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束缚人心的机关之中,可后来一细想,觉得不对,能束缚人心的机关别说自己只是听贺兰生说起过,从来没见过,就算真有这样的机关,也不可能连续束缚自己三次,那个‘三重门’其实是个机关布阵,在自己刚解开第一道机关时,机关的排列就形成了阵法,自己就入了这阵法之中,书黎说要过三关,那这就是一个三眼迷幻阵法,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出去。
“啊……”左臂被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硬生生的撕了下来,剧烈的疼痛令我浑身战栗,却还是在关键时刻用右手抓住黑蛇抛出的左臂,摸索到袖箭的位置又是连续发动了几次机关,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黑蛇化为丝丝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我没有了支撑,立刻完全没入血池之中,四周的石壁如活物一般,扭曲着向身体挤压而来,骨头在挤压中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但我已感觉不到疼痛,失血过多带来的身体麻痹有很好的镇痛效果,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已没有一丝力气,这最后一道门还没有过,自己难道要死在这里?
四周传来阵阵熟悉的莲香,那是白莲泡茶的味道,试着睁开眼睛,眼前是书黎那张放大的俊脸,眉目如画,他的稚嫩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带着莲花清新的芳香,丝丝银发垂落在自己胸前,比莲池里的白莲花更胜三分,如果不是记得他是怎样骗自己如机关,眼前一定是一幅美好的景象。
“醒了?喝杯茶吧!”
我恶狠狠的接过茶杯,扫过桌上书黎之前点的那柱香,已经完全燃尽了,不甘的冒着缕缕青烟,预示着最终生命的结束,“我睡了多久?”
“你看到了,一炷香的时间刚刚过去。”
“关于你的父亲……白玉碟,你知道多少?”
书黎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为何要花心思去知道他?”
“你这么讨厌他,是因为他做过伤害你的事吗?”我以前觉得书黎厌恶他是因为他不负责任,辜负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呵,他还伤害不到我,总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乱想了!”
“额,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不知道,”书黎扫了一眼我,拿走了我手中还握着的机关盒子,“但我知道,你醒来就问起他来,定是在机关中见识到了他不好的一面。”
“你说的对,我是见识到了他非常不好的一面,你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不必了,我对他的事没有兴趣,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不待我回话就匆匆出了门,离开的方向却不是通往明岚阁的方向。
“小姐,刚刚白公子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会是小姐又和白公子吵架了吧?”秋水走进来担忧的说。
“哦?哈哈哈,谁知道他生什么气!”
夜晚,我躺在舒服的床上,仔细的回想了一遍那个机关变阵法的布局,又回想起在机关里的一切幻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命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实在是让我非常不爽。
特别是最后一关,虽然是幻想却又那么真实,又想到那个三眼迷幻阵,我只找到两个阵眼,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中间那个阵眼我并没有找到,为什么就出去了?
怎么想也没想通,也就不想了,当前第一要紧的事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想自己这么没用,到哪里都只有挨宰的份。
全身疲惫,我沉沉睡去……
窗外夜空中还是那抹如鱼钩般纤细的弯月,散发着虚弱的微光。
这夜,白玉碟的房内却是通宵燃着明灯,房内传来乒乓的打斗声,和抽打鞭子的声音,没人敢靠近了看,听说白将军要给儿子特训。
只是为什么第二天下人们看到白书黎完好无损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嘴角噬着一抹得意的微笑,而伺候白玉碟的下人说白将领卧病在床,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我听说后还特地去拜访了白玉碟,目的自然是要拜师学艺,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白玉碟轻功天下第一,然后再稍微看两眼白将领,是否如传说的那般鼻青脸肿。
“白叔叔,听说您生病了,我特地让无瑕做了参汤来拜访您。”
“无妨,就是被那臭小子气到了,谁知道养儿子这么让人伤脑筋,参汤就放在那里吧,无瑕做的,我定会尝尝。”
“白叔叔,这参汤要趁热喝才好,要不,我给您端过去?”
“咳咳……不用了,我刚用过餐,现在不想喝……刘全,去吧参汤送到厨房温着。”
“是,主子!”刘全来去匆匆,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给。
“额,白叔叔,其实,莲儿今天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莲儿竟然有事求我,定是将军都做不到的,说来听听?”
“额,的确是爹爹做不到的,江湖人传踏雪无痕………白玉碟,轻功来无影去无踪,身轻如燕,盖世无双,鬼魅望其项背,阴差见了犯愁,其实莲儿仰慕白叔叔已久,今天来是想拜您为师,不求白叔叔倾囊相授,只求学两招逃命的绝学!叔叔您……”
“哈哈哈,我当时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学我白玉碟的轻功,现在的江湖人倒是诚实的很,将我说的一丝不差,哈哈哈,我答应就是了!不过我最近身体不适,待我身体好了自会教授与你!”
“谢谢白叔叔,拿我们快来行拜师礼吧……”
“不必了!向我白玉碟拜师没那么多说道,只要你记得有我这个师傅就行。”
“不行,父亲说过,礼不可费,今日我既然白白叔叔为师,学绝世轻功,自然要行跪拜进茶之礼……”
“莲儿!一入师门,全由师傅管教,父母无权干预,既然你今日拜入我师门,一切定当以师为尊,我说不用多礼就是不用多礼,现在你就改口叫师傅吧,这是师傅送你的拜师礼,拿去吧!”
白玉碟从厚厚床帐缝隙里扔出一块羊脂玉的蝴蝶形的玉佩,我赶忙伸手接住,果然是白玉碟送出的东西,跟他的名字一样,看来今天白玉碟是铁了心不让人看见他的尊容了,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总算还是完成了一件事。
“莲儿谢过师父!”
“嗯,你退下吧,师父要……咳咳……养好身体。”
“那师傅您保重,徒儿告退。”
我迈步走出房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窗前的书案上上放着“三重门”的机关盒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书黎引慕容莲入机关的真正目的也是在第二关!
☆、原为梁上燕
夏日不觉长,酣眠又乘凉,
雨穿残叶过,才知秋霜落。
转眼间九月迈进十月,山间的绿意盎然被秋霜染成一片晚霞,红黄相接煞是好看!
这段时间,杨大志对书黎的武功文采佩服的五体投地,成了书黎手下第一跟班。美名其曰:书童。
慕容芷不知哪根筋又不对了,玩了三次消失,急的父亲刚入三十就添了几根白发,他却不以为然的看看书黎,老爹!人家那是天生的好不好!
至于我,习众家之所长,以补己之陋,特别是拜白玉碟为师后,我的轻功达到了可以保命的水准,很是欢喜。
可白师父对我很不满意,说我是他唯一的徒弟,说出去会丢了他的面子,因此,在我未得到他的认可之前,不准到处宣扬我是他徒弟这件事。
白师父经常孜孜不倦的教导我,“你的目标呢?你的追求呢?轻功的最高境界可不是保命!”
“不是保命,那是什么?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唉,”白师父无奈扶额,“当然要先保住性命,但保全了性命以后呢?你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想法?”
“额,什么想法?”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赴死?”
“俗话说的好,酒饱饭足后,何事更销魂?”
“……何事?”
“咳咳……,我怎么收了你这么没悟性的徒弟!”白玉碟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算了,改天我带你亲自领教一番,江湖大名鼎鼎的踏雪无痕是怎样炼成的!”
白玉碟说的大义凛然,我也很想长长见识,努力提升自己,好得到他的认同,书黎对此嗤之以鼻。
在这个美好的时刻,我的表哥、表姐、表弟也赶来与我们欢聚一堂。
对于段氏夫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啦,是叫舅舅和姨姨,还是叫姨姨和姨夫,还是叫舅舅和舅母,书黎说,女子要以夫为尊,自然是叫舅舅和舅母,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对他的看法表示了赞同,书黎满意的点点头。
舅舅和舅母都是很老实的市井良民,以前在黔南经营一家香油铺子,舅母长得漂亮,常常在店里帮忙,人赐外号“香油西施”,来买香油的“香客”络绎不绝。舅舅心里很别扭,打发舅母回家专职照看孩子,自此,“香客”数量以落潮的速度锐减,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比不上同行业一只眼睛的张二狗,人称独眼狗。独眼狗的香油铺子开的春风得意,赚了不少,后来又娶了妓院里的美娇娘,自此生意更蒸蒸日上,舅舅的香油铺子几乎到了绝路,后来舅舅变卖了香油铺子,开了个小米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养活一家子。
表哥今年九岁,名千寻,舅舅对其寄予厚望,每天学习四书五经,现在是温文儒雅的书呆一名。
表姐八岁,名千羽,习得一手好女红,将来要嫁个好人家。
小表弟今年五岁,名小宝,不是舅舅家亲生的,是舅舅的好朋友的遗腹子,舅舅的朋友英年早逝,朋友的妻子生下小宝后没挺过两年就撒手西去了,舅舅一家收养了小宝,小宝虽小,却很懂事,知道自己被收养的,平时话不多,甚至有点阴郁。
这下子,慕容山庄才有了点人气,表姐和表弟以前不读书,现在也跟着开始习字了。
慕容芷终于放弃了冷冰冰的书黎,开开心心的将红心指向千寻表哥,我为大表哥表示默哀。
“还有空操心别人,走!为师带你去修习绝世轻功!”正在我唉声叹气之时,白玉碟将我打断,不等我回话就几个起落消失在回廊中。
我连忙朝他离去的方向跟去,“师傅!等等我!”一想到要修习绝世轻功,整个人都很兴奋呢!
自从在三重门中见识到那样的白玉蝶后,我总觉得这个白玉蝶不简单,虽然三重门只是个幻境,但我还是心生耿介,除了虚心向他求教轻功外,其他时候我还是装傻充愣的好!就算一个人本事再大对一个呆傻之人也无可奈何吧?
白玉蝶带我到丰城闹市之中,选了一家酒楼坐到二层靠窗的位置吃饭,今天的白玉碟头戴儒冠,发丝整齐的拢到耳后,身着素白长衫,显得他温和知礼,俨然一副书生小白的模样。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修习绝世轻功啊?”
“武功的修习也是要讲究机缘的,不可死学!”他伸出两指,指向楼下的路人,脸上带着指点江山的肃穆,“你看这芸芸众生,熙熙攘攘,他们有几个懂武功的?不一样活的好好的!你有多个师傅指导,而且个个不凡,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比旁人多学了这些武功,又能比旁人多做些什么?”
我第一次深刻思考这个问题,是呀!我能比旁人多做什么?
以前我学习机关阵法,武功射箭,只是想保全性命,不让将军老爹操心,或是有自己的一点私念,想着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左右,能活的潇洒恣意!今天,白师父的一番话却令我醍醐灌顶,是呀!我不能白白糟蹋了师父们的教导和将军女儿的名声!为此,我对眼前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师父不禁高看了几眼!
“师父!您说的对,徒儿如今比旁人多学了上乘的武功,自然要做旁人不能做的事,从今天起,徒儿立志要当一名江湖侠客,救死扶伤,除暴安良……”
“停停停……你以为江湖侠客是那么好当的!还除暴安良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师傅您的意思是……?”
“为师的意思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师傅要我经商?可习武与经商怎么也不搭边呀……哦!我明白了,师傅的意思是要我开武馆?”
“开狗屁武馆!西南四十万大军都是你爹的,你开一百个武馆也是凤凰头上插鸡毛!”
白师父被我气的爆粗口了,做徒弟的心里很是愧疚,连忙提醒他周围有很多人,白师父四下
扫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连忙重整仪容。
“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白师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手指指身后左下方的位置。
我立刻明白过来,悄悄打量那一桌人,只见一个面相五十多岁的老者怀里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