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圆走到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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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圆走到圈-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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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铭辄拥着她的手臂逐渐变的僵硬,他松开她,重新系上安全带,说:“我刚刚失态了。”
  阮蓝冲他笑了笑,道:“你这也是关心我嘛。有个哥哥,感觉真的挺不错。”
  苏铭辄回了阮蓝一个微笑,心,却在冰柜底层竭力挣扎着。“哥哥”,她心里给予自己的定位。
  “李奥阳,你知道你有多幸运?”苏铭辄在心里默默同那个人说道。
  就是这天下午,顾彤过来李奥阳的诊室等他下班。
  李奥阳新收治了一位病人,时艳正在给他做收治记录。看着他的病历,时艳突然道:“哦,我们不久前收治了一个跟你同样病情的患者。”
  那病患一听,不免伸长脖子,问:“是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恢复了吗?”
  这种病的病人们,他们最关心的都是同种病友的治疗、恢复情况。
  “应该好了,”时艳道,“她没做完就停止了,不过治疗后期就已经完全控制住病情了。”
  “那她为什么不坚持?”那病患满心好奇。
  时艳抬头看向旁边的李奥阳,问:“是呀,李老师,阮蓝怎么没有治疗完就突然不见了?”
  李奥阳正在给另一个病人开药,时艳口中说出来的名字,令他的手抖了抖,刚写出来的那个苍劲有力的字,也被一条斜线划的不成样子。
  还是顾彤走上前来道:“治疗后期这患者转院回家了,因为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回家治疗方便些。她现在也已经治疗结束,没什么问题了。”
  “哦。”时艳和病患同时应答道。时艳对这个解答疑惑的很,而病患则满眼燃烧起希望的光彩。
  陆主任喊李奥阳帮他去看个病人资料,李奥阳应声离开诊室。
  做完收治记录,时艳对病患道:“行了,明天上午九点钟,过来等着做定位。”
  病患道过谢,离开了。
  顾彤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对时艳和焦雯雯说道:“以后,在李医师面前,尽量不要提阮蓝。”
  焦雯雯和时艳好奇地对望一眼,然后齐齐不解地望着顾彤。
  “总之,就是不要再提了。”顾彤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没有商量;二是,没有解释。
  时艳和焦雯雯彼此又对视了一眼,尽管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都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
  李奥阳现在偶尔也会同顾彤一起回家。因为阮蓝曾经跟他说过,让他理解父亲和秦淑莲。她说,他们不过是凑到一起取暖的“可怜人”。
  吃饭的时候,李奥阳表情十分麻木,他接过秦淑莲递过来的汤碗,道了声谢。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变化,但是,没有人去戳破,去询问他原因。
  对所有一切都心知肚明的李昌瑞自然不会问他,不是打电话说要带朋友回来吗?怎么迟迟不见对方?
  李奥阳的痛李昌瑞了如指掌,但他也只能任由他痛着。他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一阵儿就会过去,总好过将来过着像自己一样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奥阳,你抽烟了吗?”李昌瑞放下碗,看着浓眉紧皱的儿子问。
  “偶尔。”
  “戒了吧,你是医生,清楚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尽量。”
  “你们慢慢吃,我去趟书房。”
  李昌瑞说着站起身。
  “我吃好了,”李奥阳也随之站起来,看了看在座的人,道,“秦姨,爸,我先回去。”
  “等一下,我也一起走。”顾彤跟在李奥阳身后离开了。
  秦淑莲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收拾餐桌。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圈,过于封闭,哪来交集

  “奥阳,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郊外吧,放松放松。”顾彤看着专注开车的李奥阳说。
  “周末,我有安排。”
  “很重要吗?不能推掉?”
  “很重要。”
  顾彤垂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她轻声道:“奥阳,阮蓝她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足以证明她不想再见你。而且,她给你的信里不是也清楚地告诉你,让你不要找她了吗?若是她存心不想见你,你就是天天去她的城市也一定不会见到她。”
  李奥阳没有说话,依旧平稳地开着车子,但他的面部线条却冷硬到连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奥阳,”顾彤看着他如同雕塑般冷硬的面部线条,心疼道,“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车子拐进顾彤住的楼下,李奥阳将车停稳,缓缓道:“我只知道,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她也一样痛苦着。”
  “奥阳……”顾彤说着,双手握住李奥阳的右手。
  李奥阳将手从顾彤手中抽出来,说:“顾彤,我的生命里,只有阮蓝。”
  顾彤的手顿住了,突兀了好长时间,她才默默收回来。推门下车,一身的落寞无法排遣。心里的那句话:那你可知,我的生命中只有你?最终还是被她压退回苦涩的心底。
  李奥阳的车子绝尘而去,身后的痛苦、纠结,肆虐且张扬。
  周六这天清晨,阮蓝和苏铭辄登上了北上的动车。为了节省时间,苏铭辄原本想买机票,但阮蓝说她上次乘飞机很不舒服,下飞机后有五六分钟耳朵几乎失聪,她坚持要乘火车。但她没曾想到,苏铭辄居然买了两张动车的卧铺票。
  “铭辄哥,七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买卧铺实在奢侈。”列车开动了,阮蓝依旧心疼。
  “七个小时‘而已’?”苏铭辄将他铺位上的被子连同阮蓝自己的摞在一起,又将它们靠在“床头”,将阮蓝扶过去的时候,他瞪着阮蓝说,“这样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你还‘而已’?”
  “可是这样花钱太多了,票价堪比机票。”
  “尽管我没有很多钱,但是,我从来都认为那句话讲的在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同理,因为钱,而让身体遭罪就更没必要了。”
  “铭辄哥,你还真不愧是学法的,你这一通引据经典,直接让我无言以对了。”
  “那么,以后我只好在言语上占尽优势。”
  “那不行,那样我就告诉沈妈妈,说你欺负我。”说着,阮蓝低头摸了摸左手腕上一只翠色的翡翠镯子,内疚道,“要不是因为我,这个周末你就可以陪沈妈妈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过周末。”
  这镯子是昨天晚上阮蓝去跟沈青辞行时,她亲手为她戴上的。沈青当时说,这只翡翠镯子她家传了好几代人,都是传给女儿的。可是她没有女儿,本想将来传给儿媳妇儿。但谁知因着这病,倒也因祸得福得了阮蓝这么个乖女儿,当下就给了阮蓝。
  知道了这镯子悠久的历史和意义,阮蓝自然怎么也不肯收,但沈青还是硬生生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褪下来,说:“阮蓝,要是把我当妈妈,就接受它。”
  “阿姨,这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应该留给铭辄哥的妻子才是。”阮蓝当时如此说道。
  “儿媳妇怎么着也不会如女儿亲呀,女儿可是当妈的贴心小棉袄。再者说了,他将来娶妻子,应该他自己去给人家女孩子买喜欢的首饰才是。”沈青说着瞥了眼苏铭辄,道,“小苏同志,你说是不是?”
  “是,您说的都在理。”
  当下,苏铭辄看阮蓝又抚着那个镯子,知道她又开始挂记沈青了。听到她刚才的话,他宽慰她道:“孤零零?阮蓝,这个词可是跟妈绝对不搭边的。妈的学生那么多,周末我就是去了也怕挤不到病房里去呢。更何况,妈只要跟她的学生们谈到戏,到时候还是会把我这个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赶出去。倒是你,如果你不走,再多住两天,妈肯定会更开心。”
  “可是,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呀。”
  看阮蓝纠结的样子,苏铭辄笑道:“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他狡黠地看着阮蓝疑惑地望着他的眼神,道,“我看我也不用费劲找女朋友了,你嫁给我,然后把山东的双亲全都接过来,我们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这样,妈就不会孤单了。”
  听到这里,阮蓝白了苏铭辄一眼,道:“铭辄哥,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们可是兄妹。”
  “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苏铭辄一改往日的和颜,突然变的认真起来。阮蓝看着他一脸的严肃,小心翼翼道:“铭辄哥……”
  “跟你开个玩笑。”见阮蓝脸上的表情风云突变,苏铭辄只好恢复以往的逗乐语气道。
  “这样大的玩笑,劳驾您下次再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最好配合着些。”
  由于阮蓝所在的小城是小站,一零年的时候,一些长途动车在那个小站很少有停靠的。因此,他们在距离她家的前一站下了车,也就是阮蓝的小城隶属的地级市。
  之后又倒了大巴,再次历经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小城的长途汽车站。
  下了车,阮蓝简直健步如飞,跟在她身后的苏铭辄不免道:“难不成,这就是人们说的‘接地气’吗?您这一踏上家乡的土地,立马劲头十足啊。”
  阮蓝贪婪地一口口吸饱了家乡的空气,她整整有两个多月没踏上这块土地了。更何况,阮蓝觉得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并非只是单纯意义上的“两个月的生活”那样简单。
  这段时间,她拥有过这世界上弥足珍贵的东西,尽管最后她还是失去了。但是一得一失之间,对她来说格外漫长,而且她分明感觉,这份漫长之于她以后所剩下的时光,恐怕还得加上“无止境”这个形容词。
  她归家的热情那样强烈,出了站,立即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并兴奋地对苏铭辄说:“铭辄哥,你知道吗?最多七分钟我就回家了。”
  “有一种人,一踏上家乡的土地就变得特别兴奋,甚至可以安心的在大马路上逆行。如果有人问他何以如此‘横行’,他肯定特得意地回答说‘我的地盘我做主’。如今看来,你大概就是这类型的人。”苏铭辄看着阮蓝兴奋到泛起红晕的脸庞说。
  “嗯,我想差不多的。”阮蓝只顾兴奋地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
  其实,假如刚刚出租车没来得这么及时;假如阮蓝走路的步子不要这么急切;假如她晚上两分钟才坐进出租车……那么,她就一定会看到从前面的拐角里拐出来,同她们相向而行的李奥阳的车子。只可惜,这世界不存在那些的可能性,否则,也就不会有说出“假如”时的遗憾了。
  阮蓝妈妈所在的保洁公司实行早晚分班制。早班从早上六点半到下午两点半;晚班从下午两点半到晚上九点半。阮蓝知道母亲这周上早班,因此,这个点,她肯定在家。
  来到楼下,阮蓝指指二楼的窗户,兴奋地朝苏铭辄道:“看,铭辄哥,看到那个窗户了吗?那就是我家。”
  阮蓝一脸的兴奋在不知不觉间也感染了苏铭辄,自从见到她,他还从未见到过她当下这般开心的样子。他笑着纠正了她的话:“是咱家。你是妈的干女儿,我们是兄妹,上海那边有你一个家,这里,自然也是我的家。”
  “嗯,我说错了,”阮蓝眼睛里的两个小灵精活跃的很,她们快乐地舞动着,道,“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阮蓝本想掏钥匙开门,但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楼道的对讲机。
  阮母听到女儿的声音异常兴奋,给她开了门,又将入户防盗门打开,站在楼道口朝下望着。很快,女儿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帘里。只是,女儿似乎看上去更瘦了些。
  “妈。”阮蓝早早便看到了等在楼梯口的母亲,她兴奋地朝妈妈扑了过去。
  阮母捧着阮蓝的脸颊仔细查看着,很快,她便看出了异常,她紧张道:“阮蓝,你怎么把头发剪了?人也瘦了这样多?”
  阮蓝只是平静的笑。
  母亲枯瘦的手指隔着围巾,触到了她脸颊根部及脖子上干皱的皮肤,传来尖锐的生疼感,她强忍着疼,只是皱了皱眉,道:“妈,我生了一场病,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对于这里冷飕飕的空气,苏铭辄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他没想到,这边的温度,简直比上海两个月前还要冷上些,而且,刮在脸上的风又干又硬。
  “到底生了什么病?”
  “妈,不管什么病,现在都好了。我们回家慢慢说。”阮蓝说着便欲搀着母亲往屋里走。
  “阮蓝,这位是?”阮母总算看到了阮蓝身后替女儿背着行李的苏铭辄。
  “哦,妈,我来介绍一下,”阮蓝回身指着苏铭辄道,“我在治病期间认了一位干妈,这位是干妈的儿子,我的哥哥——苏铭辄。”
  “伯母,您好。”苏铭辄礼貌地鞠了个躬。
  “哦,好好。”阮蓝妈妈又一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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