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是云诘,他并不清楚,云诘只是怕自己被牵连,仅此而已,她从来不想寻衅滋事,沾染是非。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留言互动,对我的文笔,故事性等提出宝贵意见!
☆、坦白从宽
07
办公室里。
云诘觉得自己自私又自负,不想沾染麻烦是自私,觉得自己屈尊来这里是自负,可是在看不起同事的同时又在她们面前自卑,敏感又脆弱,就算这样不堪的自己,却偏偏硬得像块石头。
她以为石头最好,最好是金刚石那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实际上,她只是它山之上那风蚀经久的顽石,谨小慎微地防止自己跌倒山脚,却不知道自己甚至经不得风吹、日蚀,否则将化为沙尘。
刘刚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光着膀子的少年,而云诘就站在一旁,刘刚志并没有要给她一件披肩的意思,任由她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要给我泼水?”刘刚志此刻的表情也由之前的淡然换成了凶狠,微微前倾的身子还是没让他的胸膛逾越了他肚子那皮囊,不过这与他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形象截然不同,倒是让云诘再次震惊。
严珏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脑袋微晃几下然后不服气地侧转一旁,迎向窗口处溜进来的阳光。
云诘突然的一个喷嚏,虽然在她手掩下,被消磨掉了声波,可是依旧在不同程度上牵动了两个男人的心。
“你感冒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样的成熟男子的声音,只是一个清澈如三月的清冽泉涌,一个却因为富含了多种情绪表达于其中,而变得如同五色池里投入了黑腻的浓油。
云诘摇摇头,她只想快点儿息事宁人,结束这件事,待会儿下课了就不好了,万一有人来办公室撞见了这一幕更是不好,云诘想草草处理掉算了,她只想抽身于这是非中。
“主任是这样的,他今天课堂上犯规,所以我惩罚他清除瓷砖上的污渍。所以水桶才……”云诘未曾料到自己为了明哲脱身,竟然也可以将谎言说得这么溜。
刘刚志听云诘这么一说,瞬间来了兴致,一抹饶有想法的笑在他的嘴角边儿泛起。
“主任,我想私下来教育他,要不我们现在先离开,马上也下课了。”云诘直抒胸臆,把这个语文上的表达手法运用到了实际。
“你还有课,你就先走吧。”刘刚志对着云诘笑着道,其实他此刻还是完备了一个主任,一个领导应有的神情,神态,但是严珏看在眼里,却总觉得他虚伪,狡诈。
“不要脸。”严珏脱口而出。
云诘却突突地被这句话砸重了心坎儿,她知道严珏是在骂刘刚志,可是她已经不想掉入着泥淖中,她想离开……因此,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便眼神致意了刘刚志后,转身离去。
严珏此刻的内心却异常的兴奋,他觉得刚才云诘是在故意救自己,他感觉到了来自于云诘的“关心”和“关爱”,当然他更希望把“关”字去掉。就因为这抹兴奋激荡得他内心兴奋不已,因此他才恣意地骂了刘刚志“不要脸”,在云诘走后再次骂了句“老流氓”。
现在的小孩越来越叛逆,老师们早就习惯了孩子们出口成脏,即便是他们辱骂的是自己,老师们也会当做没听见,老师们会认为:因为社会的浮躁和肮脏并不是老师们帮着孩子们洗心革面就能让他们心怀纯洁的。
刘刚志也假装没听见严珏的说辞,他很熟练地以一句话就制服了严珏:“你喜欢上了云诘老师?”
严珏本来在之前还痞气十足,满脸写满了“不服气”与“无所谓”,可是因为这一句话,他便无可适从了,甚至局促了起来。
动物园管理员自然知道从动物的“嬉笑怒骂”中读懂它们的语言,农民也能从月的“阴晴圆缺”,日的“东转西移”中领略四季播种的规律,即便是一面之缘的陌路人也能在下一次的偶遇时,说上一句“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因此,常常与学生打交道的老师怎么会不知道学生的心理呢?怎么不知道运用“一物降一物”呢?青春期的孩子都有个性,但更多的是共性。
刘刚志的问题哪里是期待答案的,只是为了让这个毛头小子闭嘴。
“你的喜欢会给云诘老师带来麻烦,你知道吗?”刘刚志继续道。
这句话可如晴天霹雳,让严珏心里一阵慌乱,这是他不曾预料到的问题,他以前觉得喜欢老师是自己的秘密,可现在不是了。他以前觉得自己的想法,自己会好好隐藏起来,他没想到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甚至于……他戏弄刘刚志也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是对云诘老师好,为她“雪耻”。
严珏不知道会给老师带来什么麻烦,但是看到刘刚志的眼神那么坚毅,而且那份坚毅里面透露出了幽暗的阴晦,严珏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给老师带来麻烦了。
意识到这一点,严珏的眼神瞬间就从熠熠还原到了苍凉,毕竟是孩子,不善于管理自己面部表情,喜怒哀乐全呈现在了脸上。
“那……你,您能替我保密吗?”严珏突然道,语气完全泄了气,可是却透露着期盼和祈求。
说实在的,这么幼稚的语言,刘刚志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果在影视剧里,这句话是个梦幻的童真形象,可是刘刚志的眼中,这句话愚蠢且幼稚。
可是刘刚志还是点点头,道:“那你把你所做的事情全都写下来吧,算是一份检讨。”
“可……”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
刘刚志觉得自己说出“我替你保密”这句话时,没笑出来已经是奇迹了,他真怕自己会被这孩子的单纯感染了,末尾加一句,“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严珏低着头,点点头。此刻他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情怀在心中,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是保护了自己喜欢的人,他甚至有一种成就感。他觉得自己是揭竿而起的英雄,他觉得自己能媲美大义凛然的谋士。
晚上。云诘反反复复地睡不着觉,她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漩涡中,四面都是洪水猛兽,他们有的带有目的性地向自己袭来,张开锯齿獠牙的嘴,想用粘稠的唾液腐蚀自己。他们有的不带有攻击性,却面目可憎,云诘想一脚踹开它们,可是却乏力。
翻来覆去之下,云诘翻出了手机短信,熟练地将那条看过千百次的句子翻出来——我为你骄傲。
看到这个句子,仿佛就如小时候妈妈将菩萨的玉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般踏实,觉得自己此刻拥有了护身符,能平安一生。
这个句子是自己的导师张俊捷发过来的,去年自己经历了一些人生中的波折,加上当时找工作不顺利,一中、三中、八中、育才等直属校【注释1】先后拒绝了自己,前夜还在导师的鼓励下雄心勃勃的云诘却在第二夜孤身来到了三峡广场,在人海涌动的坝上,听着涌动的水浪声,泪如泉涌。
可是那夜她却在导师的短信中得到了慰藉。其实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云诘却感性地将它解读成了一本小说,总觉得言语万千也不如入心的这一句来得酣畅淋漓。
此刻,云诘再次看到这句话,虽然时隔一年,可是眼圈还是红了,似乎还能感觉到长江的风刮到脸颊上带的力道,也能感觉到身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在自己耳边笑语的欢声。
突然,又一条短信蹦了出来。
“老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么做了。”
云诘从来没有存过的号码,可是她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
严珏的语文不好,他这条短信本意想表达的是“以后再也做不了了”(严珏真的再也做不了了……),可是他打出来的句子,云诘读出来的意思都只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严珏的语言功底真的不好吧,半年来常常问云诘题目,可是总是学不会,老师想的什么他永远都不知道,即便老师讲出来的,他也会错意。
别人都懂,他却不懂,他以为自己听懂了,可是他什么都不懂。他总是和老师的想法或者老师表达的意思背道而驰。
【注释1】直属校:一般由教育部门直接管理的学校,财权人权由教育行政部门直接掌控,不经过中间环节。视行政级别不同,一般指县直、小市直、大市直、省直、教育部直属等,这类学校占有各自区域的最优师资等优质资源。
作者有话要说: 严珏总是和老师的想法不一样,总是会错意,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错到最后吗?
☆、趋利避害
新的一周再次到来,同学们照样在走廊上或者教室的过道上嬉戏打闹,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勾肩搭背,嘴里吼着打打杀杀的游戏用语,脸上却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靥。女生们以小团体为单位聚集着,讲着新浪微博上的热门话题,个个化身前线记者,吐槽着真相,或为自家明星辩解着,手舞足蹈。
当然,也有两耳不闻窗外的孩子,他们飞速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二版)》上记录着自己的解答过程,然后迫不及待地翻阅答案,以答案和自己的解答过程吻合程度来决定自己脸颊上的笑容。
云诘一般提前进教室,进入后,三两个孩子拿着问题来咨询,云诘都一一作答了。
上课铃响,孩子们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上,有的人余愿未了地扭过头,和彼人见缝插针地唠一两句才肯作罢。
云诘注意到了严珏座位的空缺,她心里面突然没由来的一慌,隐隐地觉得事情可能有点儿不对劲儿,但是她未作声,在教室里面转圈儿时,她在经过严珏座位时,有意识地看了看,发现连柜子里面的书都销声匿迹了。
云诘正在讲李叔同的《送别》中“今宵别梦寒”这一句,她站在讲台上,假装不经意实地一句:“严珏,你来分析一下。”
“不在。”下面的孩子们同时道。
云诘假装面带疑惑,然后道:“那吴欣你来说说。”
等学生回答完毕后,云诘给予了肯定,然后进行了补充,等待学生们做笔记的间歇,云诘道:“他没来,班主任知道吗?”
孩子们心中,这是个很自然的问题,因为科任老师的课堂上学生消失了,他们总是急于知道“班主任是否清楚”,因为“万一学生出事了,”科任老师可以规避责任。
“他被开除了。”突然一个声音道。
其他蠢蠢欲动的声音因为这句话都戛然而止了,他们都认可了这句话。
“喔?”云诘是真的很惊讶,“怎么一回事儿啊?”
云诘问出来后,又有些后悔,她怕孩子们说出来的答案牵扯到了自己。可是她又下意识地觉得不会,不然的话,孩子们现在的表情不会是这样。
“听说他经常捣蛋,给老师们做恶作剧。”班上的一个“路路通”回答道。
“是的,老师,他经常来问你问题说不定也是恶作剧,他鬼点子特别多,又不学好,你想啊,他那个成绩那么差,怎么问得出来问题。”另外一个男生嘲笑道,同时他瞥了一眼他旁边的位置。
云诘随着他的目光看来过去,却看到了刘盼盼,她深埋着头,刘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颊,云诘总觉得她的眼神在透过刘海的缝隙审视着自己,云诘的心里没有来的一慌。她立马转换了正题,回到了《送别》上,整节课上,云诘都觉得刘盼盼的眼神穿透了刘海在审视自己,因此她也后悔开启了这个问题。
下课时,云诘在走廊上远远地看到了班主任走了过来,她本想假意如一般科任老师那样向班主任提供情报“严珏今天没上课?”可是却在下一秒犹疑了,因为她害怕班主任已经知道了什么,哪怕一点儿沾染到自己的事儿,云诘都不想听到。
她假意被一旁的黄鸟鸣叫所吸引,看了过去,却用余光瞟向班主任的面部表情——并无异样。
“云诘老师。”班主任一声客气的声音,云诘立马转过头来,同样客气地道,“您好啊。”
比起人与人之间交心的谈吐,云诘更喜欢这样带着客套和做戏的表情。什么都不用付出,也没有要索取什么的意思,省去了麻烦。
“那个……”云诘在班主任要擦肩而过时,还是问了一句,“严珏今天没上课呢。”云诘从班主任的表情上“解密”了自己的安全,所以她问了出来。
“他啊,那个小混球回家了。”
云诘仔细地倾听着,想把每个细节都记住般,因为她想如果听到了什么异样的话,那么自己也好有心理准备,做个提防,以便趋利避害。
“回家?”
“对,你知道他惹了多少事儿吗?上周刘主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把我气惨了,所以我在周末就把他解决掉了。”
解决掉了……云诘在听到这个词时,突然就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