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他早就告诉过她,如果有一天她要回来,他绝对不会怪她。
“荥国……我是回不去了,不然……你娶了我吧……”玲珑的声音很细,细到他再后退一步就听不到了。
“不!”卫凌风一使力,原本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被他轻易抽出。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玲珑只觉得身子僵住了,周身的皮肤一寸寸冷了下去,而她的手依然搭在肩上,握着虚空中他还残留的气息,一动不动。
卫凌风转过身,背对着她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我不能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也绝不会让你和其他女人卑微地站在一起……”
。。。
 ;。。。 ; ; 她,就是下一个要被桃花血夺走生命的女人苏止容。
苏止容是卫国丞相长女,幼时曾流离荥国,本是卫国丞相苏仪和荥国女子的私生女,苏仪直到苏止容八岁那年才得知自己有了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见到她才回想起自己在荥国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母亲死后,苏止容便被苏仪接回相府交给一无所出的正室夫人姜氏抚养。而此时侧室夫人万氏已有一个七岁的女儿苏玲珑。姐妹俩从小感情颇深,苏丞相不仅把她们调教得知书达理,还请高人给两个宝贝女儿教武功骑射,不输男儿。
当时还是太子的卫凌风自小便和姐妹俩感情甚好,登基之后更是娶了长女止容为王后。
只见那宫女走进她身侧,在她耳畔低语些什么,苏止容微微蹙眉。宫女突然扑通跪下,呈上了一把银色的弩,弓弩上银光流转,似光影掠过湖面。
苏止容望着宫女手中的弓弩,眉眼一弯,突然笑了起来,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方才的怒容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英气完全遮住了。
她双臂微微一抖,露出两只如琉璃般好看的手,拿起了弩,自顾取下宫女背在后背的一支箭,轻轻道:“退下吧。”
百里扶郎看到低着眉眼的宫女,嘴角隐约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不觉感到几分不安。
她缓缓起身,恭敬地退下,走下了石桥……
“你知道方才她跟我说了些什么么?”苏止容指腹轻轻掠过手中的银色,面色平静。
“扶郎愚昧,不知所谓何事?”
“呵!”只见她突然冷笑一声,脚尖一转,身子一侧,还未看清她如何持弩,一把黑色的箭便从她宽大的袖袍射出,似突然划过天边的闪电,迅疾而短促……
片刻后,只听见一声尖叫,方才刚刚离开的宫女在不远处倏忽倒地,一动不动!
“王后……”百里扶郎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刚才告诉我,住在北苑的王夫人跟侍卫私通,真是大功一件啊……我是见不得有损大王威严的事情发生的,这也是我卫国的污点啊。这样的女人,我是不会再留她在宫里的,大王一向都不会干预我整治后宫,即便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非常信任我!不过……我更不喜欢自以为是,妄想在后宫挑起事端的女人……”她望向不远处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冷冷道:“她,死有余辜!”
转而忽然一笑,望向百里扶郎:“真是不好意思,你才进宫,初次见面就让你见到这一幕……”
百里扶郎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她是在提醒她在后宫之中要安守本分,虽知如此,百里扶郎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
卫王从大殿回来,酒精让他觉得有些晕沉,他屏退了宫人,自己散步在后庭透气。想起了刚才在宴会上跳舞的女子,他支在脑门上的指头顿了顿,接而朝回廊的方向而去……当他经过那条寂寞的回廊,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周围的树木细细作祟,斑驳的树影打在假山上诡异如魅。
。。。
 ;。。。 ; ; 卫国王宫。
宴会即将结束,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大殿内的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下王座旁的几盏支撑起整个大殿的光亮。
昏暗之中,群臣开始纷纷诧异出声,突然,大殿门口飞进来两条长长的白纱,白纱如雾,渐渐一个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月神怜爱,在用朦胧的双臂将她拥在怀里。
那女子随着白纱落到大殿中间,她抬着手,白纱遮住了她的大半身躯,依然只望见她朦胧的轮廓。
白纱之中,两柄软剑突然从中穿出,四周的灯火突然又重新亮了起来,众人见到那女子带着剑,纷纷惊叫“保护大王”。
然而王座之上的那个人,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那些护卫退下。
突然,那大殿中间的白纱乍然破碎开来,如同撑破的花苞,里面最美的一朵才方显现。
那女子蒙着脸,双手各持一把软剑,宛若灵蛇,只见她身轻如燕,在大典之中翩翩起舞……她朝王座的方向一个回神,卫王只隐约望见她额间的一点梨花钿,面纱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
然而他刚要起身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只听见软剑发出一声长吟,她一个回旋转过了身。
“果然别出心裁,跳的好……”卫王不禁拍手称快!
大殿上同时响起了一阵叫好声,待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那女子将软剑托在手上,缓缓走向王座,跪了下来:“民女持剑上殿,还请大王赐罪!”
“在座众人无不大开眼界,何罪之有?”
卫王俯身摘下她的面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沉默不语,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许久之后,才大笑惊叹:“果真绝色!”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百里扶郎遣散了侍女,一个人走在后宫之中。
他们到达荥国的时候,收道了云门的消息,然而公子无涯和乱离留还在荥国,却先让她来到卫国,目的是先进入卫国的后宫。
前方的拱桥之上站着一个女人,那女子衣着极简,但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美,一种与王宫之中的奢靡华贵格格不入的美。仿佛莲叶上的一滴水珠,清澈却带着某种神圣的光晕,让人肃然起敬。
见到她的第一眼,百里扶郎便对她产生了好感,走过向她行了个礼:“夫人……”
那女子转身上下打量着她,能来到这里的,应该是大王的新宠吧,许久她才叹道:“果然是难道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大王会喜欢,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可以和玲珑相比的美人!”
“玲珑?”
“玲珑……是我的妹妹,不过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女子低低说着,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真是羡慕夫人,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不曾体会过金兰之谊……”
“呵,是么?我见你十分投缘,既然如此,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好了……”
“姐妹……”自古帝王后宫之中,还有真的姐妹之情存在么?
“王后……”身后出现一个侍女,几乎是小跑而来。
“王后?”百里扶郎不禁大吃一惊,这个女子就是卫国的王后,传闻卫国的王后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然而却不失威严,皆得宫人爱戴,果然传言不假。
。。。
 ;。。。 ; ; 空中已经不见一片飘落的花瓣,已经走出了梨花坞,然而百里扶郎却猛一回头,果然身后突然飘来一片白雾,她只可以望见马蹄之后一小段隐约的距离,而那条从梨花坞一直蜿蜒出来的小溪被雾霭截断,藏住了大半,一眼望去,小溪和白雾连在一起,仿佛那流水是白雾化作的一般……她不禁感到一丝凉意。
前方有马蹄声哒哒传来,不一会儿。有十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公子……”其中领头的男子下了马,单膝跪在伊天岁的马车前。
“什么事,你们不在西凉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伊天岁没有掀开车帘,他的声音却先幽幽传了出来。
“公子,煌苍国来犯,属下奉命来接公子回去主持大局!”
“呵……好大的胆子,我偌大的西凉,难道无人可用不成,莫不是你们奉命来骗我回去的吧”马车之中传来伊天岁的冷笑声,身为西凉国的太子,他竟然一点都不把这样的事放在眼里。他对他那位父王颇为无奈,有好几次仅仅是因为许久未曾见他,便叫人将他骗了回去。
“属下不敢,君主知道公子的性子,知道即便是听了属下所言也未必会回去,所有特地让属下带了此物过来,公子见了必然明白!”那下属,将一个锦木盒子递到了车帘前。
车里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将盒子接了过去。
沉默片刻,只见伊天岁用折扇撩开车窗,正色道:“诸位,天岁恐怕要在此别过了,后会有期!”
望着伊天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公子无涯抬手轻轻划过脸上的面具。。
煌苍国……终于按捺不住了么?一旦煌苍和西凉这两个大国挑起战争,那么剩下的几国势必会被这两个最强大的国家拉拢,瓜分势力。这天下,恐怕再无宁日!
那么秦国呢?
“师兄,在梨花坞巫姑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他对你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忍了许久,百里扶郎终于开了口。
“呵,没什么,她一眼便知我修行过术法,只不过和我谈论了些关于术法的内容……”乱离平静答道。
“呵,是么……对了师兄,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人,一个和你身形非常相似的人,他和你一样也是一头白发……”
乱离握缰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缓缓道:“不过只是个梦,何必较真呢!”
“可我总觉得,这不仅仅是个梦,那感觉太真实了……”
“快走吧,荥国还远着呢”乱离打断了她的话,喝马前去。
荥国裹着黑袍的男子不知道在海风中站了多久,看不见他的脸,修长的身影,如同一株笔直孤立的冷杉立在海边的巨石上!修长的指尖触到前方幻术凝成的一个镜像,镜像中绝色女子的面容即刻如雾散般化开,镜像如泡沫般破碎,化作一滩海水落入海中,与铁一样沉重的海融为一体!
每天他都会站在这块已被海浪冲洗得很光滑的巨石上,吹着海风,眺望苍茫的海之尽头。这样的日子,连他都记不得过了多久……
身后不远处站着一袭碧色的婢女秋水,她等了许久,不敢打扰喜怒无常的主人。她的主人叫做渊,是这个国家的国师。
国师是荥国实际在掌权者,精通幻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受到所有人的拥护,因为他就是荥国的天!
荥国的君主才八岁,人人都知道,没有国师,那么这个荥国将会不堪一击。
然而他却甘愿拥护这个才八岁的幼帝,曾经有人在他面前给他进言让他废幼主,自立为王,却被他当众杀死,从此无人敢说幼主无能。
他每天都会站在这块巨石上,用海水幻化出一个女子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只言片语,只是沉默,沉默。
而他身边是有女人的,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叫做玲珑,但却和幻像中的女子不是同一个人。玲珑是个很快乐很美的女人,因为渊给了她莫大的权利,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秋水觉得渊应该也是很爱她的,他虽然喜怒无常,却从来不会对玲珑发脾气,听说,这个女人是他从卫国抢来的。尽管他对玲珑爱护有加,从不拒绝她那些无理的要求,但渊绝不允许玲珑离开荥国,这是他对她唯一的条件!
秋水还记得伺候主人的另一个婢女淮殷就是因为打扰到了他在巨石上的沉默,便被国师一掌击碎了头颅,沉入海底。所以她并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在远处等待主人从巨石上下来,然而因为将要禀告的事情紧急,她手心已经开始不断冒着冷汗。
“什么事?”黑袍国师终于走到跟前,沉沉问了一句。
“是……玲珑跑了……”秋水的声音颤抖地在风中化开,不敢抬头。
“跑了?呵,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她怎么敢一个人离开荥国……”渊不愠不火的口气,仿佛并没有生气,他仰头看了一眼远方,露出半张如雕刻般精致轮廓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径自离开了。
身后的秋水看着主人的孤寂的背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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