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阵恶寒,他这意思,该不会如我所想吧?顿了顿,我犹疑着问道,“你说的哪儿是指?”
嘿嘿一笑,沥血回答得相当爽快,“自然是蛇窝。”
每次听他提到那蛇洞我就鸡皮疙瘩直冒,想想当初在苍弥遇到的毒蛇阵,那叫一个**。
思绉片刻我小声嘀咕道,“如此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声音虽小,他们却是听到了,边听沥血扑哧一笑,道,“我还以为吟儿善心大发,原来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瞪他一眼,“什么一山更比一山高,如花似玉一美人,就这么给你丢去了蛇窝,还好意思说我?”
越说越偏题,倾城却是听不下去了,提议道,“让明月治好了放她回去。”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异口同声的表达了抗议,“公子奈何?”“纵虎归山悔之晚矣。”……
倾城却是摇摇头,并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不会便宜她,唤了我前去书房,其他人也就径自散了。
当然,不只他们,我也是这么想的,刚一迈进书房我便等不及的问道,“倾城意欲何为?”
轻笑一声,他不答反问,“吟儿曾经说过,在幻雪遇到一女子,相谈甚欢,由此结拜,可是真的?”
点点头,我并不理解他的跳跃性思维。
“吟儿还说,此女姓雪,名君瑶。”
继续点头,“倾城想说什么?”
“若是我没想错的话,你口中的结拜姐妹雪君瑶该是幻雪一国皇女,其胞兄雪君禹乃幻雪国天命祭司。可对?”
再次点头,倾城果真是强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吟儿与雪姑娘交情如何?”
一仰头,傲然一挺胸,我那叫一个骄傲,“那还用说,结拜姐妹可不是作假的。怎么倾城大美人要抛弃明月追我家小君瑶去么?”
噌我一眼,倾城没好气的道,“除了这些你这脑袋瓜子可还装了别的什么么?和你说正事,就能想到这个。”
“正事?什么正事?”他这么说我也不开玩笑,敛了嬉笑之色,满脸的肃然。
“正好在书房,吟儿回来这么久,也该修书一封给人家报个平安,顺便交流交流感情。”
隐隐约约我问到了阴谋的味道,能让这厮这么正式的提出来,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了然的点点头,我相当听话的走到桌前磨起墨来,手上不停,口中也不停,只说,“倾城希望写些什么?”
眼中精光一闪,他说,“姐妹寒暄的话吟儿自由发挥就好,只希望雪姑娘携胞兄正式来访我国,倾城听说,幻雪国雪山之中有一种玉擅金蛇,以吸食毒血为生,不能说能解百毒,却是解毒疗伤圣物,若是雪姑娘能捎带两条便更好了。”
怎么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玉擅金蛇?友好访问?“倾城是想借花献佛么?”
“不正经,吟儿好好想想,外使来访,且是幻雪一国天命祭司这般尊贵的人,皇帝能怠慢么?既是不能,宴请使臣那是必须的,要宴请使臣自要百官作陪,若是雪姑娘扇扇风,百官携家眷作陪不是难事,左相林大人乃百官之首,自是不能缺席,左相夫人也是躲不过。只要让雪姑娘于宴会之上在林夫人面前献上玉擅金蛇,定是相当有趣。”
事实证明了,一山更比一山高,我果然不是最邪恶的,倾城这厮能坐上凤阁总管之位靠的绝对不是这张人神共愤的美人脸。或者说,沥血虽然可怕,其可怕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若说沥血是那长着獠牙张牙舞爪的大狗,倾城便是有着尖利爪子看似温顺的猫咪。腹黑,绝对的腹黑,不解释。
这白梦蝶在于蛇窝里走了一遭,不用想便知晓以后若是见蛇会有什么反应。让雪家兄妹带金蛇进献,再让白梦蝶人前失仪。不仅可以加深皇帝轩辕彻对左相府的不满,运气好的话还能借他的手灭掉白梦蝶。如此甚好。
好是好,磨墨的间隙,我抬头看了一眼负手立于书房正中的倾城,说不出的春风得意器宇轩昂。这般谋略心机,不过迈了一步便能想到五步开外的事,不得不说,莫说凤阁,便是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能出其右。我从来没有这么同情他的对手,也从来没有这么庆幸,他是凤阁中人。
那时候他们告诉我,倾城是很厉害的人,说实话,这么些年我也没看出来他具体厉害在哪儿,或者,在见识过紫衣、沥血那般本事之后,我内心之中对于发号施令的倾城隐隐有些轻视。然而,轻视到此为止,白梦蝶一事终于让我见识到了倾城的本事。只身前往苍弥,而后的百蛇阵,加上适才的连环计,不得不说,和倾城作对,运气好的话留得一条小命,运气若是不好,这花花世界怕就没命享受了。
想得出了神,手上动作也就慢慢停了下来。见我这般倾城好笑的问道,“怎么了?傻站着作甚?”
身上一激灵,我摇摇头,只说,“有些感叹而已,原来我们倾城大美人也是厉害角色。”
“吟儿怕了?”
白他一眼,“自己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有些意外而已。人家说蛇蝎美人,我还不信,果然,美人都是蛇蝎,蛇蝎啊蛇蝎!”
于是,从倾城那张被面具盖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我隐隐看到了数条黑线,他别扭的重复道,“蛇蝎美人?”
…………
便在当日,我按着倾城的意思修书一封传去幻雪,只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数百秋过去了,姐姐对妹子甚是想念,诚邀妹子携兄长前来耀城做客,以让姐姐一尽地主之谊,云云……末了将倾城的计划附注在信件末尾,若是对着旁人我还客套一下,同为穿越女,自是不用客气,以雪君瑶的性格,不出一个月,定能赶到耀城。如此,大功告成。
看着阁里驯养的大白鸽子带着信件飞向北方,我面上一笑,布好了局,如今便只等着左相夫人入戏了。当然,这之前得想个办法送她回去,落到沥血手里,便是没上刑怕也下去了半条命。
在见识过倾城大发神威之后,关于这个问题,我再次请示了他。倾城只说,不用担心,明月自会处理,保证左相夫人完好的回去,当然,不该记得的东西定是不会记得的。
他说不用担心,我相当听话的全然没有担心,弹弹琴练练字,偶尔出门于各大酒楼寻觅些招牌菜,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我们这边苦尽甘来,京畿司地牢里的水二小姐却是另一番光景。拔了指甲盖之后,牢头琢磨着再继续用刑这细皮嫩肉的宗门小姐怕是受不住了,任务在肩,水二小姐可不能早死,这么想着便只能暂停用刑。
停了这才一日,左相大人竟支了人前来询问结果,这下可好,牢头满脸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左相林毅派过去的人那是自己的亲信,一看牢头这般模样便猜到了结果,当下就黑了脸,只说,左相大人等着结果,相信京畿司的兄弟不该这么没用。这么一说那还了得。明着是期冀,只不是傻子都能听出那背后的威胁之意。牢头当即软了脚,颤巍巍道,宽限几日,定会给左相大人一个交代。
一级压一级,左相府的人前脚一走,牢头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那张大爷嘴脸,对着负责拷问水二小姐的狱卒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下好了,这暂停用刑的命令那是牢头自己下的,如今想推卸责任翻脸不认人,狱卒兄那是相当郁卒。其直接结果是水二小姐再次悲剧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小小狱卒在牢头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积压的火气华丽丽的全数撒到了水二小姐身上。
再说这水二小姐,自关进牢里便等着家人来救,受审时能摆出那副姿态也是源于对家族的自信,哪里料得京畿司的人当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么个宗门二小姐根本不够看,进来第一天就直接上了大刑。要知道,这水云幽好歹也是曾经的江湖十美。生生受了这般酷刑,一双芊芊玉手生生成了咸猪蹄,肿的如萝卜一般不说,血肉模糊和着灰尘杂草凝在了手上。披头散发如疯婆子一般,吼得太久已然哑了嗓子,漂亮脸蛋脏兮兮的,满是苍白之色,嘴唇也咬得血肉难辨从前轮廓。
想她刚进来时那般衣着光鲜飞扬跋扈,不过短短几日,京畿司地牢里再度上演了大变活人。那狱卒本来起了些怜香惜玉之心,被牢头这么一训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听牢头这话怕是左相大人派人来催了,狱卒心里一急,顾不得水二小姐那般要死不活的样子,直接去了人三两下将她拖了出来,绑上了刑架。
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水云幽一见又要用刑,生生的吓晕了过去。关键时刻岂容她浑水摸鱼,晕了没关系,盐水一上自会醒来,事实上盐水却是上了,狱卒搬着盐水对着水二小姐两只手一浇,这水二小姐不似上次那般惨叫着醒来,两桶盐水下去竟是半点反应也没。一干狱卒在牢里干了这么些年还没遇到过这等奇事,当即派了个代表前去查看。这代表也有意思,一上去先伸手探探鼻息,气息虽然微弱,隐隐约约还是有的。当下放了半颗心。
待上下检查完毕之后,问题却是出在那双沾满杂草的手上。前几天用的刑,过了不过几天,灵丹妙药半点没用,金疮药都没沾过,这水二小姐恢复得那是相当不错,伤口早已凝了血,结了痂。血都凝了,泼再多盐水那都没用。一经鉴定,狱卒们相当果断的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掀开那凝了血的伤口,让水二小姐再感受一次盐渍肉的快感。
事实上,伤疤还没揭完,一声惨叫,水二小姐华丽丽的醒了。按理说,人醒了这盐水就不必泼了,这施刑的狱卒却是相当固执一根筋,不仅揭了人家旧伤疤,盐水也上了手,不是一桶,是一手一桶。
两桶盐水一泼,一根筋狱卒相当激动的前去报告,女贼已经醒来,特来请示是否继续审问。指示相当明确,审,自然要审,狱卒们几杯酒下肚,碗一摔,红着脸晃晃悠悠的再度去了刑室。
水二小姐现今这般模样比起人家嘴里的糟糠之妻那还要不如,若是上次审问狱卒们还有些怜香惜玉之心,这番再审那是半点也无。头头模样的人晃晃悠悠行至水云幽身前,一伸手,抬起水二小姐脸蛋看了一眼,“啊呸,谁说水家二小姐是美人,他娘的美人,比老子家里那母老虎都还不如。”言罢一阵狂笑。水云幽那是满心怨气,一双眼满是憎恨的盯着狱卒,身上却是半点力气也无,连口唾沫星子也吐不出。
松了捏着水云幽脸蛋的手,狱卒一伸手冲着她血肉翻飞的双手用力一捏,猥/琐问道,“你招是不招?”
惨叫一声,水云幽现今这般模样便像那没根的浮萍,随时都可能去了。呸了一声,她哑声道,“不关我的事。”
“娘们自讨苦吃,左相大人可是下令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若是老实交代,你也少受些苦。”
“放……放肆……等我爹爹前来……定将你们挫骨扬灰,尸……尸骨不存……”
一阵狂笑之后,狱卒手上越发用力,“挫骨扬灰,尸骨不存?娘们好大的口气,进了我们京畿司还当你是水家小姐呐?别说区区水家小姐,便是王爷,皇妃,进来了也要乖乖听话,水家……算个什么东西,挫骨扬灰,老子先把你结果了,看他怎么挫骨扬灰?”
“啊…………啊…………”无视水云幽那凄厉的惨叫声,猥/琐狱卒冲着身后的跟班一挥手,道,“上刑,这妞不知天高地厚,好好让她知道知道。”言罢扭着屁股大爷般的一转身,晃晃悠悠去到前头的椅子上坐下,喝酒喝酒,吃肉吃肉。
他这么一吩咐,华丽丽的上来了三个跑腿狱卒,别无二致的猥/琐模样,一人手持薄刃,一人手拿烙铁,余下那人手上晃悠悠招着一条鞭子,那鞭子上满是倒刺,一鞭下去怕是要皮开肉绽,水二小姐吓得身上一哆嗦,眼看着又要晕过去这狱卒哪能任她这么晕过去,情急之下一鞭子就招呼过去。这一鞭子效果好,身上那本来就不怎么遮肉的衣服在倒刺的撕扯之下开了相当大的一条口子,变得越发的不遮肉。狱卒们看到的是那一身血渍的衣衫之下包裹的那白胳膊白腿儿。水二小姐哪里顾得上这些,手上拿一阵剧痛还没过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