,迈步往外走去,只想早早离开这屋子。出了房才觉气顺了不少。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好。”
听得归海莫湛的声音,觅尘也不推辞,轻轻一笑,便下了台阶。一路觅尘走得飞快,一路奢华的宫殿楼阁蔓延铺陈开来,高阁亭台错落参差,只如天上宫阙一般,好一派繁华富丽的风光,可是看在觅尘的眼中却觉得说不出的刺目,心中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只觉得这气派的宫殿楼台,宛如一头远古洪荒的食人巨兽,世人只见到眼前的富丽堂皇,却不知道有多少的肮脏污秽蕴含在其中。
归海莫湛略有担忧地看着觅尘,脚步配合着她的快慢,也不甚说话,兀自想着心事,直到把觅尘安全送回了沐阳宫。他再一次久久地站立在那宫阙前,直到宫门快要落匙才匆匆而去。
卷三 扬名天下 第二十五章 求医
五月五日天晴朗,杨柳舞于春风,杏花映于春水,秋千架上,舞女的身姿轻盈如燕。
五月的榴花妖艳,叶里黄鹂时一弄,芳草地上,乐女相伴欢嬉,香衣翩飞。
一座汉白玉砌成的石桥架在一池春水之上,望柱和栏板上刻着的云龙纹饰,造型优美,雕刻精细,婉如玲珑剔透的雕冰砌玉,小桥横卧于碧波之上,在四周都是红墙黄瓦的高大建筑中,显得娇小玲珑,素雅美丽。觅尘站在桥上手指摩挲着桥栏上的雕纹,看着远处嬉戏的女子们,心中有些的感叹。
这些女子虽是出身低微的歌女,舞女,怕是比那深宫中高贵的娘娘们不知要快乐多少呢。望向东侧的红墙,乐府台和后宫也只有这一墙之隔,后宫之中却永远不会有这么轻松月儿的欢笑声呢。
转眼,觅尘进宫已经近一个月了,初进宫时宫中四处繁花锦盛,而如今大多数的话已是随着春的脚步远去,各种苗木探头探脑地出来亲吻着阳光,花谢了,绿叶却尽情的饱满,绿色已经涌向了夏的门口。觅尘轻倾身子,探身看向桥下的池水,驻满 天光云影,小荷尖尖。蜻蜓飞来,点水、栖息,嗅着青荷的香,芳草正萋萋,蝴蝶正起舞。
礼部左侍郎顾风亮从远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栏杆上往桥下望的觅尘,长桥,白衣,墨发,恬淡的神情,清灵中别添妩媚。分明就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画,不觉间他已是放慢了步子。
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听说圣上下旨让个女子来督办封禅舞乐时心里涌出的不解和委屈。他一个堂堂四旬的男儿,礼部侍郎竟要事事听从一个女子,那时候要不是慕王爷曾交代要恭敬不可无礼,怕是自己真会处处挑刺的。可是现在才不过一个月,自己就对这才华横溢的郡主钦佩有佳,真心信服了。她明明很少来这乐府台,每次来也只是说几句话,指点几个动作,还总是吩咐让舞女乐师们多休息,没必要天天的联系,自己本来还颇为有疑虑,结果一个月下来歌舞居然大卫改观。
觅尘见顾风亮过来,回身看向他:“顾侍郎有事?”
“少府寺把新做的舞衣送过来了,郡主要看看嘛?”顾风亮见觅尘看过来,赶紧几步上了桥,弯身弓腰道。
“不用了,今日不必再联系了,都散了吧。我也先回去了,明日让他们罢衣服换上我看看效果。顾侍郎最近辛苦了,也回府看看夫人陪陪孩子把。”觅尘轻笑,眸光看向远处欢闹的女子们,玩得那般开心,少练半日有何不可……
“谢郡主,微臣恭送郡主。”
觅尘对顾风亮轻点头,便迈步往沐阳宫的方向而去。刚出乐府台就见寇珠匆匆忙忙地向这边快步而来,见到觅尘更是几步就跑了过来。
“郡主,左相大人来了,正在沐阳宫等着郡主呢。”
觅尘一愣,对寇珠轻点头,迈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心里犯着嘀咕。
“慌什么?来就来了,用不着这么着急。看,都出汗了。”
寇珠看向觅尘清清淡淡的面容一愣,本以为郡主听到父亲来了会欣喜若狂的,却不想是这般,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觅尘见她面色茫然也不在意,望向难免的一片建筑,均是四角攒尖,镀金宝顶,形体壮丽。
“那边是什么地方?”回身问着寇珠,觅尘停步指着那一片的皇琉璃瓦建筑群。
“那边儿吗?好像是藏书院。”
觅尘挑眉,藏书院吗?书籍最丰的地方,历来莫过于皇宫的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