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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望去,几乎整片浩瀚森林都在蠕动,植物融汇成四条无边无际的翠绿河流,分别自东西南北四方聚向中间,凝眸细看之下,那由林中无数生灵汇聚而成的四条绿河,竟奇迹般地形成一个“卍”字,其交错处,便是森林的中心。
我忽而忆起武林高手与朝廷高官的离奇死亡,不由一阵心悸,那些死亡正和这神秘未知的“卍”字有关,不想却在这里再次目睹,这两者有何关联?“卍”字究竟代表什么?神秘力量从何而来?而森林的中心,隐藏着什么?
“哇呀!”
“怎么了?”身后静坐的冷流云双臂揽着我腰间,衣袂随风翻飞。
我轻抚着巨鹰颈后柔软的深褐羽毛,望着脚下变幻不定的一汪碧翠,任凭清风吹乱发丝,迷惘低喃,“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话说冷同学,你是不是有恐高症啊?”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为什么揽着我的腰?怕没安全带不安全吗?”我回眸一笑,一手义气凛然地重拍他肩膀,“没关系,有姐姐在,别怕!”
他眉心一蹙,好似寒冰凝聚,我即刻识相地回头望向脚下。
巨鹰载着我们神速逼近“卍”字交汇的中心,忽而竭力扑扇羽翼,如离弦的箭,“嗖”地俯冲下去,重叠高耸入云的大树,枝叶有如灵性地纷纷绕开,井然有序地簇拥成一条螺旋形通道,任我们畅通无阻地沿着通道飞落。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死亡字符(1)
四周一片荫凉的枝叶屏障,自通道中破空而出,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美得不似凡尘的世外桃源,中心一片广阔的澄碧湖泊,在明媚日光下波光潋滟,湖泊中央赫然伫立着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形平台,湖畔花海连绵,百花齐放,翩翩彩蝶纷舞,鸟语花香,风柔云清,萦绕整片如画幻景的,仍是无垠的森林。
巨鹰将我们安然无恙地送至平台,转而展翅远飞,望着飞入云絮的身影,我顿时如梦初醒,对着苍穹挥手大呼,“鹰老兄,你要记得来接我们啊!”
平台以可以辟邪的汉白玉砌成,纵然极为古老,人迹罕至,但却纤尘不染,平滑如镜,在日光下飘转出幽邃迷离的光泽,其上满满镌刻奇异难解的字符。
深深镌刻的古老字符在日光下宛然,尽显看不透、道不尽的生命咒语,岁月风尘掩埋的深处,隐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真相?
我就势蹲下身,迷惑地回首探问,“冷流云,你认识这些吗?”
他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走来蹲在我身畔,蓝白长袍下摆委地,垂眸细细端详,旋即转眸回视,眉眼之间,一片迷人的凝重,“不认识!”
我无奈幽叹,复又凝目端详字符,目及其中一个时,心生一种莫名熟悉感,我即刻挪步找寻其他字符,当识清那些似曾相识的符纹时,心中咯噔一下。
我清楚铭记,死去的高手与高官后颈上,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字符,形状各异,而那些字符,正是这里成千上万字符中的九牛之一毛!
那些字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森林果真和天下离奇死亡事件有着微妙的联系,难道真是天书的诅咒?但那个令人怀疑的座主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远没我所设想的那么简单,凶手的目的并非纯粹只为破晓天书,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我忽而有个不敢置信的假设:是否这里所有的字符都要出现在死人身上?还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死去,直到最后一个字符终结?
如此千万字符,又要用多少无辜的生命来填补?!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我的预感只是无稽之谈,但心中掩不了惴惴不安,冥冥之中,只觉平台之下好似有什么在召唤我,如同那,跨越千年的守护力量。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少年暗含担忧的清越凌音在耳畔萦回,我惊愕生惶,却在两眼相对之时,他眉眼间那股寒意如醍醐灌顶,将我从幻梦中惊醒,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凌波。
我一言不发地莞尔微笑,瞥眼之间,目及平台正中刻有奇怪图文,起身疑惑走去细观,却见那是以繁体汉文写就的谜题公式,隐约与算术相关,移步观摩平台边缘,凸起的神鬼玉雕上,分刻十天干与十二地支,间隔均匀地围成一圈。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死亡字符(2)
我不由欣慰浅笑。嘿嘿,幸运的是,我所有学科中,数学可是最拿手的,永远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这点小case难不倒我,更何况是古代数学。
我盘腿坐于公式面前,从包袱中取出干粮水袋,递予一些给冷流云,左手持饼,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右手拾起一颗石子,就地凝神演算着。
冷流云仰头喝下一口清水,端详着汉白玉上繁杂的阿拉伯数字以及运算字符,眸光扑朔迷离,“你写的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见过?是符咒吗?”
“非也!这是我们家乡的独特算术,很高级的哦,恐怕大唐要等几百年后才会有,我将算术命理与五行八卦相结合,而这中间的公式应该便是启动机关的关键,开启的机关应该便是平台边缘的玉雕,只要解开算术,便可启动机关!”
他轻瞥一眼算术玉雕,沉吟半晌,展颜一叹,“飘飞,你真厉害!”
我却也并不完全确定,以我的方法运算解出的数字来开启机关,是否真的可行,古人并不知现代的方法,能设出这样的机关吗?
我将最后一口甜饼咽下,起身拍去手上碎末,寻思着解出的九个不同数组,再分别配以天干地支,以简易仪器测得目前时辰,终究得出开启机关的方法。
在冷流云迷茫目色中,我有序地跃步轻踏边缘玉雕,依次踏过未、丁、丑、甲、辰、庚、戌、辛、卯,最终如黄莺落架一般,旋飞落回平台正中。
翻天覆地的变化瞬间呈现,林中无数枝蔓,盘龙般扩展延伸而来,在上空交错缠绕,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这片仙境遮蔽得不见天日。
明镜湖泊不复平静,湖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以平台为中心形成高达数丈的巨大漩涡,如同龙卷风一般,将我们阻隔在内,外面一切景象,都在水帘后若隐若现,汉白玉平台亦随之剧烈震颤,轰隆作响之下,载着我们缓缓下沉。
冷流云牵过我的手,眸中晕染着不可思议的深蕴,清朗之音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飘飞,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将包袱再次斜系背上,茫然摇首,“我只是启动了通往未知之地的机关,这个平台的下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至于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他恍惚望着周围高耸的晶莹透明水帘,半晌才道,“你真的是人吗?”
“哈?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我啼笑皆非,“我不是人,我是神!谁叫本人是人见人爱,玉树临风的新科状元呢!”
“怎么和你在一起,就会遇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好吗?我觉得很好玩呢!”
“是啊,的确很有趣。”
平台不徐不疾地渐沉,天空愈渐渺远,如梦似幻的美景逐渐化为乌有,尘封的地底之门,在石破天惊的波涛下渐渐开启,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千年古墓
时间有如沙漏,在黑暗中荏苒流逝,滑过两人牵绊的指间,好似过了几生几世,又好似才过白驹过隙的一瞬,忽觉脚下一阵轻颤,平台骤然顿住。
无尽黑暗中,石壁上倏然自动燃起无数白烛,带来一片明灿的光亮。
视线明晰间,映入一间空旷浩大的密室,石壁将密室围成圆形,以蛋壳状为顶,四方分别有一条幽深的狭长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目光流转间,触及周围石壁之时,刹那间惊叹于心,讷讷不能言语。
石壁及顶盖上,以鲜艳的油彩淋漓绘就一幅美轮美奂的绝世壁画,细腻的笔锋宛如行水流水般潇洒飘逸,好似一气呵成,又如精雕细琢,每一笔都倾注了灵魂,将一切赋予栩栩如生的灵气,惟妙惟肖,身披绫罗的天女踏云飞舞,天神乐得逍遥自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宫呈现出若有若无之感,一派和睦安逸之景。
身处壁画包围中的我们,瞬间有与天人共舞的感觉,只觉眼前一切恍非真实。
虽然尘封了不下千年,但壁画却毫末未损,恰如落笔初成时那般鲜明夺目,完美得毫无瑕疵,犹如天地间最初一缕灵气,带给人净化心灵的震撼。
连绵不断的壁画似乎讲叙着一个千百年来破灭的天界神话,初时描绘出歌舞升平的繁盛之景,转瞬之间,天宫陷入一片水火融于一炉的混乱,烽火四起,天神惶恐地四处逃窜,宛若世间末日突然降临,将一切美好毁于一旦。
天界大骇中,之后的故事一片空白,唯留一个触目惊心的金色“卍”字,为整篇永远埋葬的神秘传言,画上一个未了的句号。
我凝望着巧夺天工的上古壁画,一种微妙莫名的熟悉感,从心中缓缓升起,壁画中的盛景,在灵魂深处似曾相识,好似在万古之前,我曾经有一段关于此处的记忆,闭目试探着回想,却又似被什么力量强硬封印,寻不到丝毫讯息。
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为何我会有如此的感觉,是否和我自身谜题有关?
四方蔓延的狭长密道进口处,静默伫立着四个彩绘玉雕,雕刻出貌若天仙的静美女子,分着白青绿紫四色飘逸的菱纱长裙,闭目安详,双手分别托着一团白青绿紫的绚烂火焰,身畔温顺端立着守鹤、青龙、麒麟、凤凰四大神兽。
我瞬时心如明镜,转眸望向身边怔然伫立的冷流云,负手在汉白玉平台边缘悠闲踱步,意味深长地淡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他轻轻摇头,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千年古墓!”
“什么!”他冰瞳中光芒闪耀,烨烨生辉,“你怎么知道?”
“七分判断三分感觉!作为魅影神偷,我曾涉猎古墓机关的解法,从书籍中得知一二,这密室深藏森林最深处的地底,而且设置了如此多而复杂的机关,这正是神秘古墓的筑造之法。而且从石壁的颜色和质地判断,这古墓开凿了不下千年,倘若我没猜错,这四个玉雕应该是守护沉睡之人——古墓主人的!”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禁咒佛经
冷流云目光紧随着我,冰雪雕铸的面容镌刻着恍惚如梦的色彩,满身慑人心魄的冰魄之魂,将整个古墓都笼罩在沉寂若死的寒冰之中。
我步于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摇晃,“喂,回神!我们还是想想往哪边去吧!”
他幽幽回神,璀璨若星的眸光若有所思地轻扫四面密道,低眉微微凝思,以手指向白衣仙女旁的通道,肃穆凝声道,“应该是那边!”
“切!这么大人了还学小孩凭感觉判断,真是一点也不明智。你以为你穿白衣服就是天神啊?一身白衣,就跟白豆腐似的,一拍就碎!没用!”
“你有什么办法?”
我从包袱中取出一支毛笔,走到平台中间,微微松手,毛笔进行标准的垂直落体运动,稳稳横尸在平台上,笔尖正对绿衣仙女的方向。
“在那边!”我伸手指向那方。
冷流云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眸瞬息凝滞,看我的眼神胜似目睹天外飞仙,怔忡少顷,剑眉一凝,嘴角抽畜道,“这就是你说的明智的办法?!”
我豪情万丈地肯定颔首。
“这种方法比我的办法更不可靠吧,真是荒唐!”
“小子,你拽什么拽,无法决定的时候,况且听天由命,老天总要比你可靠,说不定我人好,天也助我,好了,不要摆着一副臭脸,走了!”
我从壁上取下一盏白烛灯,携过一脸不情愿的冷流云,踏入那片未知境地。
摇曳烛光映照下,两旁光滑洁净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金色佛经跃然于眼底,排满蔓延整个密道,轻微小心的步履声响彻,好似身后有人步步紧跟。
长不见尾的石道无止境地在眼前延伸着,我们携手并进,却仍不由被满墙佛经所惊骇,灯光飘渺不定,仿佛黑暗之中,隐藏着无数魑魅魍魉。
长久惊惧并存的探索,眼前忽而一片豁然开朗,赫然是另一片广阔天地。
此为一间更为浩大的密室,状若半球体,石壁上佛经依旧,闪烁着忽明忽暗的淡金流光,密室正中横置一座古老石棺,外围圈以首尾衔接的清澈河流,河流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