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局面。
道家的后期存在,还具体表现在以下几种方式:
第一,道家思想渗透在别家学术思想体系之中,如道家学说对宋明理学本体论的形成影响尤大。宋明时期的佛教力倡佛儒道三家合流,其中的道就是指的道家和道教。
第二,从历代异端学者的思想言行之中,可看到道家批判jīng神的影子,如晋代鲍敬言之无君论;明代李贽之童心说,何心隐之育yù说,汤显祖之至情论;清代唐甄之破崇论,袁枚之xìng灵论等,都与所受道家思想的影响有关。
第三,历代文论和文学艺术作品在不同程度上受到道家的美学思想和思维方式的影响。中国的美学思想史、绘画史、文学史、以及书法、雕塑、音乐等,都表现出一种强烈的道家jīng神。
第四,历代隐士或失意文人也援取道家思想,作为他们的jīng神支柱,如陶渊明的《桃花园记》,李白的《感兴》、《庐山遥寄卢侍御虚舟》、苏轼的《水调歌头》等都受了道家思想影响。
可见,道家在中国文化上的影响是广泛而深远的。我们绝不能因为道教的创立而忽视道家思想这股潜在的jīng神暗流的存在,或者将道家思想淹没在道教之中。
言尽意”,还是“言不尽意”,这是魏晋时期人们探讨的重大话题。欧阳建等主张“言尽意”,王弼则主张“言不尽意”。王弼所讲的“言不尽意”,是对儒家经典《周易》所讲的言、象、意的关系的解释。《周易》是古代的占卜书,而占卜是靠卦象来进行的,每一卦都有自己的本意,本意表现在图象上,图象又靠语言来解释。王弼说:“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周易略例.明象》从言与象的关系来看,象是本,言是末,“言”,是用来明“象”的;从象与意的关系来看,意是本,象是末,明“象”是为了得“意”。因此,如果囿于物象和语言,就会舍本逐末:“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周易略例·明象》)言或象只不过是帮助人们得意的工具而已。得了意之后,则可以弃之不顾了。在此,王弼讲“言”不尽意,指出了语言的局限xìng,是认识上的进步。但他将言与意两者完全对立起来,让人“得意忘言”,则又陷入了认识上的误区。
(3)“名教出于自然”的伦理观
为了帮助统治者达到“无为而治”的目的,王弼提出了“名教出于自然”的思想,宣扬名教(包括等级制度,伦常秩序和礼乐教化等)是“道”或“无”的产物,是自然派生的。名教出于自然,既抬高了名教地位,论证了名教出于自然的必然xìng和合理xìng,又强调了不要忘记根本而去追求名教的形式。这样,就能更好地发挥名教的作用。
王弼认为,“道”或“自然”是仁义礼的本体,如果不明此理,仁义礼这些原本为调节人际关系而设立的道德规范就会走向其反面。故王弼得出结论说:“仁德之厚,非用仁之所能也;行义之正,非用义之所成也;礼敬之清,非用礼之所济也。(《老子注》第三十八章)这就是说,舍本求末,只能导致假仁假义;只有出于大道,出于自然,无所求的道德行为,才是名副其实的仁义礼。可见,为求仁义而行仁义,难免会出现道德虚伪。王弼的玄学调和了儒道思想,这是他与后来的阮籍、嵇康相区别之处。
2.阮籍、嵇康对玄学的发展
(1)“大人先生”醉吟与“广陵散”绝唱
“竹林七贤”中的阮籍、嵇康生活在魏晋交替的政治动荡时代,他们不满司马氏的篡位夺权,以老庄之学作为立命的jīng神支柱。
阮籍(公元210_363年),字嗣宗,“容貌环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xìng不羁,而喜怒不形于sè。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rì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
据说,阮籍行为怪诞,他常一个人独自驾车外出,任由马自己走,行至路之尽头,才痛哭一场,返回家中。阮籍有一漂亮女儿,晋文帝司马昭yù为其子求婚于阮籍。晋文帝每次派使臣去见阮籍,他都喝得酩酊大醉。阮籍如此醉饮达六十天,使臣终“不得言而止”。阮籍不但狂饮,还喜好女sè。阮籍邻居为一酒肆,酒肆老板的妻子“少妇有美sè”,阮籍经常去喝酒,醉后即毫无顾忌地躺在美妇身旁。阮籍还以超脱世俗的“大人先”生’’自况,作《大人先生传》等弘扬老庄思想。
嵇康(公元223-262年),字叔夜。史称:嵇康年少奇才,好老庄之学,“常修养xìng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嵇康生活与活动的年代,魏国大权已旁落于司马氏家族手中。嵇康对司马氏家族采取不合作态度。好友山涛被任为选官,有意举嵇康代己,嵇康无意仕途,竟十分愤怒,以至写书与山涛绝交。嵇康的另一好友吕安被诬入狱,嵇康为之据理力争,司马氏乘机把嵇康投入大牢并准备处死。太学生三千人上书为其说情,司马氏不许。临刑前,嵇康面不改sè,弹奏了一曲《广陵散》。时年仅四十岁。主要著作收入《嵇康集》。
(2)“万物一体”的宇宙观
阮籍在《达庄论》中阐发了他的“万物一体”的宇宙观。他说:“天地生于自然,万物生于天地。自然者无外,故天地名焉;天地者有内,故万物生焉。意为天地就是大自然,天地之内包含着万物,此外再也没有别的。天地之间的万物各sè各样,但本质上又是相同的。“升谓之阳,降谓之yīn,在地谓之理,在天谓之文,蒸谓之雨,散谓之风,炎谓之火,凝谓之冰,形谓之石,象谓之星,朔谓之朝,晦谓之冥,通谓之川,回谓之渊,平谓之土,积谓之山。在此,阮籍继承了庄子“通天下一气”的观点,指出自然界的各种现象无非是“一气盛衰”变化的结果。
人与自然也存在着同一的关系:“人生天地之中,体自然之”形,身者,yīn阳之jīng气也;xìng者,五行之正xìng也;情者,游魂之变yù也;神者,天地之所以驭者也。也就是说,人为yīn阳之jīng气所构成,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为人之本,人应该与自然合而为一。
(3)“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理想追求
何晏、王弼提出名教与自然的问题。他们认为,名教出于自然,二者是一致的。这就是说,封建秩序是自然的秩序。阮籍揭露了名教的伪善xìng。嵇康则尖锐地批判名教,认为名教与自然是矛盾的,只有“越名教而任自然”才能够恢复淳真质朴的至德至善。
从“万物一体”的宇宙观出发,认为既然万物为一体,自然为一体,那么,儒家设名分、讲仁义、论是非等等行为不仅毫无意义,而且是产生弊病的根源。阮籍在《大人先生传》中说:“汝君子之礼法,诚天下残贼乱危死亡之术耳!”嵇康批驳儒生“六经为太阳,不学为长夜”的论调说:“以六经为”芜秽,以仁义为臭腐,……于是兼而弃之,与万物为更始,……则向之不学未必如长夜,六经未必为太阳也。他们对于那些恪守封建名教的“君子”充满了鄙视之情。
他们进而对于封建**制度下的君主和官僚阶层进行了抨击:“盖无君而庶物定,无臣而万事理。……君立而虐兴,臣设而贼生,坐制礼法,束缚人民,欺愚诳拙,……假廉而成贪,内险而外仁……”这些思想与此后《抱朴子》中所记载的鲍敬言反对君主统治的无zhèng fǔ主张遥相呼应。嵇康的“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张,实际上是在封建名教压迫下的痛苦灵魂的呐喊。
.郭象对玄学的深化
郭象(公元252_312年)字子玄,河南(今洛阳)人。《晋书.郭象传》说他“少有才理,好《老》、《庄》,能清言。太尉王衍每云:‘听象语,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州郡辟召,不就。常闲居,以文论自娱。其主要著作是《庄子注》,相传他是在向秀注释的基础上增改而成。另外,他还有《论语体略》(或称《论语隐》)一书,现已佚失,只有部分内容保留在皇侃《论语义疏》中。郭象虽说是注《庄子》,实际上是借《庄子》来发挥自己的学说。
(1)“独化”说的神秘主义世界观”
郭象哲学思想的核心是他的“独化”说。他用“独化于”玄冥之境的观点,说明世界万物的生成、变化以及万物之间的相互关系。
郭象之前的玄学家有尚“无”之风,王弼提出“以无为”本,,的思想。这种“贵无”论受到了裴頠的批判。郭象接过裴頠的“崇有”论,把裴頠坚持的“无”不能生“有”,“始”生者,自生也等观点,加以绝对化、神秘化。
他认为老庄所说的“无”并不能生成万物。他说:“夫庄”老之所以屡称无者,何哉?明生物者无物而物自生耳。(《在宥注》)亦即任何事物的产生、存在和变化,都是无原因、无目的、无条件的,自然而然地孤立生发出来的:“万物皆造于”自尔(《达生注》),“物各自生而无所出焉”,“不知所以因”而自因”(《齐物论注》),不需要任何力量的主宰。郭象概括他对于天地万物生成的主要观点是:“上知造物无物,下知有物之自造。”(《庄子注》序)对于天地万物“自生”、“自造”“的情况,郭象用“独化”说来进行描述。
郭象将“独化”层含义:一是说,天地万物的生成和变化都是自然而然的。如他说:“自然即物之自尔耳”“(《知北游注》),又说万物必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而自然者也,,(《齐物论注》)。从这点上看,其“独化”说具有反对宗教神学造物主的意义。二是说,天地万物的生成、变化都是各自dú lì、互不相关而发生的。这也就是他常说的,天地万物“突然而自得”(《天地注》),“突然而自尔”(《知北游注》),“掘然自得”(《大宗师注》)等等。这一观点为“独化”,说染上了极重的神秘主义sè彩。
郭象突出了万物dú lì生长而无所资借的“独化”特征,注重从内部寻求万物发生、发展的原因,突出主体自身的力量,这在封建社会中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郭象未能将之引向对于人的主观努力的崇尚,促使人们去发现和肯定自我的价值,而是走向了“惟命之从”的命定论。
(2)“惟命之从”的命定论
郭象认为,天地万物的生成、变化或者说“独化”,所以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完全是由“命”或“理”决定的,即所谓“唯在命耳”(《德充符注》)。
他这样解释命:“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谓之命。(《寓言注》)于是,人只能听从“命”这一神秘力量的安排:“天xìng”所受,各有本分,不可逃,亦不可加。(《养生主注》)他举例说:“免乎弓矢之害者,自以为巧,欣然多已;及至不免,则自恨其谬,而志伤神辱;斯未能达命之情者也。(《德充符注》)又说:“夫我之生也,非我之所生也,则一生之内、百年之中,其坐起行止、动静趣舍、xìng情知能,凡所有者,凡所无者,凡所为者,凡所遇者,皆非我也,理自尔耳。(《德充符注》)可见,郭象所谓的“独化”,并不能由万物完全自主zì yóu地生成、变成;相反,凡所“有者”、“无者”、“为者”、”“遇者”都是“非我之所生也”,而是由“命”决定,“理自”尔耳”。因此,他所谓的“玄冥之境”,在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是“惟命之从”。
郭象从“惟睢命之从”的命定论出发,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自己而然”、“自足其xìng”的。所以他强调人要“随天安之”(《庄子·大宗师》注)“任自然之运动”(《庄子.天地》注)。这就是要人们安于本分,不要“为为”而为。
郭象进而认为,封建等级秩序也是符合天理自然的。由于人也是“独化”自生的,都“自足其xìng”,“各有定分”,“各”有阶级”,因此应该“各安其分”,懂得“大小俱足”。也就是说,当奴隶的自安于奴隶的身份,就可以自得。如果不安分,“以下冒上”,就叫“失真”、“忘本”,自己倒霉!这种观点客观上起到了维护封建统治的作用。
综上所述,玄学思想虽然继承了先秦的老庄哲学,但与老庄哲学又不尽相同,呈现出以下特点:第一,以研究“三玄”“为其主要内容。玄学家一般以研究《老子》与《庄子》为主,同时也研究《周易》,并以《老子》、《庄子》注解《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