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七莲池水重塑一个肉身,真的要千年吗?难道。我们真的要让她守着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身体,过这一生吗?神族的一生,漫长到几乎永无止境吧。要一个人充满希望的等待一副肉身重塑,等到身体长成,还要在等待苏醒。这也太可怕了吧。”
“留一个念想,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吧。”
听着青华说到这里,司夜想起了她那一头华发。“她的情况也正如你所料,在逐渐的衰老,而她也瞒不下去了,木君禾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那个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封印破军的事。已经迫在眉梢。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让她有一份牵挂,这样她才会有动力好好活下去,让自己活下去。这件事,只有我们出手。才是对泽夕来说伤害是最小的。
“可也有些人,是难免要牺牲的。“说到这儿,他扬手一挥,石桌上的棋盘和棋子已无踪影,石桌上所倒影出来的是一个人影。
“区区一介凡人,通过修行,逐渐拥有呆在她身边的资格,此人,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真心实意的。“石桌上所呈现出的人正是在卡努努等待司夜消息的碳,“你不必过为歉疚,就算你不出现,此人也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觉悟,你的出现,不就是是加快了他的计划。这些人,毕竟涉世尚浅,如不推波助澜,便难成大事。既然你也已经让他们知会了阳光,想来其他人不会轻举妄动,也不会做傻事。”说完,青华神君还不忘拍了拍泽眠的肩膀。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更觉得对不起泽夕。青华,你是故意的吧?”
某神君笑而不语,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说到阴谋狡猾,你那徒儿肯定是跟你学的吧?泽夕那家伙也是一脸的奸诈样。““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的消息。““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走了。“说着,还不忘带上那坛子没喝完的酒。
而在魔界,被司徒那一脸华发惊得慌了神的木君禾一言不发地坐在魔城的城墙之上,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从未想过,生命的流逝可以那么快,怎么会呢,夕儿怎么会如同凡人一样老去呢,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父神所言的,白发老妪是这个意思。
“吾儿,怎么独自在这伤神?”
魔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负手而立,木君禾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不由皱眉,那不悦之情一闪而过,魔神恢复了神态,开口,“吾儿,可有忧心之事?说出来,或许为父尚有一计可寻。”
“父神,如何才能让一个快要衰老至死的人留住性命,恢复昔日神采?”由不得他犹豫,这样彷徨的他,让自己感到害怕。为了夕儿,当日他违背了她的意愿,毁掉了她内心所衍生出的秦雨烟以及那个尘世的一切。今日,他竟向这个昔日里毁去他人生的魔神求助。
“人的精魄、妖的内丹……不过都是些以命换命的逆天法子,被神界那帮神族所不耻的办法,可却也是最有效最快的方法。”
他听完,摇了摇头,“她不会同意的。“
“都是为了活下去,这没有对错,就像我们魔族驱使鬼族,控制他们一样。只有成败和利弊,这个世间,本就没有对与错。那些不过是神族为了管束每一个人的内心所创作的东西,我们魔族,本就生性洒脱,任意为之,不受约束,你是在三界里游离太久,难免沾染上这些。我们魔族的女人,成大事者也,也全然不会在意这些。取之性命,不必愧疚。死于刀下,不必怨恨。你的女人,若是爱你,就必定懂你知你,若是知道她的男人,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又怎会再忍心,难为于你?只要她还爱你,那么你做什么,都是为情所容,可以被原谅的。除非,那个人,她不够爱你,对你的爱,不及她对这个尘世的大爱。有什么比留着性命还要重要的吗?如果在你心里,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了,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愿去做吧。为父能够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了。““难道,除了吸食他人的性命,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有,炼制各种制衡衰老的丹药,可那不是一日之功,就像神农尝遍百草,最终方才著成旷世医术宝典。你的她,可以等吗?“魔神的话刚刚说完,木君禾已不见了踪影。
杀戮越甚,杀孽也自成劫。这一切,都是他通往破军之路的必行之劫。
另一边,司徒在屋内还在想着夜泽眠化身为亚亚同她说的那些话。她清楚眼下的情形不算好,可一个接连着一个都逼得她不得不摆正姿态做抉择的那种感受实在让她很难过。而逐渐衰退的身体让她对凡尘的一切更是淡然了,她是在太疲倦了,疲倦到快要丧失思考的余地了。就在这次,木君禾忽然出现在了屋内。
“君禾?”她皱眉看着他,“你身上怎么那么重的杀气?”
可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只是短短一瞬的松懈和迟疑,就被眼前的人儿定住了身形,他伸手,喂她吞下数枚散发着灵力的彩色内丹,又拉过她的手,借自己的力替她疏导自身的经脉,让这些内丹完全融入她的身体里。
她用力挣扎,却难逃他手,“你这是做什么?“看着她的华发逐渐恢复成往日的情死,他这才安了心,“如你所见。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没有想到自己的坦白却会换来他如此极端的做法。
“我就是知道,才会困住你!你不会同意的,不是吗?你要是同意,你早就这么做了,对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以命换命的法子,是要损耗吸食人的修为的?我是神裔,你不能这么做!靠着不断吸食他人的内丹精魄灵力来保持自己的衰老,最终不会有好下场的!不是自爆而亡,就是丧失一身的修为!君禾,难得你不知道,这么做,是在伤害我吗?”
第七十一章 一掌击落
“伤害?”自爆,丧失一身修为,原本夕儿的话,确实让他不由停顿下来,可听到那一句伤害我之后,不知为何,他怎么样都无法平息自己胸腔之内的怒意,“你倒是说说,我是伤了你的心?还是伤了你的身了?说道伤害,我只怕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木君禾说道这里,松开了一直钳制着她的手。
而司徒,也因为他的松手,一个不稳,半边身子跌倒在了床榻之上。“你说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前一刻这个一脸痛心眸子里的是满目关怀之意的男子眼下可以这般冷言冷语地对她。
“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仅仅因为年华而逝,老死在这里,难道就不是一种残忍和伤害吗?如若不是被我察觉,难道你要等到死的那一刻才让我知晓?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心一意,留在我的身边吗?如果你知道我会伤心,我会难过,我会痛苦,你就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地让自己活下去,就算违背本心,也不算什么,不是吗?夕儿。”
“我……”她捂着胸口,那些内丹之力,流走在她的一身经脉里,尚未稳住融合住这些力量的她,已是遍布汗水,强忍住不适,奋力压下那一丝丝的异样。木君禾只知为了救她,也不知是哪里寻来的千年内丹,又是一连喂她吞入数枚,即便再为强大的体魄,得他疏导经脉,也是难以让人承受啊。而瞧他如今一脸戾气,司徒也知他已是丧失理智之态,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是当初的我了。从前那个只知跟在你身后,永远把你的话放在首位,遵循你的意愿,守着你。为你不顾一切的木君禾?怎么,你连话都不愿意讲了?“她始终不吭一声,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呵。“只见他冷哼一声,她抬头望着他,只觉这一刻的他忽然陌生起来。“怎么,后悔了?后悔要与我比肩,共同面对这三界了吗?”
她闭上眸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苦笑着开口,“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弃你。”再睁眼之时,眼中已是说不尽的颓然。到底是什么,让彼此之间,如同被上了枷锁一般,沉乏而苦楚。“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是君禾也好,是慕雅也罢,就算是遭整个三界所唾弃的破军,我也从未想过要放弃你。我不知道,自己所指的方向,算不算正途,而作为神裔。我也不曾胸怀三界,对这万世苍生的爱,却也难及自己的私情。可若让我为魔,再造万世杀孽,我也确实是做不到的,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做。事已至此,信不信,一切都由你。”
“好一句,从未想过要放弃我。可是……你却一早就放弃了你自己!凤泽夕,你难道还不懂。放弃了你自己,等同放弃了我这个视你为心的魔。你都不要你自己了,救我又有何用?与其任由你摆布,倒不如,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为这三界吗?你真不为这天下苍生吗?那我就要夺了三界,夺了这天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救我。”
说着,他撇下屋内的她,向着屋外走去。
“哈哈……哈哈,”听着木君禾的话,她倒是一反常态,大笑了起来,他不由的回头望着瘫倒在床榻之上的她,只见她仰天笑着的模样,让自己竟如被万虫噬心般疼痛难忍。
“君禾,苍生苦楚!即是你我苦楚!你怎这般,冥顽不灵。你我之间的事,不应再牵扯旁人。天地轮回,生生不息,自有一切定数,生老病死,逆天而为,最终,又岂能幸免?”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她笑着咬牙说出这一番话。
“这倒是一点也不像你。你自负掌控命理,不屑于天,如今,倒是会说出逆天而行终难幸免这种话。”想到彼此的处境,他倒是收敛了自己之前的怒意,带着嘲意开口说道。
却未料到,听着木君禾嘲讽般的话,她也丝毫不恼,倒是依旧笑着开口,只是现在的笑,已和之前悲愤的笑有所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笑容。“是呀,曾经的意气风发,不过是心有不甘。一路磕碰,你我至此,有多不易,也不是几句是非,就能抹杀的。不是吗?君禾?“说着,她下了床榻,走到他的身边,纤细柔弱的双手覆上他的大掌,”我只愿,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常伴君侧。难道,你连这一点也不能让我如愿吗?“她抬头,如水的眼眸,尽是不易和凄楚。
他眼中的挣扎,她不是没有看到。可最终,他还是抽手,“夕儿,这一次,是你还没有懂,我的决心。你还记得秦雨烟吗?““秦雨烟?“她不解地望着他。
“对,秦雨烟,你内心的另一个尘世。当日,我将你从慕三的手里救出来,你曾要求我,任由那个尘世留存在这三界之外。可我为了彻底粉碎慕三的计划,一把火,将你心之所向的另一个尘世,烧了。什么都不再留下。“听着他的话,司徒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跌倒。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忽然让木君禾觉得如释重负,终于说出来了。
“你看,你心底,始终还是相信着,我就是当初的木君禾。觉得我不会违背你的意志,做下这种事。所以,你才会那么震惊,对吗?所谓的常伴君侧,只是想要稳住我,不是吗?夕儿,难道你的爱,就是让我满足你的意愿,而活着吗?那么,我的意愿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想要这三界看着我们,见证我们的足迹,有什么错吗?不管是神还是魔,我要你永远活在我身边,有错吗?“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不能。毁掉这一切,毁掉整个三界。“
“你是怕我同那些你在乎的人,为敌!“
“君禾!破军在你的身体里蠢蠢欲动!你难免受魔神的蛊惑,你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什么?果然。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我和父神之间的协议。““我……“被他一语道中。
“我不怕你知道,就怕你不知道。这就是我的决心,夕儿,好好呆在我的身边,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身子。就算废了你那一身修为,我也在所不惜。至于自爆,你放心吧,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有自爆的机会的。“说着,那嘲讽般的笑意又挂上了他的嘴角。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司徒还一直楞着,如今他的行事作风,倒是越来越像记忆中的慕雅。终究。他们本是一人。
新的一轮月华,已是照应在离开的这个男子身上。像是下定了万般决心一般,连带着离开的步子都带着不容置疑不容改变的决绝。就当他看不破这天地之间最后的一处红尘吧,这世间,万般蛊惑,难逃一个情字,纵情至深。能够蛊惑他的,从来就不是高高在上的父神,而是自己心里的最后一处柔软。没有什么比夕儿,能够更蛊惑他的了!
碳回到这魔城之时,杀戮的气息已经笼罩住了整个魔城。一路行来,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看来已是不假!近来。妖族的伤亡已是越来越多,不少已经修行了千年的妖族,均被残忍杀害,取走内丹。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一点都不怕被看穿身份。眼下,各方纷纷猜测,这破军,为了一统三界,是要拿妖族先开刀!
而此刻呆在水榭的司徒,每三日就会被木君禾强行融合数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