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忠的母亲是一个很贤惠的女性,对高敏的到来既同情有关爱,同情高敏不幸的家庭背景,关爱高敏的聪明漂亮懂事,一日三餐嘘寒问暖,待高敏如同亲女儿一般,一言一行都温暖着高敏那颗孤独受伤的心。
结婚的日子很快定下看来,结婚那天,姚忠的父母置办了十几桌酒席,亲朋好友都来祝贺,欢庆的气氛布满了院里院外。高敏的心比抹了蜜还甜。她预感一切不幸即将结束,幸福的日子就要开始。
事情要像高敏预感的那样就好了,但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的,高敏结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像她预感的那样幸福,相反一种不幸再次慢慢向她靠近。
了解一个人的脾性不是三天两早就能弄明白的,高敏和姚忠草率结合,双方并不是十分了解,当漏*点退去,双方彻底了解对方后,各自的不满不可阻挡的升温,那么的无助,无法抗拒,一切晚矣。
第二年,高敏为姚家生下了苗根,公公亲自为孙子起名姚涛涛,一家人喜的嘴都合不上,孩子的出生给姚家带来了和谐的音符,本应一家其乐融融,芝麻开花节节高,可唯独高敏高兴不起来。
姚忠虽然人老实,勤干,但基本上是个没脑子或者说是脑子不转弯的人,只能干些机器人一样重复的机械工作。
这让高敏大为不满,后悔自己怎么之前没有看出来,瞎了眼嫁给这么个无能的人。
一个人的天资是否聪明是后天很难弥补的,同样的事情高敏处理的非常圆满,姚忠就弄得一塌糊涂,同样的活高敏干的漂漂亮亮,姚忠这么干都都是拖泥带水,高敏没少和姚忠拌嘴,也没少调教,但总不尽意,让高敏无奈。
日子一天天过去,好过得过,不好过也得过。
高敏生下姚涛涛第二年就另起了炉灶,高敏除了照顾孩子还摆了一个水果摊,挣些零花钱补贴日常开销。
姚忠在造纸厂上班,出的是苦力气,天天往粉碎机里添加草料,一天下来浑身沾满粉尘,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转眼间孩子到来上学的年龄,也就是在这一年高敏爹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让高敏爹既兴奋又不敢相信的消息,右派分子平凡了。
高敏爹听说国家落实政策,文化大革命被打成右派的很多老革命都平凡了,政府还给了一部分补助。
高敏爹经过打听确认属实,思乡的念头与日俱增,回家的想法越来越坚定,大半生的流浪生涯即将结束,他感慨万千,过了不惑的年龄,在知天命到来之年,终于看到了曙光。
高敏爹日子过得其实很紧巴,一家四口人靠他一人在农场劳动挣得的微薄工资养家糊口,别无经济来源,要回山东办理回迁手续一笔来回路费让他伤透了脑筋。
左思右想,舍下心来卖掉了平时邱风云饲养的两头肥母猪,开始了黑龙江至山东的两地奔波。
来到德州经过人事部门打听,事实确凿,高敏爹的档案还有,记载的还是荣军,让他不理解的是这批右派已过了办理期限,不再办理。
过去的很多学生已经走上了重要的工作岗位,多年不联系也找不上张三李四,多方打听终于联系上了一位叫何进久学生,现担任曙光医院院长,人事系统高敏爹没打听到有当年的学生任职。
高敏爹与何进久见面时已互不认识,沧桑岁月把人弄的面目皆非,凭着名字和记忆的场景回放终于接上了头,看到年少时的老师落魄到这种地步,颇有伤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何进久放下手头的工作,四处找关系,帮着当年的高老师联系平凡回迁的事,这让高敏爹感激不尽,恨不能反过来认何进久为老师。
贵子爹知道,现在没权没钱的办事太难,只凭着记忆找到学生,并且还是早年的学生,人家不认你狗屁老师你也没办法,并且帮你办事也纯粹是凭师生关系帮忙而已,从你的身上得不到半点好处,要权要钱都没有,要命一条。
何进久一连跑了几天也没有进展,像高敏爹这种情况,说真的能累死跑道的,为什么?很简单拿不出跑道钱。
因为没有进展,高敏爹也没辙,想不出好的办法,打道回府返回了黑龙江。
高敏听说爹没办成回迁的事,心里暗喜,嘴上不敢说,他知道爹还不死心,有可能还在想办法办理。
高敏想对了,高敏爹一个礼拜后又返回了山东德州。
高敏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既然国家提出落实老干部平凡,自己又符合条件,仅仅是时间耽搁的原因?还是主管部门故意刁难?一生的落难生涯他还是明白一些道理,大鬼好见,小鬼难缠。
高敏爹这次不找主管部门,也不管什么系统,只要能见得上的大鬼他就要求去见。
大鬼们不是那么好见的,哪个大鬼前面没有三关六将?高敏爹撕下脸皮,苦苦哀求,有一丝希望下百分之百的气力抓住。
政府官员还是有为百姓办实事的人,高敏爹真是上世积德旺盛,上天有眼保佑,终于走投无路时遇上了恩人。
这位恩人直到后来高敏爹也说不上名字,只是他当时的身影和举动让高敏爹终身难忘。
“……既然符合政策就办理,时间耽搁的问题可以变通一下,干嘛让人家老同志到处跑腿,尽快办理!”
高敏爹谢天谢地,还得谢谢这位人民的公仆,是他让高敏爹老来落叶归根,实现他多年的愿望。
高敏爹在“公仆”打完电话的后三天里,拼着命的跑手续,终于如愿以偿完成了使命,就连前些日子说时间期的“小鬼”也***改变了态度,像换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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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遇知己】………
第五章相遇知己。
高敏爹终于得到了平凡,并且迁回了山东德州。虽然没得到经济上的补偿,但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他仍然被安排在教育战线上,在x中学任历史课老师。
邱风云仍然做她的家庭主妇,学校不负责安排家属工作,她一日三餐侍候上学的两个孩子和高敏爹。
学校只给了一间二十平米的房子,一家四口吃住都在里面,好在房子位置把头,是宿舍的最西侧,还有点儿空间可用。
高敏爹在食堂徐师傅的帮助下,又盖了一间简易的厨房,算是安顿好了,解决了做饭的问题,晚上睡觉时再不用呼吸满屋子的油烟味。
徐师傅和高敏爹处的关系很好,从高敏爹带着一家四口到来的第一天起,徐师傅就跑前跑后的帮着张罗,听说高敏爹的老家也是h县的,是老乡,自然更是亲近,一点不外道。
儿子高明明十三岁,女儿高小风十岁,儿女一天天长大,一个屋子睡觉很不方便,这让高敏爹伤透了脑筋。
现实摆在面前,高敏爹和学校的领导申请再要一间房子,学校就是不批,原因是老教师都没有这个待遇,你刚来时间不长,不能搞特殊,要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
高敏自从爹回山东之后,心里空落落的,偏又摊上个干啥啥不行的丈夫,不能给自己分忧,独挡一面,一天到晚心烦意乱的,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不听爹的话,拧着性子做事。
说句老实话,姚忠和高敏的亲事,高敏爹除了顾及高敏不能照顾她二大爷之外,从见到姚忠的第一面起,就没瞧得起他,高敏爹曾对老伴邱风云说:“像姚忠这样的废头,可能y县就一个,让高敏抢着了。”
说姚忠的不三不四,只是背地里说说而已,从不敢在高敏面前提及,高敏这孩子这么的任性,一点不听劝,既然她本人愿意,是她搞对象,又不是爹搞对象,爹也被办法,高敏爹暗想。
其实高敏爹说不说姚忠的不是都无所谓,高敏是彻底看出来了,姚忠就是废头,干啥啥不是的废头。
离开爹的日子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更是想念爹在身边的日子,能帮着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高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和姚忠离婚,不能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不能一辈子不顺心。想归想,她还得争取爹的意见,虽然爹不在身边,得接受以前的教训,再也不能作出后悔的事情来了,再也不能不听爹的话了。
高敏爹在中学教了一年半的历史课后,被调到当地派出所帮忙,学校留职留薪,派出所象征性的给点儿补助,这是学校考虑高敏爹家庭情况后决定的,高敏爹当然高兴,感谢学校领导的同时,欣然奉命上岗进了派出所。
正赶上全国人口大普查,高敏爹天天核实身份证,填表归档,这些活很适合他做,认真细致,容不得马虎。
派出所的所长张文新接待了高敏爹,日后两人处的无话不说,还帮了高敏爹不少的忙。
张文新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个子不算高,身材魁梧,做事有板有眼,拿得起放得下。干到派出所长这个位置过了不惑的年龄,一步步凭着自身能力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虽然官职不大,才是个所长。
张文新知道自己已没有了升迁机会,但他做事有准则,为群众做一件事就做好,为党干一天工作就负一天责任,对得起党,对得起群众,问心无愧。
张文新对高敏爹的身世和处境深感同情,他曾对高敏爹说:“在咱们周围这一片地儿,你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别拿我当外人。”
质朴的语言,让高敏爹十分感动,当时就说:“抽空到我家坐坐,认识一下我的老伴和两个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靠山了。”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礼拜天,张文新没在家休息,上午给朋友帮忙做点事儿,快中午的时间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x中学门口时,突然想起高敏爹说的话:“抽空到我家坐坐……”刚好赶上下午没事,车把一拐进了校门。
刚要进屋,被高敏爹抬头看见:“可把你盼来了,请坐,请坐!”
高敏爹将张文新让到椅子上,待他坐下,介绍说:“这是我老伴邱风云,这是我小子明明,女儿小风。”
张文新笑着点头,顺着高敏爹的指点,望着比自己年轻的邱风云说:“哦,得喊嫂子了?”
“这是派出所的张所长。”高敏爹对着老伴和两个孩子介绍说。
话音刚落,高明明,高小凤齐声说:“张叔叔好。”
邱凤云腼腆的对着张文新说:“以后常过来坐。”
高敏爹插话说:“你赶紧做几个菜,咱们也没什么好菜,做四个就行,我们哥俩喝几盅。”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吃。”张文新客气道。
“咋能?不可能让你回去,好不容易来了,还不知下次什么时间盼到你。”高敏爹执意挽留。
“以后会经常来的。”张文新笑着说。
高敏爹让邱凤云做了四个简单的家常菜,做多了也做不出来,没有提前准备,也懒得再出去买,没有把张文新当外人,尽管是第一次到家中来。
张文新这个人凭着自己的阅历,看人比较准,他不交酒肉朋友,那些遇事比兔子跑的快,没事称兄道弟比喊爹娘还亲的狐朋狗友他躲得远远的。论吃喝,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酒肉没吃过,他看中的是像高敏爹这样的人品,所以到他家来不挑剔,不讲究。
高敏爹和张文新谈话投机,不知不觉一瓶白酒见底,高敏爹酒量不胜,感觉有点多,恐怕张文新喝不好,就说:“再打开一瓶,你多喝点,我少喝点,我的酒量不行,不好意了。”
“不,不,坚决不能喝了。”张文新一边说,一边用手阻拦高敏爹拆酒瓶的手。
高敏爹见状也就不再劝酒,朝老伴说道:“给我们把馒头捡上来。”
邱风云递给张文新一个馒头,嘴里不忘说:“张所长再喝几盅吧?反正下午也没事。”
“不喝了,不喝了,喝多了难受。”张文新说完与高敏爹示意一下,端起桌上最后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第六章 想跟爹走】………
第六章想跟爹走。
张文新在郊区很快弄到两块便宜的宅基地,礼拜一上班时高兴地说:“地皮我弄到手了?”
高敏爹一脸的茫然,问道:“什么地皮?”
“房基地儿啊!”张文新胸有成竹的说。
“是吗?”高敏爹惊喜。
“弄了两块,给你一块,我留一块,等以后涨价了,我再倒手卖了它娘的。”张文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冲了一杯茶。
“那感情好啊,我都说不上怎么感谢你了。”高敏爹诚恳的说。
“现在先不要感谢,抓紧考虑盖房子的事吧,早一天住上不就解决了一家四口住宿不方便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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