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认识的她;我想尽办法引她注意;我故做不知她与四哥之间的吸引;对她是;对四哥亦然;我是拼命十三郎;行的正走的正;可我今天头一次觉得自己卑鄙……小薇呓语了几句;听不清说的什么;可眉头却皱得紧紧的。我靠过去轻轻的吻着她的眉头;看着她渐渐松弛下来;搂紧了她;我闭上眼;卑鄙就卑鄙吧……
日子就在这种看似明朗;实则暗潮汹涌的情形下一天天滑过;小薇有意识的疏远了四哥;我却也没什么欣喜的感觉;只是加倍努力的帮助四哥做事儿;而四哥越发的沉默寡言。
我带着小薇溜了去逛庙会;却被老十他们逮个正着;被带到了皇阿玛;一番言语交战;德娘娘竟回了皇阿玛;要把小薇指给我;我一时有如在梦中;狂喜的手足无措。
八哥他们从中作梗;十哥的恶言相向;都让我愤怒又恐惧;这时小薇却笑着问我;”是煞你;还是煞我”;我怔仲间;十哥已大声的说;”当然是煞你”;我心里一紧;她却向十哥笑了笑;朗声说”奴婢谢皇上;谢德妃娘娘”。
我的眼肿胀酸热;很久没有想哭的感觉了;只觉得所有的眼泪都从心上流了过去;留下了一丝湿润。那一刻;我眼里不再有皇阿玛;不再有八哥他们;甚至没有四哥;只有她……只有袖下我们彼此紧紧相握的手。
以后的日子是那样的幸福;皇阿玛要南巡;我伴驾出行;四哥却留了下来扶持太子;料理国事。小薇却隐隐的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对四哥留下这件事儿不太愿意;她不说;我也无法问;她和四哥之间已经久没见了。更何况;她这样待我;我除了真心;能回报的就只有全心的信任了。
南巡到一半;发生了大事儿;皇阿玛火速返京;可京里的消息往来这时候却断了;我也不知道四哥那边儿到底怎么了;强耐着不安返回的京城;才知道索额图反了。他竟想趁皇阿玛不在京城的功夫;辅佐太子亲政。
我头嗡的一下;立刻想到了留下来陪侍太子的四哥;要是他也卷了进去;那可就……可还好;一进京城;四爷府的人已经在等着我了;说是四爷才从香山碧云寺回来;因为德娘娘病了;他一直伺候着;我的心大大一松;暗自庆幸德娘娘病的真是时候。
京里的混乱很快的镇压了下去;仿佛又是一片平和;索额图圈禁;一众党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迅速土崩瓦解了。太子因事先并不知情;与皇上一番造膝密谈之后;地位也还是巍然不动;四哥因为不在其中;自然也是没事儿;我这才放下了心事儿;随四哥重返香山。
给德娘娘请完安后;才知道小薇竟然病了许久;出门的时候四哥脸色怪怪的;我也顾不得;绕到后院推门进去;小薇正沉沉的睡着;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一旁的丫头大概跟我说了她的情况就退下去了。
我轻轻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抓住;吓了我一跳;看着她吃惊的表情我不禁好笑起来;可跟着她就狠狠的给了我一口;痛得很;我大叫;你这是干吗?她却哭了出来;我一愣;她很少哭的;赶紧过去搂住她……
小薇低低的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就问她;她咧开嘴;”你会痛;那我就不是在做梦”;呵呵;我心中一暖;低低的笑了出来。小薇的脸上一派的放松;再也没有我离京前的那种隐忧;不一会儿她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我不在乎;现在她就在我的怀里;全心信任的睡着;我轻吻上她的额头;”我再也不会放你一个人了;决不” ……
番外胤祥之寒夜
番外十三之寒夜
整整三年了,大婚的那夜曾经是我以为幸福的开始,可不曾想,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我静静的靠在窗前的塌子上,努力感受着早那已冰凉的温暖。
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似乎时不时地就看见她歪在塌子上,要么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要么端着一杯清茶,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可眼中总是带着那样的平和和心满意足,每每让我那颗或愤怒,或躁动,或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哎哟,你又不洗手不洗脸的就蹿了上来,脏死了”,每次我偷偷跑去扑到塌子上吓唬她的时候,她都会这样轻嗔一句,可眉梢嘴角儿的笑容却是遮也遮不住的,从不管我是一身的臭汗还是满脸的尘土,就那么轻柔却密实的环抱住我。
“小薇”,我低喃了一句,眼眶有些发热,涩的难受,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我干扯了扯嘴角儿,从皇阿玛告诉我,她已被处死的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了吧。小薇,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有你的陪伴,我才会那样开心的笑,可到现在才发现,没了你,我连眼泪都没了。
思绪忍不住又飘回了那个漆黑的夜晚……“为什么!!为什么!!您明知道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还要下这个旨意,我的额娘已经不明不白的没了!!现在连她您也不放过吗!!!我难道不是您的儿子吗!!为什么我唯一有的您都要拿走……”我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胡乱的狂吼着,甚至忘了眼前是我最敬爱,也最害怕的皇阿玛,只觉得这些年来所经受的委屈和伤痛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九哥十哥的嘲讽与陷害,大哥八哥十四阿哥的不理不睬,宫里奴才们的轻贱眼神,一幕幕的从我眼前飘过,我不禁握紧了拳头,这些年我是靠着四哥才一步步地挺了过来。四哥用淡漠却实际的行动撑起了我的一片天空,可小薇,她却温暖了我的心。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一丝咸腥从我嘴角儿滑了出去,我愣愣的看着皇阿玛,他的嘴唇紧抿成一线;脸上带了些怒色,眼神却不若以往那样炯炯有神,令人不敢直视。
“你…混…帐”,皇阿玛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顿了顿,略微背转了身,只有背脊被呼吸带动有些起伏。我突然发现皇阿玛好像又变老了些,以前鬓角的白发有这么多吗,背负着的双手看着也是那样的干瘦,心不禁一软。
“没有一个父亲会去害他的儿子的……”,皇阿玛突然低低的说了一声,微不可闻,我一怔,回过了神儿来,再看过去,他已经转过了身来。那个那看着有些苍老的老人已经消失了,眼前的还是那个骄傲威严,一生文治武功的的康熙皇帝,我心里一阵苦涩。在那冷漠傲然的逼视之下,我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去,可心底的伤痛,不甘,绝望却令我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头顶上传来了皇阿玛缓慢但又仿佛是隐藏了些感慨地声音,“我也问过她,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我的心猛跳了一下,如雷击般抬起头,瞬也不瞬的看着皇阿玛,小薇她……
皇阿玛微眯了眼,牢牢的盯住了我,可眼光却仿佛穿透我的身躯,而看向别处,“她说,两害相较取其轻”,皇阿玛缓缓地说完,就合上了眼,脸上的表情好象有些不适重负似的。可那样轻轻的一字一句,都恍若把我的心放在门轴的缝隙里,缓缓的碾压着。
“夫妻本是一体,何必再分彼此”,大婚那晚,小薇微笑却坚定的这句话,曾令我在那些兄弟面前骄傲了那么久,原以为是白头偕老的誓言,可现在却变成了畿语。一时间只觉得眼睛又热又肿,心里却烧痛的好像刚吃了一把火碱,一个泡一个泡的燎在了我心上,“小薇,不值得啊,你不值得”……
一阵脚步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模糊中看见皇阿玛正站在我身前,他默默地注视了我一会儿,转过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别让她死的不值得”,说完转了身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我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原本又麻又痛地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想起小薇的言笑宴宴,令我心头一热,想到这样的温暖我再也不会有了,又令我心头一冷。就这样不停的一热一冷,让我的心开始麻木起来。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道若有似无的传了过来, “四哥……”,我哑声喊了一句,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地叹息,只觉得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正轻轻的从我的额头抚至我的发辫,又落在了我的肩上,用力一捏。
我略偏了头看向那只苍白冰冷却坚定的手……那是我以后唯一拥有的了吧。“啪”的一声,然后又一声,我愣愣的看着一滴又一滴滴眼泪落在了肩头和衣襟上和四哥的手上,原来我还会哭。自从那年被十哥他们狠揍一顿,在四哥怀里大哭一场之后,我有多就没哭过了,十年,还是更久……
四哥缓缓的走到了我身前,轻轻的矮下身来,两手放在我的肩上,与我平视。模糊中我只能看见四哥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也青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依然充满了坚定和……不能掩饰的伤痛。四哥定定的望了我好一会儿,才说,“好兄弟,你忘了吧”,他的声音嘶哑的好像被沙子揉过似的。
我只觉得心里一片空白,忘了……怎么忘,我直直的盯着四哥,他与我对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垂了眼下去,只是双手越发用力的握住我的肩膀,用力的甚至让我觉得有些痛,但是那痛却安慰了我的心,四哥,他也痛吧。
“一天忘不了,就十天,十年忘不了就一年;终究,终究会忘的……”,四哥越说声音就越低,低的就像一根细细的绳索,勒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难以呼吸,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领。
四哥一回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腕,竟火一样的烫,与方才的冰凉截然相反,我挣了一下,竟纹丝没动。他死死的盯着我,“老十三,就算四哥求你了”我一反手握了回去,“四哥,一天忘不了,十天,一个月忘不了,一年”,我强咧了咧嘴,四哥的手一颤,“也许终有一天会忘了,可在忘了之前,我该怎么活”。
四哥一怔,嘴巴张了又张,可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心里越发得痛了起来,鬼使神差的又说了一句,“四哥,你又是多久才忘记的”,说完我就后悔了,他脸色一瞬间白得有些透明,过了会儿,他才有些踉跄的站起了身来,一时间屋里静的只有我们的粗重的呼吸声。
心碎和后悔的感觉令我的头沉重的有如石鼓,我低垂着头,听着四哥的脚步缓慢的往门口挪去,过了良久,原因为四哥已经走了,突然听他哑声说了一句;“原是四哥对不住你”,说完,他一转身走了出去。
我愣在了那里,可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四哥的意思……
没过多久,皇阿玛就放了我出来,我每天只是喝酒,骑马,要不就是无所事事的,靠在那塌子上一整天。四哥来看过我一次,看着我半醺着邀他喝酒,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倒是老十四来过一次,眼里没有嘲笑,却有着莫名的失落。
我心知肚明,那封调兵令,十有八九是他的手笔,可眼前我竟是连看也不想看他,只是一个人喝着酒,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了,我也混不在意。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日子之后,有天早上,小桃儿红着眼拿了张宣纸给我,抖着手打了开来,看着那熟悉的字体,我的眼又不禁酸胀起来,“世上只有绝望的人,没有绝望的事”,我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是她什么时候写的,难道说她早料到了这一天吗。
看着落款画着的那个鬼脸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总是这样,每封给我的信上,都画着不同的鬼脸儿,笑的,皱眉的,吐舌头的,各个都像她。我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那个鬼脸儿,仿佛那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这是她留给我的,我明白……
四哥再见我时,不禁有些吃惊,看着我笑着迎接他,他的眼竟红了,一向不怎么喝酒的他,竟整整陪我喝了一下午。再见无期了吧,我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圣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再踏踏实实的和四哥呆一会儿,他也是越发的沉默,可看我的眼神总带了两分怜惜和愧疚。
那愧疚我一直不明白,我早知道四哥他为了救小薇,曾在烟波致爽斋外,整整跪了一夜,又为了我的事,去求德妃娘娘,愧疚的原该是我才对,从我向小薇要了承诺的那一天起。可我也不想问他,四哥他明白我的心,而我也知道,报答四哥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呼”,我轻轻的呼了口气,手里的那张宣纸,我细细的折起,贴着胸口放好,看着窗外的梅树已缀满了半熟的果实。不禁回想起以前,小薇曾在那儿摘了果子,在身上蹭蹭就放入了嘴里,不管一旁的小桃儿和秦顺儿大呼小叫,还笑嘻嘻的说,“你们没听过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站起身来信步向屋外走去,走到梅树下,伸手摘了一个,也放在身上蹭了蹭,一口咬下去,又苦又涩,可心里却是甜的,恍惚间,我觉得小薇仿佛就在我不远处。
“主子,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