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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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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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山庄的庄主秦渠眉,从来就是个务实的人,任万事乱成麻堆在他面前,他总有一件件梳理解决的冷静睿智,倒从未有过被困扰的时候。
  他打量谢描描两眼,单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这丫头是有些小,还不具备为娘的资格,为紫竹山庄传宗接代似乎为时尚早?他轻声诱哄道:“描描今年几岁了?可有十岁?”
  谢描描一听这话,鼻子都险些气歪了,怒瞪了那双波光潋滟的杏核眼,双手叉腰,颇有气势的答道:“姑娘我今年十五了!十五!难道我长得像十岁的样子?”
  秦渠眉心道:十五?今年圆房,十六岁做孩子的娘,正正好!瞧这小模样,生出来的孩子一准儿耐看!只是这小丫头上窜下跳,死活都不肯认同这门亲事,倒要想个法子将她套住了才好!
  主意打定,他似颇为苦恼道:“描描,你既然不肯认同这门亲事,但明日早晨新妇要斟茶给我娘喝,这事却有谁来做?”
  谢描描呆了呆,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她家又从未娶过亲,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规矩?但现下明日斟茶的人早跑得没影儿了,难道自己真要冒充表姐,前去给表姐的婆婆斟茶?这却实非她所愿!
  秦渠眉眼见着小丫头露出要拒绝的神色来,目光左躲右闪,就是不肯看着他,再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描描同不同意?”见得她问也不问便连连点头,煞是欣喜道:“你我二人都还会点粗浅的拳脚功夫来防身,既然讲理讲不通,便用拳脚来说话!若是我赢了,你明白便乖乖同我前去向母亲斟茶,且要在紫竹山庄住够半年。若是你赢了,明日早晨起来,也不必管我怎样收拾烂摊子,你只管骑马走人,我拼着被众宾客嘲笑,也不能误了描描的一生!”
  谢描描只觉这位表姐夫是自己见过的人当中最通情达理的一位了,早将之前不满抛诸脑后,健忘一向是她的特性,记仇更不是她的强项,听他这话她只觉悲惨的极致便是被未婚妻抛弃,新婚之夜方知道真相,不由生出无限同情来,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若我赢了,表姐夫定不能赖帐!”对这笃定的结果又生出无限愧意来,但见秦渠眉剑眉微挑,却还是点点头,道:“我定然是不会赖帐的!”但愿你也别赖账!
  二人就势在洞房之内摆开了阵势,比划起来。
  第二日侍伺新婚夫妇的丫环红着脸推开了门,只见房内家具皆被撞翻在地,地下散落着许多瓷器的碎片,名叫敏儿的丫环端着盆热水,不防一脚踩在干果之上,跌了个四脚朝天,当时就摔出了满眼的泪花。床头坐着愁眉苦脸的庄主夫人,见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慌忙止了笑,急急来扶她,口中连连道:“对不住姐姐了!这房间乱的!”
  敏儿强忍着泪意翻白眼,何止是乱啊?简直就差把房顶拆了!还没听说哪位的新婚之夜是这样过法的!
  她强忍着痛意起身,新夫人的陪嫁丫环这时恰走了进来,似被面前的景象惊呆,各个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忙忙服侍自家小姐收拾整齐,被姑爷带着,前往婆婆所居院落请安。
  不晓细说,看谢描描耷拉下来的脸就知道,昨晚的比武,定是她输了。

  拜舅姑

  ˇ拜舅姑ˇ 
  谢描描垂头丧气,尾随秦渠眉出得屋门,但见院内紫竹如林,枝叶如丹,有风过处,凤音啸啸,青砖飞檐就隐在这浓烈繁华之内,竟是一处格外清雅的所在。她不由回头多看了两眼,不想却招来秦渠眉一句不冷不淡的话:“以后看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暗暗做个鬼脸,心道,不过就是半年,还是很容易过去的。思及此,心下大定。一路走过,只觉这紫竹山庄当真不负盛名,虽在寒冬十月间,但见一流清泉冒着腾腾热气流过,清泉所过之地遍植紫竹,虽有奇花异草,到底不及紫竹数量之众。谢描描尚稚气未脱,见得这清泉竟雾气朦胧,不由俯下身去,就手掬水,只觉触手温暖,不可思议。她尝闻师傅念及各处风物,道国中北地与东南之处皆有奇异之泉,泉内温度常年高热,是谓暖泉,不由大喜,早忘了秦渠眉的冷淡怠慢之处,扬首笑道:“莫非这便是风物志中所载的暖泉?”
  秦渠眉素习刻板守时,每日忙于山庄事务,庄内管事的皆是早早相候,何曾让他候过别人?不想今日被这小丫头拖着,见她欣喜的眉眼之间似有熠熠光辉一般,想及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同这小丫头耗一世之久,少不得要分些精神来应付她,只得停下脚步来,点点头,道:“这确是暖泉,紫竹山庄能在北方种出竹子来,全凭了它的作用。”
  谢描描恍然大悟,她二人身后跟着的丫环险险惊掉了下巴——庄主何时有耐心与人解释这些琐事了?
  二人穿花过林,但见紫竹山庄依山而靠,占地面积倒颇大,处处透着北地的阔朗大气,山石园林拙朴中透着雅致,来往仆人青衣小帽,屏气息神,恭敬有礼,见得谢描描与秦渠眉同行,皆齐声见礼:“庄主早,夫人早!”秦渠眉神色不变,似未闻一样,只是伸出手来,将谢描描的的手牢牢握定。谢描描被这新的称呼吓了老大一跳,方才明白过来仆人口中的“夫人”正是自己,摸摸盘起来的妇人发髻,看秦渠眉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怨怼,使劲挣了几下,只觉握着自己的那手犹如铁箍,即便是赔上自己手背一层皮,也不一定能将手拨出来,只得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不过顿饭时间,便来到了秦渠眉母亲所居的回暖园。但见园内又是别样光景,暖泉一湾,泉旁芙蓉花开正艳,锦绣叠堆,波光花影,相得益彰。繁华似锦浓荫匝地之处,立着位冰肌玉润的美人,冬衫犹薄,娇怯怯惹人怜惜,眼见着二人牵手而至,琉璃墨珠一般的眸子里顿时漾起如水泪光,幽幽道:“表哥……”
  谢描描从来擅长察颜观色,目光只稍稍在那女子与秦渠眉间转梭一番,便觉出其中古怪。她虽对感情之事向来懵懂,但其中微妙古怪之处却也能窥得一二,只觉那女子盯着她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很是伤感幽怨,眼看着似要哭出来一般,美人落泪本是极惹人怜惜的,她又与这女子素无怨仇,不由使了几分力,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哪知道秦渠眉一察觉她有退却之意,立时牢牢握定,拖着她向前紧走两步,立定在那女子面前,淡淡道:“宁表妹,这是你表嫂无华。无华,这是舅舅家的表妹苏宁,娘一直养在身边!”
  苏宁咬了咬唇,低声道:“苏宁见过表嫂!”已是泫然欲泣。她本以为这位新娶的表嫂年已十八,比自己尚大了一岁,哪知道今日一见,竟是稚气未脱的模样,一双杏核眼滴溜溜打量着自己,表哥紧紧牵着她的手,早不是往常对女子客气疏远的模样了。
  谢描描这厢正在打量面前新认的这位表妹,突闻一道脆声笑语,在近旁响起:“庄主与夫人新婚大喜了!奴婢在此恭贺庄主新婚大喜!老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转头看时,却是位着葱绿衫子白色长裙的女子,眸如弯月,颊边笑涡浅浅,正含笑而立,见得二人目光看过来,低低福下去,裣衽一礼,
  秦渠眉握着谢描描的手,道:“这是娘身边侍侯的福玉。”已见谢描描微微点头,柔声道:“有劳姐姐出来相迎,还请姐姐前面带路了!”哪里还是昨夜与他赤手空拳搏斗近百招的小丫头?瞧来竟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仪态。他不由侧头去打量,只见那丫头俏皮道:“相公盯着我看,莫非是早晨起床,宝菊这丫头将我的发髻梳歪了?”他竟是初闻她娇声软语呼一声“相公”,握着她的那只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气,直捏的她痛呼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福玉面上一红,未料到新娶的这位少夫人竟无一星半点新妇初嫁的羞涩,更未料到向来冷面冷情的庄主居然嘴角微翘,那算是笑么?她只觉今日真是怪异,不由微含怜悯的朝秦渠眉身后看一眼,已见得表小姐苏宁贝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四人眨眼间进了秦氏所居屋内,只见屋内厅堂倒是颇为敞亮,桌椅凳柜屏风皆是上好的黄梨木所制,无不是简洁大气。厅堂上首坐着位年近五十的老夫人,一身暗紫衫裙,发上插着一对翠玉扁方,除此之外竟再无旁的首饰,正冷冷打量进来的谢描描。
  不知为何,谢描描只觉表姐的这位婆婆大人目光并无一丝热度,就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般。秦渠眉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就是娘!”只见这老夫人脚下已摆着两个团花跪垫,二人依礼上前跪倒,一旁福玉忙奉上朱漆托盘,上面放着两碗茶。二人分端一盏,秦渠眉先道:“娘,请喝茶!”他恰跪在秦氏另一边,福玉笑着接过茶盏,捧了上去,那老夫人揭开抿了一口,道:“我儿先起来!”
  秦渠眉只得依言起身,只见谢描描亦将茶盏奉上,她恰跪在妇人脚下,柔声道:“娘请喝茶!”如是三声,不见那老夫人有所动作,她不由抬起头来,只见她的目光朝门口看过去,苏宁正苍白着一张面孔站在门口,那老夫人面上浮起怜悯之色来,并不去看地下的谢描描,只招招手道:“宁儿,到姑姑这里来!”
  苏宁娉娉婷婷,弱花拂柳一般立定在老夫人身边,轻颤道:“姑姑!”老夫人方才转头,厉声对脚下所跪的谢描描道:“宁儿是我一手带大,你既嫁进了紫竹山庄,就该对宁儿多番关照爱护,日后,我若听到你对宁儿一句不好的话来,定不饶你!”目光之中嫌恶之色渐重,老夫人身旁侍立的福玉同情的看了谢描找一眼。
  谢描描只作不知,再次将茶奉上,柔声道:“娘,儿媳晓得了!定不会让宁宁表妹受委曲的!”心内却道:表姐的这位婆婆看来对她很是不喜欢啊,莫非表姐早知今日境况,才不肯嫁过来的?若哪一日表姐被姐夫追回来……嘿嘿!立时觉得心情大好,仿佛看到顾无华就跪在老夫人脚下,被嫌弃刁难!她这里胡思乱想,根本不知顾无华逃婚的真正原因。上首的老夫人见她柔顺应承,嘴边挂了一丝淡然的笑意,并无一丝不满,知道再为难下去,自己反倒落个不好来,只得接过茶来,饮了一口,送上一对成色一般的翠玉镯子。谢家独有此女,谢描描自小所佩之物皆不是凡品,只是近几年她在无尘观方才卸了妆钗素面度日,打眼一瞧,更落实了这婆婆不喜无华表姐的事实来,心里不由乐开了花,老夫人看来,只道这新娶的儿媳眼皮子浅,不过一对镯子就喜上眉稍,再细看长相,竟是稚气未脱的样子,心内不由暗叹自己过世的老爷子糊涂,再看看一旁乖乖立着的苏宁,不由惋惜的摇了摇头,道:“你且起来吧!”
  谢描描正欲起身,只见门口有妇人脚步轻悄进来,俯身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她眸光立时变了色,将她下死劲看了一眼,厉声道:“媳妇你且跪下,不忙起来!”秦渠眉长眉立时拧在了一处,沉声道:“娘——”老夫人立时怒横了他一眼,道:“眉儿住口!”
  谢描描不知所以,只得重新跪下来,只见那妇人自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绢子来,递了上去,上面洁白无物。一旁静静侍立的苏宁两眼倏然光亮,在秦渠眉面上流连不去,整个人立时神彩焕然,面色绯如云霞,竟是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谢描描惊讶了一声,张口便要说话,不想秦渠眉快如闪电,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只听得她“唔唔”一句,他从来冰封雪冻的面孔眼见着鬼裂成一块块,俊面竟难得浮上来一抹绯红,表情无措,连连道:“娘已经累了,我带无华下去,改日再来向娘请安!”不等老夫人有话再答,已将谢描描从房内拖了出去。
  谢描描气愤不已,难免口不择言,早忘了答应秦渠眉假扮半年夫妻的承诺,怒道:“表姐夫,这却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块落下的帕子,既然是娘的,又不是我偷的,用得着做贼心虚吗?”
  秦渠眉有口难言,又见她双目澈亮,并无作伪之意,只觉平生所遇,以今日之事尤奇尤难,简直教他无从开口,只觉头痛欲裂,冷着张脸一言不发,将谢描描拖回了新房,谢描描一路挣扎不休,犹在啰啰嗦嗦抱怨,末了偏还要赞一句:“宁宁表妹可真漂亮啊,简直是个玉雕的美人儿!”
  只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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