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没听到小强说话，低头看枪自言自语道：“卢格P08，好枪，保养得也好，成色比连长当年缴获的那把还新，啧，啧，真是好枪，当初想问连长借来瞅瞅都不肯……”
小强被老人当空气晾在了一边，感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儿，老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回过神，有点歉疚的对小强说：“抱歉，抱歉，人一上了年纪，就老记起过去的事儿，小伙子，你这把枪保养得真好，卢格P08可是把名枪，这玩意的加工精细程度，连我们国家也是建国后花了好几十年才才达到的。”
说罢他热切的上前一步，满眼小星星的柔声问小强：“小伙子，你这枪卖不卖，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小强傻了眼，心里琢磨着，敢买枪的是什么主？在北都住这样的古老小别墅是什么主？李慕白是军人，这么年轻就是大校……小强不算傻，这么一推理，大致就知道，眼前这位老人起码是个将军。
小强迟疑了一下说：“请问您是李慕白的……？”
“我是他爷爷，这小子昨晚把你扔我这里就跑了，太不够义气了。昨晚我乖孙女起来看过你两次，我家保姆看着你直到天亮才睡。你看这枪……”老爷子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
小强一脑门子黑线，天底下有爷爷这么说孙子的吗？不过既然是李慕白爷爷，那就是自己人了。小强昨晚和李慕白喝的开心，感觉此人不错，又是管军购的，以后免不得还要打交道，更主要的是李慕云，小强对她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于是道：“我和慕白大哥虽然认识的晚，但很谈得来，这枪不要钱，我送给您，算是晚辈给长辈的见面礼。”
银发老者听小强这么说，反倒收起了之前的那副见猎心喜的老小孩表情，仔细打量起小强来，仿佛刚才根本没注意小强长啥模样似的。小强也趁机观察起老者来。
老人的额角很高，浓黑的眉毛粗的像两把刷子，和他满头银发对比起来，显得异常精神，眉毛下面一双黑炭般的眼睛，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深度和力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旧羊毛衫，外面套着件半新黑色拉链夹克，和其他老人不同，他拉链只拉了一半，显得有活力的紧。
老人缓缓说道：“我不能白拿你的宝贝，你这把卢格有来头了，里面上满膛，子弹还是老式的，我只见过一把卢格，品相和你这把比起来差的远了。”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种老式手枪平时都要枪弹分离的，要用的时候再装上，不然也许不小心会走火。虽说卢格是二战时期老手枪里的宝贝，可老东西毕竟是老东西，和现在的新式自动手枪的保险机构可靠性不能比。
你随身带枪，我也不想问你原因，既然慕白信得过你，让你住在我这，那我当然也信得过你，这样，我不占你便宜，你跟我来。”
说罢，老人一转身，看也不看小强，揣着那把卢格，疾步向敞开着的客厅通院子的门走去。
第四十四回 酒醒
小强赶紧尾随李老进入别墅，这个别墅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外墙是五十年代水泥波浪造型，也就是用芦草扫帚粘着水泥浆拍打砖墙，水泥浆凝固后的一种造型，这种外墙装饰在建国之初是很流行的一种房屋外墙装饰手法，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水渗透，也能美化墙面，尤其适合在房屋外向阳面种植爬山虎或者喇叭花之类的蔷薇科爬墙植物，夏日里稍作修建，整面墙都成了方正的绿色块和天然空调。
房屋里面显然重新装修过，风格简约雅致。有室内装饰师说过，看窗帘就可以知道一家人的品味和性格。这别墅的所有窗帘都是双挂的白色镂空棉纱窗帘外加一条浅蓝色棉质遮光窗帘，你可以感觉到主人传达出的细腻、干练和简朴。
三楼的采光来自走廊两侧的阁楼窗，窗子虽然不大，但有窗子和没窗子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显然平时很注意通风，闻不见有些别墅阁楼里惯有的阴湿的霉味。三楼没有楼下那么多房间，一共就左右各一个门，李老拿出刚从一楼自己房间取出的钥匙，打开北边这间门，随手打开了门边房间里的灯。小强随李老进了去，发现房间的窗户是从里面用铁条焊死的，房间里没什么装饰。两个高高的接到屋顶的铁皮柜子占据了整面墙，柜门上挂着大锁，墙角里靠着个铝合金伸缩梯，另一面墙靠着些老旧的木箱，看起来这个屋子是用来堆一些家里平时用不到的杂物的地方。
李老在小强进来后把门关上，开起房间里高高铁皮柜子上的大锁来。柜门打开，小强吃了一惊，这原来是个标准的枪柜，柜子上部排列着六把不同的步枪，小强认得其中的一把是电视里常见的“三八大盖”，边上那把有点像美制M1加兰德步枪……
李老转身望着小强，眼里闪着骄傲的光彩，说道：“小子，你看看我的收藏怎么样？我这一辈子收藏的枪都在这了，今天让你开开眼。”老爷子显然很兴奋，但是又做出平淡的神色。收藏者在向别人展示他的藏品时一贯如此，此时你最好好好地夸奖他一番。
小强却心说，我1949常去常回，二战枪支在那边可一点不新鲜，不过老人家的面子一定要给的，于是乎摸摸这摸摸那，赞叹共惊奇同表，马屁与高帽齐飞。老爷子听得舒坦，脸上按耐不住的露出得意之色。
李老拉开柜子中间的抽屉，原来这里面放的全是手枪，他从中取出一只崭新的递给小强道：“这把92式5。8毫米手枪是全新的，只打过一盒子弹就收了起来，你看怎么样？”
小强接过来，装模作样的瞄了瞄，其实丫懂个屁，这辈子一枪也没开过，哪里知道什么枪好枪坏的，但是看这枪做工极精致，黑黝黝的枪身发着寒光，绝对不差。
小强笑眯眯的说：“92式是好枪啊，听说驻港部队用的就是这个型号，这是在全世界都算先进的手枪。”
李老见他那怪模怪样挫呆傻笨的瞄准姿势就知道自己在对牛弹琴了，从柜子下面取出一盒50发装的5。8毫米子弹，郑重的对小强说：“小伙子你记住，这枪只是用来防身的，不到万不得已，露都不能露。”
小强从老爷子的眼神里就看出不妥，知道自己的姿势丢了人，讪讪的道：“谢谢李爷爷，您的话我一定牢牢记住，国防部正在帮我办持枪证，估计最近就能下来。”
老爷子见小强收下枪，心里暗喜，“这下可就不能算是白拿你的卢格P08了？手枪虽说是工业化生产的武器，出厂的都是合格品，但是我那把92可是到厂里亲自挑选的，十几把92一支支打下来，那把是最上靶的，绝对属于低概率的jīng品。”
李老把枪和子弹连同枪套交给小强，又满意的将那把卢格连同弹夹装进抽屉，依着原样锁好柜门和房门，转身与小强下了楼。
刚到客厅李慕云就迎了上来，急切的说道：“爷爷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找不到，急死我了。”
说完她侧首望了眼小强，有点尴尬的说道：“你醒了啊，昨晚睡得好吗？”
李老打趣的道：“你找我是假，找男朋友是真？刚才我带你朋友上楼看我的藏品去了。”
李慕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提高声音急速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和他是普通朋友，他是大哥的好朋友，昨晚喝醉了，大哥说睡在这里他才放心。所以带他来了。”
李爷爷笑着摆摆手道：“随你怎么，叫翠翠多烧两个菜，今天这小伙子留我这里吃中饭。”
李慕云见是爷爷说的，便不说什么了，走向房子另一端的厨房去通知保姆。
昨天把小强架回来后，爷爷已经睡了，兄妹两就没去吵醒老人家，直接把小强放到了客房的床上，通知保姆看着。
昨晚她起来看了小强两次，见他睡得死猪一般，也就安心了，吩咐保姆也去睡觉。
李老示意小强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和小强聊起家常来。这时小强才总算是把自己给介绍出去，李老也算知道了他叫曹小强，不再这小伙子这小伙子的称呼了。
小强把自己因为军购认识李慕白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老，李老若有所思的道：“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不得了啊，买卖军火这种生意也做得这么大了……”
午饭连保姆一起只有四个人，六菜一汤家常饭菜做的很可口，小强边吃边夸小保姆的厨艺精湛，把那个叫翠翠的姑娘乐得不行，一个劲给他夹菜。吃完午饭，小强就告辞离去了，腆着脸在人家家里过了一夜又蹭了饭，还不赶紧闪就太不识趣了。
李老派车把小强送了出去，挂着军牌的奥迪从山上一路下来，小强见山里多有各式小别墅，心里明白，这里一定是中央高级老干部的退休养老之处。车子把小强送到酒后离开。小强找到自己停在胡同口的勇士，径直开往公司去了。
第四十五回 灯亮了
小强驾车回到公司，查了下仓库交割单。本次采购的空军与陆军武器弹药均已交割完成，仓库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于是小强安排了一下今晚仓库的值班，把当班的都放了假。自己驾车出去，在全聚德满嘴流油的吃了顿烤鸭后，晚上七点半驱车来到仓库。
小强从口袋取出一把小水果刀，用消毒湿纸巾擦拭干净后，在左手中指上拉了条一公分口子出来，十指连心，这感觉着实疼的他微微有些龇牙。他在堆积如山的军火中穿梭着，在血魂的引导下，用他已经割开正在流血的左手布着血祭大阵，布阵完毕后小强片刻也没有停下，直接启动了血祭。
1949的登陆场，小强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他先用口袋里的邦迪包住伤口，止住了流血，然后默默地向自己的勇士走去，上车发动，猛轰油门向着围墙大门方向窜过去，同时用力按住车喇叭，高分贝的“滴”声如剑一般划破寂静的夜空。
今晚当着魏国值班，听到喇叭声，他立即命令哨兵快开门，并用仓库门口木板搭建的临时jǐng卫室中的红色专用电话向军总情报部值班参谋室报告：“灯亮了”。
这“灯亮了”是一句暗语，在小强离开的这几日，491工程的参与首长们几次开会都反复的提到如何保护并用好小强，经过讨论最后决定，除了对小强给予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之外，并且对一切涉及491工程机密的人员用代号称呼，对小强的行动用暗语作为代号，按照情报部安排，灯亮了就意味着小强已经回到1949，而情报部值班参谋接到这个暗语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按照暗语手册，则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情报代号。
值班参谋不敢怠慢，火速通知李克农李部长。
正式的警备大楼还在建造之中，规划是座两层高的小楼。小强和魏国在这木头搭建的临时jǐng卫室坐下，这临时警卫室是仓促间用木板搭建的，边上还设有一个木头搭建的7米多高的瞭望塔。
房间也就二十来平米，地上生着个炭炉，小强大刺刺的坐下，从怀里抽出个塑料饭盒塞给魏国，“我给你和齐山带了点烟，烟壳我都撕了，你拿去，我踹了一路了，咯得慌。”
魏国大喜，紫棠脸上都挤起了褶子，一把接过保鲜盒。
“好兄弟，出差还惦记着俺们，哈哈。”
接着魏国给小强报告了一下李部长的吩咐。
（其实这时候我国用的是配给制，基本不发工资，但是并非没有工资，而是计算在待遇里面，对于个别特殊工作人员用工资记报酬。魏国就是属于配给制的干部。前文中为了行文方便，只使用了工资结算制，这配给制到了55年才基本消失。就连军衔制也是52年才开始设计，55年正式授衔的，这时一般称呼将军为某总，也就是姓氏后加个总字。前文为了行文方便，也对人物给了军衔，特此说明，敬请谅解。）
听完魏国的简单报告，小强抽了口烟道：“照你这么说，我今晚就得走？”
魏国皱着眉毛：“可不是吗，我也舍不得你现在走，可任务要紧，马上李部长来了你交接一下，东三区已经放好货了，交接完你就得走，上次出发时叫你别在东三区堆货就是这意思。”
小强哀怨的道：“这我知道，李部长千叮咛万嘱咐的，我可没敢忘了，东三区我空着呢，本想回家睡一觉的，这倒好，刚回来，抬脚就要走。”
魏国突然鬼鬼的笑了一下。小强看着他那表情，感觉身上冷飕飕的，问道：“你干啥呢，笑的这么渗人，怎么啦？”
魏国看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凑脑袋过来悄悄道：“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私人医生啊？我上次见过一次，确实漂亮，嘿嘿。”
小强玩闹似的用拳头当胸一把锤过去，笑骂道：“他娘的尽扯淡，我可是很纯洁的。你可别瞎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