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充实的日子过得就是快,转眼又到上元节了。
皇帝今儿要宴外藩、宴群臣、宴儿子和后宫,忙得很。
“果儿。今儿晚上宫里有冰灯,你真不去瞧瞧?”
“不去。”唐果正在给小豹子“开心”梳毛,听皇帝问起,斩钉截铁的回了俩字。
在俩只小豹子的取名问题上,唐果吸取大虎、二虎的教训,采取领导负责制,自己决定了,稍大些的哥
叫“开心”,小点儿的妹妹叫“欢喜”。欢喜的毛刚才已经梳完了,正围着大虎、二虎转圈呢,也是缘
份了,大概还处在幼儿和儿童年龄段,而且都属于家庭不健全,身世飘零一族,老虎和豹,原野里的竞
争对手,经过一段磨合之后,居然处得不错。
“就知道是这样……果儿,那你要不要出去逛花灯会?”
“花灯会?”唐果兴致来了,“怎么出去啊?”
“换上男装,让人保护你去。”
“真的能去吗?我还没有逛过花灯会呢!”唉,前世俺们那里也有,不过一个人不敢去,人忒多,推不
开搡一开的。
“下午就可以出去的了,先逛逛,再吃饭,晚上再去看花灯,宫里宴会结束、宫门关闭之前回来就行。”
“好啊!谢谢!我很想去!”唐果笑得变成月牙眼了。
皇帝早就安排好了,下午三点多的样子,唐果已经变身成为翩翩美少年,走出紫禁城了。
哈哈哈!唐果心里这个美!
俺这辈子也有女扮男装的一天,乌尔吉嬷嬷,您老人家真是十项全能啊,居然能把……咳咳!有胸
变成没胸,还给俺这张脸弄出点英气来,高人哪!紫禁城果然卧虎藏龙!不佩服是不行的!
唐果身边跟着孙九、苏全和男装的灵芝。
前后左右唐果知道的侍卫有32个,一半居然是女的,唐果又惊喜了一大把,问了一下,都是包衣人家出
身,身世凄凉无可归依的。
和晚上花灯会的地点隔一条街,有一家三层酒楼,叫客云来。
这就是唐果吃饭的地方了。
客云来和那家叫“食”的酒楼一样,都是属于皇帝手下的某一机构。唐果暗自想道“皇家间谍机构的秘
密接头地点吗,从名字上看,两家一点儿边都不沾呢,不知道这家的菜好不好吃……”
有女子迎出来,引着唐果从隐藏的暗楼梯上了三楼,三楼没招待其它客人。
进了个雅间,请唐果坐了,那女子施礼道:“奴婢何氏见过淑仪。”
唐果说了声免礼,那女子,二三十岁,模样不难看,白白净净的,显得很平和。
唐果问道:“何姐姐,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何氏听唐果不问别的,只问吃,心里暗暗点头,回道:“不敢当您这样的称呼,咱这酒楼主要是做淮扬
菜,三套鸭和清炖蟹粉狮子头做得最好,狮子头不用蟹肉、蟹黄、虾籽也能做得不错的。”
唐果一愣
唐果前世曾经吃过一次螃蟹,朱大娘家做好了给拿去的,结果唐果吃了以前,身上长出了好红疹子,痒
很难受,才知道自己吃海鲜过敏,据说二次过敏更严重,可能会休克的,这辈子身体很好,不过唐果还
不敢碰这些东西的。
宫里极少吃海鲜,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也没过啊,这位从哪儿知道的呢?
咳,秋天的时个,有一次闲聊,谈到了螃蟹,皇帝问我喜不喜欢吃……
我都忘记了……
“就吃这两个吧。”唐果心里有些乱,随口说了句。
何氏抿嘴一笑,“那其它的菜奴婢看着上了?你稍等。”说着退了出去。
唉!一个人关心你,关心到非常细微的地步……原来是这样的。唐果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不要那么
逗皇帝了……好像也没大过分逗吧?还是对人家好一点儿……
菜很快上来了,一桌子,唐果命跟进雅间的苏全、孙九、灵芝和俩个女侍卫坐了,大家一起吃。
不然她着,有家看着,尤其还有苏全在,唐果是吃不下去的。
这向人也明白,后来唐果连命都说了,大家也就坐了,却都侧着身子。
唐果摇头,决定下次自己一个人坐,让别人去别的屋吃。
好在美食的诱惑对于唐果来说,永不减少,很快她就吃得很投入了。
一顿饭吃完,天已黑了,唐果休息了一下,问知随行人员都已轮着吃过饭了,唐果又停留一会儿,给人
家多点儿消化的时间,才起身走了。
唐果心里想皇帝的事,忘记暗楼梯的茬了,对着往二楼去的楼梯走过去。
何氏和其它人一愣神,便都知道唐果在想事呢,忙各就各位的围随着,走到一楼的时候,唐果从楼梯上
下来,无意间眼光往大厅一扫,差点吹出口哨来。
超级性感大美女!
一楼没什么客人,只在靠北墙一边的几张桌子坐了几位,再就是对着楼梯一张桌子坐了位,身后站着随
从。
这女子也正瞧着唐果。
目光中除了惊喜惊艳之处还有希冀和担忧。
唐果一惊。
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觉着这女子是专门等我呢……
我不认识她。
看穿着打份是大家出身,一个人坐在正中……大庭广众之下,好像……除了我们这伙人之处,
靠北墙的人……
虽然说这年头讲究非礼勿视,可也太不正常了。
在皇帝身边混了近两年,唐果敏锐度还是上升不少的。当下不动声色,从楼梯上下来,向外走去。
那女子坐的桌子很靠近过道,不过她并没什么动作,唐果周围都是随从,很顺利的出了酒楼。
唐果有些疑虑,想着要不要回宫去算了,免得节外生枝,将这意思和离得最近的女侍卫陈小妹说了,陈
小妹又去禀报侍卫头何宝柱。
回来对唐果低声道“主子,若是因为那女子,何大人请主子安心,无事的,那女子刚才在酒楼还有同行的人,不过没出现在明面上,是宁国公府的贾珍,大厅里的几桌客人都是贾珍的人,是护着那女子的,他们的来意还没查清楚,但断不敢对主子不利的。”
贾珍?唐果更疑惑了。和贾珍在起……女子又是那般的风姿,莫非?
秦可卿?!
看她刚才的眼神,倒不像有恶意,不过贾府的人还是不接触为好,二哥说了,隐思太多。
唐果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趟,既然侍卫说无事,还是逛逛花灯会吧,真没见着过呢。
一行人往灯会那边儿去,不远。
拐过街角行人一下子多了,唐果看过去,果然好热闹啊!
在灯海里缓缓前行,唐果看什么都稀奇,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小小的一个灯上汇集了那么多的技艺,剪纸、绘画、书法、编织……劳动人民的才华啊!
咦?
花团锦簇中,一个素雅简单的四角花灯吸引了唐果。
灯很大,柱形,估计直径得有一米,在一片小巧玲珑中显得格外醒目,唐果走过去仔细看看,更奇怪了,上面一男一女执手相泣,旁边两句诗: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花灯会里的灯花样繁多,都是喜庆吉利为主,这句太不应景了。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这是《孔雀东南飞》里的句子,练字的时候抄过,刘兰芝、焦仲卿死别的时候说的话。
团圆节日里弄出这么一句来……
唐果正思索,陈小妹低声道:”主子,是酒楼里的那个女子,她站在花灯后面的灯影里呢。”
唐果向那边望去,的确是那个性感大美人。
她……是故意引我来的?
是秦可卿吗?dywx
第八十章:冰山一角
DYWX 灯影里的美女面露喜悦乞求之色,定定的看着唐果。
唐果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我出来逛花灯会,应该是个绝密的事情。时间、路线都是。还换了装束。除了皇帝和皇帝的心腹,再就是梨花院落的人,没谁知道了。这个女子和贾珍的人在酒楼大厅等着我……不对!我进酒楼的时候,是从暗楼梯走的。如果不是我想心事,下楼还是会从暗楼梯走,他们根本等不到我。那他们是跟踪我了?不可能!我知道的侍卫有32个,不知道的肯定更多,都在附近。有人跟踪,他们不会发现不了。巧合?看那女子的表情和花灯会上这一番作为,一环扣一环,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多有针对性……不是巧合。
她是要和我说什么吗?为什么是我?因为我和皇帝离得近?
定是和皇帝有关,那为什么不直接找皇帝?贾珍不是当官的吗?
况且,跟皇帝有关,必是政事。做什么要用个女子出面?
若那女子是秦可卿,按照红楼书中之意,只怕和皇家秘辛有关。即便不是,我一个宫中女官,也还是不与朝廷之事沾边为好。这是本分,也是规则。
唐果打定主意:政治是非莫沾身,还是不理会的好!
转身便走。
“姑娘!”
那女子低低的叫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了。
她声音极小,但唐果听到了。因为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急迫和恳求。
思及那句“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唐果大为不忍。回头看去,那女子正站在灯下,愣愣的盯着唐果的方向。
灯光照在她脸上,一脸的绝望让见者心酸。
唐果心中一震,那种绝望她也有过的,当时也希望别人能拉一把。只是,不问政治是她今生的原则,要她搅合到那些利益纠葛之中,她是万分不愿。
不忍与不愿拉扯着,唐果僵在当地,一动不动。
“生母舍我殁,后母憎孤儿。饥寒无衣食,举动鞭捶施。骨消肌肉尽,体若枯树皮。藏我空室中,父还不能知。……”那女子声音不大不小的念着。
唐果更觉奇怪,这是在说谁?我么?还是她自己?她是想引我同情?还是同情我?到底什么目的呢?
而且……唐果看看四周。自己周围都是侍卫,在人丛之中隔离出一个圈子。那女子周围应该也是,这么半天居然没人从唐果和她两人之间经过。要不是跟着唐果的侍卫若有若无的拦着,那女子就和唐果直接面对面了。
这样下去不行!会引人注意的!
唐果瞬间做了决定,“让那女子过来。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是,主子。”
仍然回到客云来酒楼,估计提前通知了,酒楼里没客人,打烊了。
没去雅间,在大厅里,唐果坐了,有侍卫引了那女子进来。
“民女秦可卿见过唐佳淑仪。”
果然是秦可卿……她自称民女,而不是民妇,是因为对自己的婚姻不认同吗?
“免了。你找我有事?”唐果直接问。
“谢淑仪。民女冒昧求见淑仪,是想在淑仪心中留个‘不该死’的印象,给自己搏一线生机。”秦可卿答道。
啥意思?
“这话怎么说?”
“回淑仪的话,民女吟诵的《驾出北郭门行》,说的就是民女的身世。民女生而无母,被继娘虐待。三四岁上,逃荒的时候,趁着父亲不,继娘将我丢弃荒野。万幸我被好心人救了,送到养生堂。民女活到现在,从未害过人,只有被人利用被人害的!如今命在旦夕,心系民女之人,知淑仪心地善良,且与民女有同病之怜,故而为民女争得今日之机会,与淑仪见上一面。”
唐果更加听不懂了。这是我知道的那个秦可卿吗?不过,还是别太深入,开门见山吧。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民女不敢相求,今日一见便可。淑仪若无吩咐,民女告退。”
“……嗯。”
秦可卿退出去了。
唐果带着一脑袋问号回宫。
奇怪!奇怪!真的是很奇怪呀!到底怎么回事啊!
唐果坐在车上,心里喊了一些路,把大脑里能用的信息都分析一遍,不明白。
回了宫,皇帝的宴会还没散呢。一行人悄悄各归各位。
唐果回去洗漱了,躺在床上接着想,一直想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上午不上班,继续想。
下午忍无可忍,决定不想了。到弘德殿上班,巡视一圈,啥事没有,随手拿了本书,坐在桌前看。
偏偏是本汉乐府,想起那《孔雀东南飞》来,唐果郁闷得快要叫出声来了。
啊!咋回事?那一出到底都是啥意思啊?
正在心里闹腾,听有人说道:“果儿这是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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