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吗?幕府时期,御庭番确实和神社打过交道。”苍紫看她:“但你是哪里的?”就算是到了明治十一年,也没有这种特殊服饰打扮的巫女吧?尤其是这些比雪还要白的和服衬着同样的肌肤,显得妖魅,到几乎诡异的程度。
“现在哪里都不算,我只是到处漂泊而已。”眉纱笑道:“所以说我对你们绝对没有恶意,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忙。”
“帮忙不必,能见到故人也是好事。”苍紫的口气听起来很像个老头子:“对我们来说,能和故人坐在一起喝茶,已经是奢求。”
“说也是呢,但怎么说也是在努力生存的一群。”眉纱再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如果不是个个都凶神恶煞般的话,现在也应该过着平静的生活吧?”
“平静……你知道葵屋?”如果不知道那里的平静,不会对他们说出这种话。
“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亲自见识。”虽然彬彬有礼不适合她,但眉纱还是维持着这种姿态,毕竟以四乃森苍紫的性格,性急冒进只会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么,有没有想到自己以后要怎么样呢?”眉纱又问:“这个世界不似我们想象的那么安稳,你的手下早晚有一天会死去。那时候你要怎么办?自己一个人继续走下去吗?”
“你的话中有话。”苍紫看着她:“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死?”
“只凭在这个世界仍然坚持着幕府时思想的你们。”眉纱沉声道:“你可知道这世界已不仅仅是一柄刀的世界?再强的人也只是血肉之躯,抵不过一发冰冷无情的子弹。”
“你说的对。”苍紫垂下眼帘去看茶水:“但他们既然能活着,就要让他们活着,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去想。至于究竟我们可以走多久,那也要走下去才知道。”
“所以不去思索前路?那若有一天他们突然离开你的话,你是否会连自己怎么走都彷徨,然后踏上一条对你来说绝对错误的道路?”眉纱轻轻一笑,又道:“一个人的理智不是可以时时刻刻被确保存在的,尤其是重要的东西被摧毁。苍紫,如果是你到了那个时候,你是会变成乞丐还是修罗?”
苍紫沉默不语,他只是在努力而已,这女孩说的这些他从来都没想过,或者是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也许会十分可怕的那些后果。
“如果有你一天你能回答我、想回答我、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的话,我会非常开心和你再说话。”眉纱放下茶杯:“至于现在我想我要回去了,否则会有人为我担心。对了,我现在暂住东京的神□场,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来聊聊天。”
“好的,再会。”对于这个所谓的故人,苍紫却还不讨厌,因为他觉得这女孩的性格很特殊,和她聊天意外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眉纱刚刚出去,丑鬼就从另一边出现。
“丑鬼,探查的如何?”那个叫做高荷惠的女子还是要尽快解决,免得节外生枝。
“是,高荷惠已经被一个道场收留。”
“道场?”苍紫下意识的问:“神□场吗?”
“是的。”丑鬼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他的首领会知道这件事似乎很正常。
“难怪今天会有故人,这个故人果然不是好见的。”苍紫的神色微寒:“今夜除疾见他们外你也同样要去,不过暂时不必出手,视敌人的实力酌情而定。但如那名叫眉纱的女子在,就将他们带回来。”
“眉纱•;御寇吗?属下知道了。”丑鬼身形一闪,融入外面渐黑的夜色中。
采撷就在苍紫住所的门口等着没有走远,见眉纱出来立刻迎上。
“师父,如何呢?”
“相当不错,尤其自己能遇上这样的人。”眉纱轻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听,鬼灵精的死小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是的,师父。”采撷笑意盈盈:“但采撷还有一些弄不明白。比如说师父明明知道有人会死,为什么偏要这么隐晦的警告他而不明说呢?难道说他们出了问题,师父是不打算救的吗?”明明很欣赏那几个面恶心善的人,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说师父这次另有其他想法呢?
眉纱摇头:“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但是要怎么说呢?应该说……因为他们生于死的区别并没有那么大,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要挽留过。”
“但那些人死去的话,这个强迫让自己冷漠的男人会伤心吧?还是对付师父来讲,这个男人的心绪也是完全不值一顾?”采撷这时候的笑有些促狭的意味,虽然很淡。
“你的胆子大了呀,连我都敢揶揄。”眉纱白他一眼,却没有生气:“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个相当温柔体贴的男人,虽然他的温柔不是谁都可以看透。所以不值一顾的不是他,而是他和我之间的关系。所谓故人,真的是淡泊的要命呢。”
“也不一定只是故人的关系,在采撷看来,他很似师父喜欢的类型呢。”采撷仍然在笑,笑得不是别人,而是那个男人明明可以为眉纱心动。只要自己的师父想,就一定可以。
“我以前说过,有主的草我没兴趣。虽然这根草现在没有人移栽,但却已经有一个在等待。欣赏归欣赏,我现在没有心情去平复他的伤。”眉纱扯着采撷的脸颊让他说不出话来:“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他太执着,这样的男人虽然很可爱,但有的时候也确实是非常讨厌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采撷苦着脸含糊不清的说:“我以后绝对不再过问师父的感情私密,请师父饶了我吧。”
眉纱又用力捏了一下才满意的放手:“这才乖嘛,我就知道你会明白。”
他们回去道场的时候,剑心和左之助刚刚彻底盘问那位鬼灵精的麻烦女人,可是别人事情她乖乖交代,关于鸦片就一句话也问不出来,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么多。
“你在撒谎哟,女人。”眉纱在检查过鸦片之后,对她说道:“这是分解提纯后绝对没有半分杂质的鸦片,对那些买鸦片来的说也是一克千金,怎么会像你说一个负责外围的女人能拿到手?我给你两个可能性,第一,你就是领导者;第二,你是这鸦片的制作人。”
高荷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女孩到底什么来路?
“其实这些剑心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的,只不过不想逼问你,毕竟你是女生。怎么样?还是不肯说吗?”
“这……”高荷惠的脸色忽青忽白。
“是你做的?”左之助一把将她拽起来:“你知不知道鸦片害死了我的朋友?真是你做的吗?!”
“是!”高荷惠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武田观柳要捉我回去,就是因为我帮他制作鸦片,他现在卖出的鸦片有一部分是以前的医师所做,其他都是我做的!如果你要替你的朋友报仇,那你杀死我就对了。”
左之助牙齿咬的咯咯响:“你知不知道,你做出来的鸦片害死了多少人!”
高荷惠仍然闭着眼睛道:“我别无选择。”
“左之助。”剑心按住他的手:“不可以。”
“怎么?你也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剑心摇头:“虽然惠姑娘不能说没有错,但并非罪魁祸首。她也是被武田观柳所逼。眉纱,你说对吧?”
“别让我说嘛,你要劝左之助,干吗把我也拉进去?不管关于她的身世我知道一些,左之助想听的话我可以说,听我说完之后再决定你要拿她怎么样吧。”在高荷惠略带慌乱的表情中,眉纱开始叙述。
这本来和自己无关应该是绯村剑心查出来加上惠自己说的,没办法啦,谁让自己闲着没事,一定要掺和进来不可?
她叙述整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知道的有关高荷惠的一切全部都被抖出来。
高荷惠脸色惨白也不抬头,谁也不看。这女孩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她是人吗?
一时间屋里都没有人说话,但惠知道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她。于是她更加不肯抬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可是却连面对都不敢。
不敢承担自己的罪过,也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这样的她,又能有什么让别人原谅自己的价值?
肩膀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她抬头看到薰温柔的脸。
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只能慌乱的站起身:“我、我想休息一下,对不起。”
她跌撞跑到后面房间紧紧拉上门,这次连左之助都没有碰她。
“谢谢你。”剑心对左之助低声说。
“我并没有原谅她。”左之助冷冷说。
剑心点头:“我知道。”
“那你谢我干什么!”左之助坐在一边一杯接一杯的喝水,大有不把自己灌死不罢休的架势。
剑心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他当然知道,左之助这个时候没有追究,以后就一定会原谅高荷惠。
正门那边突然传来声音,是很清楚的大门轰塌声。
面对薰那个‘我们又要修大门’的表情,剑心歉然一笑,转头对左之助道:“你不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我正一肚子的火呢!”左之助立刻跳起来:“这帮家伙来的正好!”
剑心也跟着走出去:“至于惠小姐那边,就请眉纱多费心,在下也要出去看看。”
“我想高荷惠不需要我注意的,有薰和弥彦已经足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眉纱柔声道:“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把我排除在外,我会生气。”
剑心无奈叹息:“那么就请眉纱自己小心。”他只是想尽到自己保护的责任而已,但看来眉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我会小心的。”眉纱立刻应允。
就算自己想战斗只怕也不可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御庭番众的‘故人’。
俳·灵潜并牵羊
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确实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昔日的御庭番众是京都阴影下暗藏的魔鬼,现在却似乎没有了以前的锋锐。不够锋锐的刀刃在幕末第一的刽子手面前就仿佛小孩和大人的区别,还好剑心自己现在也一样失了锐气,否则只怕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要全部横尸当场。
她注意到丑鬼在一边隐藏着没有动弹,不是看场上的情况,而是在注意自己。
看来在苍紫眼里自己这个故人还算有份量,她微微一笑,转身坐到门沿那边,摆明只是看戏。
果然丑鬼不再看他,而是开始注意起那边的剑心。
而眉纱扭扭腰转转头发现坐着也不太舒服,于是拉过采撷来往他腿上一躺,开始大大方方的看,看到精彩的地方还拍手鼓掌。
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下激情高涨,一边对眉纱瞪眼睛一边加大手劲去打。
最后眉纱耍的连剑心都没办法不郁闷,只好说道:“眉纱,你还是进屋去看看惠小姐吧?”
“她就在外面,我干嘛进屋去看?那边啊。”眉纱指指后门那侧,薰与惠并排站在那里。
而就在同个时间,一根小镖射向高荷惠,结果被弥彦以自己的手臂挡下来。
“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眉纱还是坐在那里没动,指尖弹出一小撮香落在弥彦的伤口上,黑血立刻源源不断的流出。
“呼……啊,好困,我想睡了。”打个哈欠,眉纱闭上眼睛:“这里凉风习习很舒服呢,采撷,别让别人把我吵醒哦。”
“是。”采撷见眉纱闭上眼睛,立刻一道咒语打出去,分开还想要战斗的人们。
“丑鬼先生,请您将您负伤的同伴带走,我们这边也需要救治伤患。”他微笑道:“但声音轻放轻一点,不要吵醒师父睡觉,谢谢。”
没说什么,但丑鬼的手脚果然放轻了许多,将地下那两个拖起来之后,对采撷微微点头就离开。
“你认识他?”左之助立刻问采撷。
“不,但我想师父应该和他的首领有些交情的。”采撷指向弥彦:“不过,左之助不去帮忙吗?虽然师父的香可以为他清除一部分毒素,但却无法根治,一样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左之助看到弥彦的情况,连忙跑过去。
一晚上几乎没有人有时间休息,弥彦的高烧一直到清晨才终于开始减退。
该睡觉的去睡觉,只剩下高荷惠一个人在清理治疗后的物品。
左之助靠着门框嚼草叶,远远看着高荷惠忙碌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到她抬头看到自己的时候才走回房间,没和她说一句话。
高荷惠忍不住低下头,黯淡了颜色,或许自己还是不属于这里的吧?所以就算再怎么做,也无法和他们一样,也无法看到敞开的心扉。
用力摇了摇头,她端起水盆出去打水打算再给弥彦擦一下身体,总之这是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她就一定要做好才行。
高荷惠一出去,采撷就立刻睁开眼睛,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