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叶草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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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叶草的等待-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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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工家里有事午饭后便请假了,没人限制她。
  孟苏小心翼翼挪到轮椅上,还好,护工走的时候没有把伞也带走,这倒是方便她了。
  雨不大不小,很有节奏轻轻地敲击着雨伞,空气很好,少了晴天时的闷热。
  路上还时时有人来人往,一辆救护车也尖叫着冲进了医院的大门,远远地隐约可见血迹,又是可怜的人大概又要住许久的院了。
  但愿他活着。
  雨渐渐大了,即使有大大的树冠和密实的叶子也挡不住愈见加大的雨势。孟苏有伞所以并不怕。
  有人撑着伞过来了,一柄蓝色的格子伞,看着很是普通。
  “雨大了,改天再出来吧。”声音温温柔柔的。
  “很快,就会剩下我一个了。”孟苏说道,心里头隐隐泛着痛,这种只剩下一个人的感觉很熟悉,似乎她曾经经历过一般。
  “不会只剩你一个人的。”夏尚禹说道。
  孟苏不做声任由夏尚禹送她回了病房。
  病房里席兖的声音正不厌烦地一遍遍响起,孟苏懒得接,直接扔在了枕头下了事。
  “晚上吃什么?”夏尚禹问道。
  孟苏摇头,想了想又说道:“夏医生,你今天值班吗?”
  “这一周都不值班,怎么?”夏尚禹问道。
  “我想麻烦你送我回家一趟,呃,拿些东西。”孟苏说道。
  “好。不过,老规矩,我要先征得你医生的同意。”夏尚禹说道。
  孟苏现在的情况不能自己坐进车里,是夏尚禹抱着她安置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的。夏尚禹的怀抱很温暖,像春天。
  因为下着雨又是下班时间夏尚禹便开得十分小心。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多是关于新新的。
  “对了,一会儿把医疗费的复印件给你,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已经结清了。”夏尚禹问道。
  “一码归一码,我不想欠别人的。”孟苏说道。她可不想跟席兖牵扯不清,那人,硬逼着她吃他家饭还嚷嚷着她是他家的人呢,要真是用了他的钱死也说不清楚了。
  “席先生?”夏尚禹稍微转头。
  “是啊。”拄着额头叹口气,上辈子一定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才惹到他的,不耐烦地转头看窗外惊见她的花店在——装修。
  见她一直盯着看,夏尚禹便停了车:“要下去看看吗?”
  “不,不用。”下雨天的她折腾一趟就等于多麻烦夏尚禹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第一个闪出席兖那张嬉皮笑脸。不会又是他做的好事吧?
  为什么这样自作主张?讨厌!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口袋电话不在,想骂都骂不了。
  这是夏尚禹第二次来她的家,多日未开窗通风房间里有一种沉闷感,庆幸的是水电未停,空调开了换了空气便好了许多。
  孟苏去卧室找东西,东西不难找——只是有些高度,孟苏费了好大力气拿下来不想晃动了上面的箱子一下子砸了下来。
  像电流击中一样,腿上迅速一阵痛感又倏地消失。
  孟苏愣了一下,摸摸左腿。
  上次在医院抻了一下她以为是幻觉,现在证实不是。她是不是该庆幸?
  “怎么了?”夏尚禹出现在门口。
  “没事,箱子掉下来了。”孟苏说道。
  夏尚禹帮她把箱子摆回原处回头问道:“没砸到肩头和腿吧?”
  “砸到腿了,不过没事,反正也不疼。”孟苏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告诉他她的腿有痛感这回事。
  “苏苏,我还是建议你去做康复治疗,坚持下来总会有用。”夏尚禹说道。
  孟苏摇摇头:“很贵的,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凡事习惯就行。”
  “毕竟不很方便,而且你也知道看病的道理,病是不能拖的。”夏尚禹说道。
  孟苏看他,有疑惑。
  夏尚禹最近是怎么了?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重了,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便到客厅去了。孟苏看看自己的腿,其实站起来也是好的,起码生活上会方便许多。
  回医院的路上孟苏不怎么言语夏尚禹也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车内有些太安静让人不很舒服。
  下了车夏尚禹小心翼翼抱了她放到轮椅上:“苏苏,对不起,我最近说话语气有些重,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孟苏说道。
  刚出了电梯就见护士一脸嗔怪的表情,责怪她私自出了医院。孟苏本就心里有些不舒服因此便冷冷地看了护士一眼:“又是席上帝的旨意?”
  护士一脸不自在,孟苏也不管滚动着轮椅回病房了。
  摸出电话开机。
  孟苏从来主动用过这部电话所以根本也不知道铃声居然是“老鼠爱大米”,一瞬间孟苏有将电话扔出窗外的冲动。
  电话很快被接起,席兖那一如既往讨厌的声音响起:“苏苏,怎么了?”语气中有焦急。
  他这样孟苏反倒有些不好开口了:“没怎么,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席兖问道。
  “花店在装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孟苏问道。
  “你出过医院?和谁?那个医生?”席兖抛过来三个问号,口气像是抓到了妻子出墙。
  “回答我的问题。”孟苏无视他的无理取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要不我知道也不告诉你。”席兖口气开始无赖。
  “那好吧,我明天自己去问施工人员是谁给他们钱装修的。”孟苏说道。
  席兖那头长长叹了口气:“除了我还能有谁?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也不是乐意给你重装,没办法,谁让我开车撞碎了所有的玻璃……虽然我救了你可撞坏你店的责任我也不能逃避,所以……你放心,我专门找人设计的,应该会比原来的好看。”席兖说道。
  “开车撞碎?”孟苏手揉揉太阳穴,这的确是席兖能干得出来的事:“装修多少钱?”
  “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回去咱俩慢慢算。”席兖说道:“对了,你和那个医生出去干什么?”
  “没事,挂了。”孟苏不待他说些什么赶紧挂了关机。真是怕了他的滔滔不绝。
  等席兖回来之前她应该把账都算清楚免得欠了他的,临睡前孟苏想着。

  第 28 章

  早起孟苏一睁眼便看见了床尾桌上的一大束矢车菊,这是谁弄来的?想问护工她此刻不在病房内。
  送花这种招数应该是席兖惯用的,不期然地在花丛中看到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红心,红心里写着几个字“陪你一起等待的幸福”。
  陪你一起等待的幸福?——真是肉麻。
  不过,花儿很漂亮为死板的病房添了些生气。
  护工进来了,孟苏看看她看看花儿:“席兖的安排?”
  护工点点头。
  “哦。”孟苏只点了点头,护工偷偷瞄了她一眼,大概是奇怪她今天居然没有对席兖的安排发火。
  吃过饭何医生来巡房,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医生,原来何医生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要去疗养两个月,接下来的时间孟苏由新的医生接手。
  忽然记起,这位新医生是夏尚禹的女朋友,那位温婉美丽的女医生。她的气场和夏尚禹很像,不愧是一对儿。
  孟苏想着,心里隐隐有不舒服。
  夏尚禹的女朋友姓温名如,名字和人气质很配。
  两位医生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大束矢车菊,都夸那花儿好看,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两眼,让孟苏心里对席兖更恼,顺带看那一大束矢车菊也不顺眼。
  下午一个久未露面的人来访,是小然。她说她请了年假去凤凰旅游了,刚回来就听八卦护士说她又住院所以最后一天休假都取消了回来上班。
  看着她的腿小然也纳闷:“我发现你碰上席兖就没好事。”
  孟苏笑笑:“正解。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我快被席兖折磨疯了。”
  然后把席兖的“劣迹”一一叙说,小然听着偶尔会笑一下偶尔撇撇嘴。
  “如果这公子哥不是跟你玩那他一定是喜欢你了。”小然下了结论。
  “他想要那幅画而已。”孟苏说道。
  “你真是执拗的家伙,怎么就不能相信浪子回头呢。”小然说道。
  “浪子回头跟我也没关系,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看着他就烦。”孟苏说道。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明明他来的时候你笑了的……
  小然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唉,我听说温如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了?你知道她是……”
  “夏医生的女朋友,我知道。”孟苏忙说道。
  两人又说起了孟苏受伤的事,想起那一晚孟苏还心有余悸,那种孤独的绝望深入骨髓,这些日子她时常会被那一幕惊醒。
  孟苏奇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警察来做询问笔录,难道这一场蓄意谋杀只被当做意外火灾处理掉了?小然也奇怪,她说按席兖那种公子哥的脾气一定会大吼大叫着去警察局“限期”抓住凶手的。
  小然说会替孟苏去问问。
  小然已经帮她重新买了电话补办了电话卡,孟苏心里这才安稳了些。
  有一条短信,是尹雪蝶的,她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花店在装修?问她可以不可以见面聚聚。
  孟苏很快回了短信,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换换风格,而且她现在不在上城怕是没法见面。
  雪蝶很快打了电话过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他们来上城是要待一段时间的,问她可以见面的时间。
  孟苏说现在还不知道,等她回了上城会打给她的。
  挂了雪蝶的电话孟苏叹口气,看来这见面是不能避免的了,不过心里却有些暖暖的,似乎自从断了腿好像她的朋友缘一下子好了许多。
  桌子上又是那一大束矢车菊,温如也是例行来查房,说她肩头的伤没什么大碍了,腿的愈合情况也很好,当然她也建议孟苏去做康复治疗,孟苏说她会想想。
  护工阿姨正擦桌子不小心碰倒了花瓶,连瓶带花砸在了孟苏双腿上,水洇湿了凉被和孟苏的裤子,湿哒哒的不舒服。
  护工手忙脚乱地收拾瓶子和花儿,温如第一个动作是去检查她的腿,索性没什么大碍。
  “只是右腿疼吗?”温如问道。
  孟苏点点头,暗自攥着拳头忍着左小腿处传来的痛。
  “虽然左腿没有痛感,但一会儿还是去照个X光看看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有轻微的挪位就不好办了。”温如说道。
  孟苏点点头。
  默默地看着护工阿姨收拾好了一切混乱,孟苏让她送自己去做检查,等了半个多小时拿到了片子去找温如,还好伤口处严丝合缝没有错位。
  回到病房孟苏让护工阿姨讲花儿以后摆的远点,自己边叹气。
  小然说的果然对,碰到席兖就没好事,隔了一个太平洋他都能害她被砸到。
  念叨曹操电话就到了,孟苏没好气地瞪着电话直等席兖“嚎叫”了十几遍才接电话。
  “干什么?”口气不善。
  “干什么?打电话啊。”席兖说道,声音里似乎有些疲惫好像还有点鼻音。
  “无聊。没事挂了。”孟苏欲挂电话。
  “等下,我有事。”那头忙叫道,说着还打了个喷嚏:“苏苏啊,我生病了,重感冒,头晕脑胀打喷嚏流鼻涕,相当严重,怎么办?”
  “去医院。挂了。”孟苏挂了电话。
  问她有什么用,她也不是医生。
  虽说挂了席兖的电话,但是孟苏这一上午还是看了好几次电话,席兖虽讨厌可怎么也是个病人,还是在异国他乡生病,恐怕心里不好受。
  看看时间,那边现在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病都是到了晚上越发的重,不知道他吃了药没有?
  想着想着又摇头暗暗骂自己两句,他那么个公子哥说不定早有一百个人恭送着他去医院伺候药水了,她一个外人跟着操什么心。
  午睡醒了,孟苏摸出电话,没一点声响。看看时间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十一点了。
  犹豫着发了条短信问他好些了没有,然后心里劝慰自己: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他救了她,否则她就葬身火海了。她只是出于礼尚往来问候一下而已。
  等了半天没反应,这有点不合席兖的个性,他那种厚脸皮应该下一秒就打来电话开始新一轮的滔滔不绝——那么,是昏睡中?太严重了?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还是没反应,孟苏挣扎了半天还是拨通了电话,电话里老鼠正疯狂爱着大米,爱意表达了好几遍才听到了一声“喂……”
  “你在干什么?”孟苏问道,席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有气无力。
  “苏苏,你是不是怕我病得太严重?”席兖问道。
  孟苏不禁皱眉,这种时候还贫嘴大概是没什么问题:“我怕你没病,没事了,挂了。”
  “哎呀呀,头疼,高烧四十度,病得要死了……”席兖在大洋彼岸嚷嚷着。
  生病的人能这么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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