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外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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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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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厢默然了好一会儿,生生逼退了眼底的雾气,重振旗鼓开口道:“既然你懂得风月场上的门道,我便郑重的告诉你,我是院娘花钱聘来的,她根本没机会破害我的身体你是第一个在我香阁留宿的男人,在我伺候你之前,这个身子清清白白,不比大家闺秀的差”

    白九棠的耳中嗡的一声响,脑子里糟成了一片。惊愕中僵成了一尊雕塑。

    ——真真是百密一疏,忘了还有外聘台柱这回事。

    风月场所的聘用制起始于晚清,风行于民初。由于清政府腐败无能,导致列强进犯、世道颠簸,大量商宦望族纷纷中落,一些千金之躯沦落风尘,形成了一个畸形的群体——受聘台柱。

    时至今日,虽已不尽如此,但外聘台柱依旧享有非凡的待遇——吃穿用度一切从优,人员配给一切从厚,深居香阁不易露脸,卖身卖笑全凭自己。

    既是这般,有生育能力也在情在理

    那女子见得白九棠目瞪口呆,朱唇再启,低语了三句。

    “我的名字叫雅岑。”

    “我并没有处心积虑往你身上靠。”

    “我知道你有太太,你不认这笔账我也不怪你。”

    白九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冷静下来,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纷乱,故作镇定的说道:“我对你的事情毫无兴趣,你不必说给我听你所说的一切,我会派人去查证,到时候自有定论下面有几个问题,你如实答来。第一、堂倌为什么要称自己的老板为‘姑娘’?第二、评弹馆是赏析之地,为什么牌匾带着浓重的江湖气?第三、这间店面是谁给你的?”

    白九棠的特点是越乱越犀利,懵只懵一时,转而就会清醒。这三个问题的指向性非常明显——怀疑对方“背后有人”。

    名叫雅岑的女人抬起眼梢,将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惊讶之余,尤见赞叹,眼帘下落时,收起所有表情,不卑不亢软语解释。

    “第一、或许有很多女人可以独当一面,但我自问没这个能力。这间评弹馆没有男主人,伙计们只能称呼我‘姑娘’。”

    “第二、牌匾出自一位长辈之手,他是否江湖人士并不重要,重要的他对雅岑的恩情大过了天,不论合适与否,这块牌匾势必得挂在店头上。”

    “第三、赠与雅岑评弹馆的人,正是那位恩重如山的尊长。”

    这番作答看似畅快,实际上却未曾作答,仔细一品,倒有几分故弄玄虚之嫌,白九棠脸色一黑,悍然喝斥道:“你跟老子弯来拐去的做什么?那人到底是谁?”

    雅岑眼帘低垂的怔了一怔,细语说道:“我说过不奢求你什么,你不要我则罢,何必刨根究底?”说罢,转过身去,对镜摘下了耳环和头饰,一副话不投机、有心送客的样子。

    白九棠突生偏执,压下恼怒,穷追不放。“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施恩于你,必是图其回报,或许……这正是你来找我麻烦的原因”

    雅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想了一想,徐徐回转了身:“我没想过要找你的麻烦,只是曾想过给孩子一个遮风避雨的家,这件事跟我的恩人毫无干系。”

    白九棠耐心耗尽,终是一发不可收拾,箭步上前,将她从凳子上拎了起来:“那人到底是谁?你说还是不说?”

    雅岑骇然大惊,如秋风中的叶子瑟瑟发抖,但口气却依然强硬:“别把天下人都想得这么可耻,就算我是下作之人,我的恩人也绝非如此

    “你不说是不是?”白九棠一把将她丢在凳子上,凶神恶煞的指着她的鼻子“有这间店面在此,不怕摸不到他的底,只待老子查清事情来由,你跟他两个都跑不掉”说罢怒气冲冲的调头就走。

    惊恐万状的女子愣了一秒,弹起身来高声喊道:“九爷,你何苦把世间之事想得这么丑恶,季老爷子从未想过要害你,他无时不刻巴望着你能过得好”

    白九棠猛然回头,愕然高喝“你说什么?”

    苏三提着裙摆坐入了车中,左胸上的银饰叮咛叮咛作响,宽大的旗装窸窸窣窣的相携配乐,待她调好身姿端坐如云,那些悦耳的声响已构成了一曲悠扬的晚清小调。

    香色的旗装上布满了繁复而华丽的刺绣,曾经的尖刘海被一排齐眉的刘海代替,脑后的发髻蝶翼展翅,发丝细腻亮泽如貂,这一前一后的发饰都是新样式,不知是否打算将复古装束进行到底?

    或许旗袍才是她的最爱,却是看中了旗装的宽身大袖,好让自己过一个不怕臃肿的隆冬。然而,在此之际,仍是不能忘却美观的重要性,免得扼杀了先生的审美心情。

    天色阴沉沉的压得很低,美产车驶出了花园铁门,团团乌云一路罩在头顶。靡靡细雨在轿车驶入英租界时降临。好一场湿冷的雪雨,选在这一日垂青大地。

    苏三靠在窗边瞭望天际,在这阴冷的天气里,想起了营救白九棠时乘坐雪佛兰七七七七的那些情景。

    杜月笙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甚而还能在回忆时莫名闻到雪茄的辛香。

    ……

    “抱歉,我习惯一个人坐后面,差点忘了你在车上。”

    ……

    “现在委屈自己就是委屈了孩子,你我无须这么客套。”

    ……

    “九棠是你的男人,也是我的徒弟,你来向我求救是对的,我出面干预是必须的。”

    车速在三十码左右,朝着圣玛丽医院逼近。苏三托腮凝望着倒退的街景,不明白自己为何常常想起这些场景。

    或许是因为一个生于现代的女孩子,很难近距离接触到锎蠛啵慰稣馕淮蠛嗍敲胍皇钡亩旁麦希挥只蛐硎且蛭旁麦舷招┙峁怂男悦志搴痛碳ぶ踩肓怂哪院@铮嗷ゾ啦镁貌荒苌⑷ァ�

    老式美产车温吞吞的奔跑在马路上,在二十年代的车速中尚算普通,却苦了鬼谱这个不该生在工业**初期的飙车狂,看他那横眉紧压的模样,似乎已憋得快要窒息。

    轿车冲入圣玛丽医院的大门,平稳的泊在了草坪上,宁祥为苏三拉开车门,撑开油布伞遮住了纷飞的冰雨。鬼谱下得车来,一边摸出腰间的手枪,甩开转轮检查弹药,一边审视相邻两旁的泊车,目测此地的安全性,稍事迈开大步紧跟而上。

    冬天的雨,最是萧瑟,也最能引人入境。在下车的一瞬间,苏三抛开了那些关于杜月笙的记忆,深吸了一口夹着雨水腥涩的清新之气。

    继昨夜蝶变仅仅十多个钟头,新生的快意还盘旋在心底未曾远走,沁人心脾的气息激起了“重生”的喜悦,在那脸庞上印出了一道美妙的弧形。

    病房中早已有人在此恭候,依旧是那位资深的外籍大夫,也依旧是那位可喜的华人小护士。

    苏三推开房门,探头望了一眼,吐吐舌头,歉然一笑:“呀是不是我来晚了?”

    小护士笑mimi的迎上前来,搀着她走进了病房:“不晚不晚是我们早到了,今朝的日程太满,正盼着您提前到呢。”

    检查室的房门合了起来,宁祥和鬼谱一左一右扮起了门神。宁祥深知苏三的习惯,更是摆出了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

    岂料,短短的十多分钟之后,苏三便走出了病房。二位兄弟对视了一眼,鬼谱显得不明就里,宁祥却是一脸诧异。

    素日产检不会低于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苏三罗里吧嗦在咨询。女人总是逃不脱天性的牵制,一旦遭遇宝宝这个“大克星”,立马就能化身为叨叨絮絮的老婆子。

    “嫂嫂……”宁祥凑近前来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难道素日不是这样的吗?”鬼谱扫了俩人一眼,偏头瞅了瞅病房中正在收拾东西的医生和护士。

    那边厢的叔嫂二人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不想这位面目狰狞的兄弟脸色一变,一掌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侧身挤了进去。

    苏三错愕不已,慌忙紧跟在后,不及开口阻拦,喝斥声已骤然响起。

    “哪来的庸医囫囵了事给我家嫂嫂重新检查一遍”

    外籍医生面带讶异,依依呀呀的说了一堆洋文,小护士吓得缩到苏三背后,溜溜盯着发难的男子。

    “M的没见过这么笨的洋人,一句中国话都不会说,还敢跑到中国来行医?”鬼谱撩了撩袖子,朝医生走去。

    “别闹了!”苏三一手拉住鬼谱的胳膊,朝他低声示意道:“这儿是英租界最大的教会医院,很多上层人士在这里就医,你可别在这儿坏你大哥的名声”

    鬼谱听得此言,悻悻的退了回来,大不了然的侯在了门边。

    小护士从苏三身后走出来,感激的看了看她,开口解释道:“白太太,不是我们打马虎,是院长要我们下午…前到威海卫路出诊,所以……”

    “没事没事。”苏三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来。转而抖了抖长长的睫毛,正色问道:“教会医院的医护人员鲜少出诊,院长安排你们去威海卫路给哪位大人物看病?”

    “据说是季家老爷致电预约的,但也没说到底是谁病了。”小护士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季家老爷亲自预约的?”苏三迷蒙的轮了轮眼,转即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十一年纪轻轻的,就算有病也不至于惊动教会医院出诊,别是季师叔自个儿欠安吧?”

番外 『第140话』季门逢

    『第140话』季门逢

    在教会医院派出的医护车后面,跟着一辆保养得不错的美式轿车,两辆车的车距在三十英寸到十码之间剧烈浮动,前头一辆车的司机惊悚的瞥着倒视镜,后面一辆车的司机目空一切的玩着绝技。

    途经元申堂药材店,后面一辆车放慢车速,在门前停泊了下来。前一辆车的司机终获救赎,忍不住在心间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美产车泊于元申堂门口,苏三款款下得车来,携着二位兄弟朝百年老号走去。

    那一排齐眉的刘海令她更显稚嫩,乍一看去仿若一个娃娃,弹指可破的肌肤润泽而透明,浓密卷翘的睫毛妩媚而俏皮。

    然而这娃娃却梳着繁复的发髻,面带娴雅的淡定,一副为**室的样子,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误以为这是一位名门望族的童养媳。

    这位“名门童养媳”在元申堂挑挑拣拣,耗时一盏茶的功夫,选出了一批价值不菲的滋养药材,临了盯着小伙计将药材用红布包了放入盒中,也不急着提付款结账的事。

    白季两门有着至深渊源,眼下获知季门中人抱恙,不论对象是不是季老爷子,都应该登门探望以示慰问。

    苏三之所以选择元申堂,是看中了它的百年字号。不过,单凭信誉二字,似乎欠缺可靠性,药材是要入口的东西,断不能掉以轻心。

    店东家听闻豪客登门,总算是忙慌慌的现了身,苏三正等着这一茬,便好整以暇的拂了拂袍面,在一把就地安置的椅子上端坐下来,气定神闲的告知店东,说这些药材是送给季府季老爷的,还望慎重对待。

    英租界这块地域上的生意人谁不认识季云卿?元申堂的店东神色一震,赶紧拆开包装逐一检查,突地脸色一变,惶惶招来伙计一通漫骂,临了,脸上堆起媚笑,另外呈上了一对白山野参。

    苏三头一次使用“锩保芯趸共焕担潭谡丈飧鲎曰傩庞囊┥探萄盗艘煌ǎ中Х掳拙盘牡淖鞣纾咂甙税说娜萌思腋蛄烁稣邸�

    末了,带着一股整顿了歪风的好心情,差二位兄弟抱起大盒小盒的药材离开了元申堂。

    待白门的美产车行驶到威海卫路时,已比教会医院的车晚到了大半个小时,轿车刚一抵达目的地,苏三便有些心急的径直下了车。

    整个季宅好像一个孤城,周遭缭绕着一股因寂静带来的萧瑟。奇怪的是,这样一座“死城”,却令人感到充满了爆破性。似乎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将整个宅邸点燃。

    空气中密布着巨大的张力,令走向大门的小女人突生疑虑。

    ——如此氛围,除了她那位横冲直闯的丈夫之外,还有谁能营造得这么到位?难道说,他已经先一步得到消息,率先到来了?

    倘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怪哉探望抱恙的尊长,何须抬出敌我对峙的气势?

    苏三来到大门跟前,手扶铜环、满怀质疑,稍事镇定了心神,终究叩响了大门。

    呈长的死寂之后,尤听步履叠起,大门洞开的一刹那,门内门外一片哗然。

    白九棠突现于眼前,浑身上下缭着一股死气。苏三没想到他果真在此,不由得万分惊异。

    白九棠目不转睛的怔视着来人,眉心纠结成团,表情郁结不堪,一开口,便是阴沉沉的腔调,犹似一曲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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