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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地堡中参加庆生会的人身上再也没有当年德军横扫欧洲的意气风发,同样再也看不到在庆生会上志得意满的元首,而今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国家和一个萎靡不振的老人。
在柏林防空的地堡中,看上去老态龙钟的希特勒在德国上下一片惨败中迎来了自己第56个生日,纳粹的元老戈林、戈培尔、希姆莱以及所有还活着的元帅、将军们都赶来向他们的元首祝贺生日。
不过,无论换成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没有心情来过这个生日。席间,除了戈培尔夫妇的六个孩子为元首唱了一首生日歌之外,整个生日会都过得死气沉沉。一生都没有孩子的希特勒对孩子一向都很喜欢,尽管此刻他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但对于孩子们送上的祝福,他还是朝几个天真的孩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作为答谢。
随后,希特勒坐在餐桌的上首,朝特意赶来,为他祝贺生日的众人稍稍地举了举杯子,便开始闷头吃他的全素餐。其余的人也只是坐在长长的桌子上喝着酒,吃着全然不知什么味道的生日蛋糕。整个过程中,几乎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刀、叉与盘子相撞发出来的声音。
“元首,他们已经来了,正在门口等您。”希特勒的贴身护卫史彼曼上尉轻轻地走进餐厅,立正对元首报告。
“好的,谢谢,史彼曼。”希特勒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然后颤微微地站起身,率先朝门外走去。其余众人见状,也都放下了正在吃的东西,跟随着元首一起走出了防空洞。今天,他们都要和元首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见证一场特殊的战地受勋仪式。
走出防空洞外,苏军的重炮似乎已经停歇了下来。地堡前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站了一排站列整齐的男孩子。这些孩子们利用他们手中的反坦克炮,摧毁了一辆辆开进德军阵地的苏军坦克,因此,今天,他们将为此而受到元首的接见和表彰。
他们看上去年龄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年龄最小的似乎只有十多岁。他们虽然个子高低参差不齐,脸上全都稚气未脱,但一看见元首出现,立刻抬头挺胸,面容严肃地直视元首,就象英勇的士兵在等待元首检阅一样。
希特勒带着国防军的军帽,裹着厚厚地军大衣,把大半边脸都缩在高高竖起的领子里,他走到孩子们面前,分别和他们一一握手,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低声说道:“孩子们,你们是勇敢的士兵,德国以你们为荣。”然后从跟在身旁捧着勋章盒子的史彼曼手上取出一枚枚十字勋章亲自为他们别在胸前。每个孩子在胸口挂上那枚十字勋章的瞬间,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放出骄傲的光彩。
希特勒走到排在队列最后,一个最矮小的孩子面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问道:“勇敢的士兵,你几岁了?”
小男孩立刻抬头挺胸,大声的回答道:“报告元首,我今年十一岁了。”他的话音刚落,史彼曼立刻补充道:“元首,他一个人摧毁了两辆坦克。”
希特勒此时的脸上笑容更深了,他亲切的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咕哝了一句“好孩子”,为他别上了十字勋章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走回了地堡。这也许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为士兵受勋了;没人知道现在元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人能猜得透他,但这样凄凉的背影看在所有观礼的人眼里,每个人的心里却如同镜子一样明亮——他们德国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当天夜里,大批留守的帝国核心人员便在希特勒的授意下,为了将来的东山再起而开始撤离柏林。早已徒有虚名的空军元帅胖子戈林和党卫军头子希姆莱得到命令后,更是忙不迭的带上装满几卡车的家财,早早地逃离柏林。而执意留下的希特勒的确还没有死心,的确还没有面对现实,他将自己关在指挥部里,还在不停的向在各条战线上的将军们发布着进攻的命令。
只是每个他能联系到的将军,带给他的都是盟军步步进逼的坏消息,每个他没能联系到的将军,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这是背叛、这是撒谎、这是懦弱!这就是第三帝国的末日!”他高声咆哮着,象是完全失去了控制力般的咆哮着,在他看来,自从1944年7。20事件发生后,似乎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一切都完了!
“好吧,作为领军的指挥官,居然不在前线,我居然找不到他们!胆小鬼!都是胆小鬼!……走吧,你们都走吧!我死也不会离开柏林,我只会呆在这里!我要亲自保卫第三帝国的首都!你们谁愿意走,就可以走!我要在这里以身殉国!”
接下来的每一天,盟军与苏军如同摧枯拉朽般的打败德军形同虚设的防线,一个个的接收着投降的德国城市和驻守的军队;
4月25日,美军与苏联红军胜利会师于易北河畔;彻底击破了希特勒想要建立南北两个司令部来牵制美苏会师的计划;
4月27日,苏军突破柏林市中心的防线,炮轰总理府,并一举夺取了市中心,兴奋的苏联士兵甚至爬上了国会大厦的楼顶,将苏联红军的旗帜高高地插在了旗杆之上。
4月28日,在所有欧洲人心目中足以与希特勒并称恶魔的纳粹阵营的盟友,曾经坚定的法西斯主义倡导者意大利独裁统治者贝尼托。墨索里尼和他的情妇克拉拉。贝西塔被意大利的游击队击毙,他们的尸体被愤怒的意大利民众高高倒吊起来,抛向他们身上的不再是墨索里尼当年志得意满出游时,人民们抛给他的花束,而是无数口水、石块和皮鞭,饱受这位独裁者多年奴役之苦的民众尽情地向这两具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尸体身上发泄着怒火!
终于,时间走到了4月29日夜晚,从苏军炮火下好不容易逃回来报信的布林将军告诉元首,现在德军的力量最多也就牵制苏军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柏林就将失守!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劝元首快点离开地堡,到南方去,那里还有凯瑟林将军在,他手里还有为数不少的军队,只要元首还活着,一定还会有机会再回来东山再起,重新执掌德国政权的。但此刻的希特勒眼见一切都已经彻底结束,在得知当年的盟友墨索里尼已经死在游击队员之手后,不但没有气急败坏的大发脾气,相反倒显得异常冷静。
他把在地堡里工作的所有工作人员叫到自己面前,在炮弹的轰隆声中和地面上墙壁倒塌的震动声中,一一和他们握手,道别。他佝偻着背,那只有病的手依然在不停的颤动着,但脸上挂着与平时不同的温情笑容,温言软语地和每个女秘书亲切的道别:
“你们都从地道逃走吧,乘着夜色,能走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让那些布尔什维克给抓住了,谢谢你们为我服务这么长的时间,这些日子以来,让你们感到辛苦和害怕了吧,好了,现在终于都结束了。再见,我的姑娘们!”
“不,元首,我的元首,为什么你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为什么要使德国失去你?元首必须活下去,德国没有你可怎么办啊?人民都要求你活下去啊!”几个女秘书全都泣不成声的哭泣着,她们拉着希特勒手,不停的恳求着。
“不,我的姑娘们,如果我死去,这是为了我们国家的荣誉,这是我作为一个军人,必须服从自己的命令,保卫柏林到底。我原来并没有打算这样做,我曾经坚信我们的军队可以保卫住柏林……当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依旧失败以后,我内心比别人都感到了惊慌。但既然事情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我就应该这么做!好了,别再哭了,快离开这里吧,几个小时之后,这里就会被那些俄国人占领了!去吧……”希特勒低声说完,随后对贴身护卫史彼曼低低地私语了几句后,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工作人员低泣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陆续从地道撤出了地堡,各自在夜色的掩护下,寻找逃出柏林的生路。最后陪在希特勒身边的除了他的情妇爱娃、贴身护卫史彼曼、电报发报员迈森、留守柏林的几位高级将领、戈培尔夫妇以及一个小队的党卫队士兵外,诺大的地堡里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脸色惊惶的神父被史彼曼带到了面无表情的元首面前。希特勒平静地对这个神父说道:“先生,对不起,临时请您来为我主持结婚仪式。由于战争的原因,其他复杂的程序都免除了吧,我只想尽快的与我的爱娃成为夫妻。”
一直以来,希特勒总是认为婚姻会阻碍他把全部精力献身于领导他的党获得政权,领导他的国家称霸世界,所以从来不提结婚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再去领导了,而且他已经决定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他终于决定结婚了。
曾经的元首虽然并不喜好女色,除了疯狂的爱过被自己逼得自杀的侄女外,在他的生活中,其他女性几乎鲜少出现。但即使如此,他却是很多女人崇拜和爱慕的对象,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总会聚集起众多莺莺燕燕,而现在,最后也是唯一留在希特勒身边的只有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女人——爱娃?布劳恩。
此刻爱娃?布劳恩与希特勒并排站在神父面前,微笑着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着的男人。这个出身中下层家庭,非常美丽的金发女人,并不象很多中国古代社会里被士大夫诟病的那样是所谓的“红颜祸水”,相反,她头脑简单,在思想上和政治上对强势的希特勒起不到任何的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希特勒在他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候,决定奖赏她对自己多年来的忠贞不渝,让她以他妻子的身份共同赴死。爱娃?希特勒,或许是她无名无份的跟在希特勒身边数年后,能从这个帝国元首的身上能得到的唯一东西了吧。
“可怜的阿道夫,即使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你,出卖了你,我也不会离开你的。现在开始,我们将要永远地在一起了。”她低声的对希特勒说道,“德国失去了你,但我却在这最后时刻得到了你。我真的很高兴!”希特勒没有说话,只是擎起了她的手,微笑着吻了一吻。
终于,在4月30日的凌晨一时许,他们在神父面前互相宣誓“我们是纯雅利安人种”,“我们没有不能结婚的遗传病症”,并在戈培尔夫妇和史彼曼的见证下,在结婚证书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互相交换了戒指。一切简单的仪式结束后,神父宣布:阿道夫?希特勒正式与爱娃?布劳恩结为夫妻。
当简短的仪式结束后,爱娃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最漂亮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把最精致的首饰戴了起来,坐在化妆台前悠然的描眉打鬓,等一切都打扮好了之后,她掏出了一直放在身边的氰化甲胶囊,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走进了希特勒的房间。那里,有她的丈夫在等她一起赴死。
早在他们住进这座地堡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决心要同他死在一起。就象也做好准备,全家赴死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夫妇一样,她也不愿意生活在一个没有阿道夫?希特勒的德国里。“我不能想象,如果这个国家没有了他,会是什么样子的。那样的德国是不宜于一个真正的德国人活下去的。”于是,在等了那么多日子之后,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爱娃来到在希特勒禁闭的房门前时,一向以冷漠闻名的戈培尔的夫人正在苦苦的哀求门里的希特勒,她泪流满面的哭道:“元首,我的元首,您不能就这么弃我们而去,您不能这么做!没有您的德国,我们不能想象这样的日子。元首,您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您活着,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啊……元首,您再考虑考虑吧……”凄惨的哭声令所有人听了都会生出几分不忍来。
戈培尔见元首夫人来了,连忙上前拉开了妻子,爱娃经过他们时,轻轻地拥住了还在不停抽泣的戈培尔太太,吻了吻她的头发,随后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敲了敲房门低声道:“阿道夫,我来了。”
很快,房门打开了。希特勒那张苍白而衰老的脸露了出来,他将爱娃让进了房间,然后对着戈培尔太太,用带着歉意的口气道:“对不起,戈培尔夫人,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愿意让布尔什维克和那些该死的美国人用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审讯我,与其这样的话,我宁愿死!”说完,他关上了房门。
此刻,戈培尔太太的脸上泪水尽管还在汹涌而出,但她却在元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断然推开了拉住自己的丈夫的手,高昂着头朝地堡深处的医务室走去。当她出现在医生乌曼博士面前时,已经又恢复成原来冷漠高贵的夫人样子,她带着向医生要来的安眠药药粉,推开了住着六个孩子的房间大门。
“孩子们,我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