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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高等音乐学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餐厅,东西方美食一应俱全,丁子谦就像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吃食堂吃得乐不思蜀,林然钟爱痴迷的平坦小肚子都能捏出一点软肉来,生活过得挺惬意,假若把某个阴魂不散的人排除在外的话。
季炎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在丁子谦进校报道的第二天也顺利进入了流行音乐系。两人很多课程不可避免地要在同一个教室上。对于班上为数不多的东方青年,同学们的态度都相当宽容,这就造成季炎十分容易见缝插针。丁子谦每每一回头就看到笑容满面的季炎,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初要跳槽要分手的是他,现在又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特别假惺惺好嘛。
丁子谦对待季炎主要采取无视的态度,加迂回作战的手法,与季炎打游击,敌动我动,敌进我退,耗尽了丁子谦的脑细胞。可就是这样,那位也能逮着他,并把丁子谦的躲避误认为对他还怀有情意。妈妈呀,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世界观崩坏成这样?他哪只眼睛看出来了?躲都来不及了还喜欢?
前男友这种生物真不好定义,但丁子谦知道吃回头草的这种一定要敬而远之,就像一粒老鼠屎掉进一锅粥,好吧,这样的比喻有点太那个,不太贴切。但他丁子谦和林然的感情很好,完全不需要他来考验!
丁子谦对季炎连句话都懒得搭理,可季炎的毅力简直感天动地,东莱国又是一个开放的国家,国民思想新潮。于是,他们的那些可爱的同学们就一个劲儿地戳串丁子谦接受季炎的追求。丁子谦无奈之下,只好放大招,到处展示林然的照片。
可是季炎还是不死心。丁子谦撸起袖子,心道:“尽管放马过来,劳资跟你好好谈谈!”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逼了太紧了,已经造成丁子谦的反弹,季炎反而缩手了,他开始改变策略。丁子谦傍晚的时候参加一个小组,跟东莱国的同学聊创作,晚饭是来不及吃的,然而当他觉得饿了,季炎就好像算准了,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堆好吃的,招呼所有人吃。
吃人嘴软,丁子谦懂这个道理。可他一向管不住自己的嘴,没挣扎几下就吃了,他想大家都吃了,他吃一点没关系吧?!
太有关系了!当丁子谦发现整个教室里只剩下自己和季炎的时候,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忙要离开,季炎狡黠一笑,顺手把门反锁了起来。丁子谦危机感四起,操起课桌里的包包挡在胸前。
季炎要被丁子谦黄花闺女似的反应逗得笑死了,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悲凉,直到现在,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要永远失去他了,应该是已经失去他了,从他选择离开Ne离开他的那天起。
季炎觉得自己真不地道。丁子谦原本就是个直男,只是性格迷糊一些,当年进入他们乐队的时候又是举目无亲,对他这个队长就是多了一点依赖。季炎凭借着丁子谦的这点依赖,生生地把人家掰弯,到头来又一脚踢开。换作是谁都不可能还跟自己在一起,何况他现在还有那么一位强势又妥帖的女友。
他找了个空位随意坐下,招呼丁子谦道:“子谦你过来,我们谈谈。”季炎刻意压低的嗓音,还是十分有蛊惑性的。丁子谦一边抗拒,一边又不知觉地迈开了脚步,在季炎的面前站定。
“你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你。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你要不愿意,我能奈你何?”
是哦,怎么这么蠢,比照两人的身量完全不相上下,他干嘛要怕?
丁子谦冷着脸坐到季炎的对面,狐疑地打量着季炎。不比丁子谦的中性,季炎的长相颇为阳刚,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于细节处也能瞧出精致来,优雅而迷人,追随者只怕比丁子谦的多不会比他的少。丁子谦迷迷瞪瞪,居然嫉妒起季炎明显比他多的肌肉来,一幅神游天外的表情。
季炎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也许他和林然的目光都有点问题,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偏偏对这人念念不忘。他说:“子谦,我已经跟我的公司解约了。”
“啊,解约?那你乐队呢?”
“各自单飞吧,我不清楚,我决定退出演艺圈。”
“……为什么要突然退出啊?”
“不是突然的,早就做好了打算。上次那个新闻出来,我就已经向公司提出解约了,后续一些问题,我的代理人会帮我处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既然你已经要退出演艺圈,为什么还要来进修呢?”
“你不明白吗?我只是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挽回你。我努力了,很显然,没成功。”
丁子谦有点没话说了,于是就沉默了下来。
季炎道:“你呀,别总是一味地依赖林然,毕竟你是男士,林然是女士。多关心关心她……”
季炎不说,丁子谦都忘了,林然回国都一周了,还没打个电话回来,他顿时着急了起来,说:“季炎你等一等,我给林然打个电话。”
季炎摊手,请便。
丁子谦找出林然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通报“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丁子谦打了好几遍,都是这样。他这下急了。
季炎说:“你别急,她不是回国了吗?你试试打她亲近人的电话。”
丁子谦又打给齐瑾欢,电话里播报“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打了一圈人的电话都没接,看看最后一个大boss的电话。
一定要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今天又有更新!
在图书馆写文就是流畅。
扫雷提示:本文不是传统的爱情小说,后面会有一些奇怪的转折、神展开。
☆、第十六章
林然是当天第二个航班从W市飞往长京的,她登机前眼皮狂跳,总有不太好的预感。可是,机票买都买了,她又急着去见齐瑾欢,没多想就坐上了飞机。
飞机正常起飞。因为要飞十几个小时,林然想在飞机上补个觉,她向空姐要来毯子,把椅子调到舒适的位子,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在林然小时候,她觉得飞机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她记得姑姑第一次带她乘飞机飞往大洋彼岸,她兴奋了整整一路,痴迷地望着窗外的白云。飞机穿过云雾,平稳到达平流层的奇美壮丽的景观使她久久不能忘怀。但凡事讲究个猎奇,当乘飞机变得稀松平常,林然对乘飞机这事也就习惯了,该睡睡,心态特别好。她不是没有担心过空难,可那几率毕竟小,所谓小概率不会发生,林然不至于跟那忧天的杞人似的,乘个飞机就担心这担心那的,还要不要活了。
林然这一觉睡得挺沉,她是被机身的震动摇醒的。广播里空姐声音响彻整个机舱“各位旅客请检查身上的安全带,务必保证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飞机遇上强对流,偏离航道,机长正努力恢复通讯,请不要惊慌。”
什么?!空姐的播报一时激起千层浪,危机感瞬间扩散。人们强自镇定,脸上却表现出惶惶不安。飞机外面风雨如晦、雷鸣电闪,机舱内照明灯忽明忽暗,那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但是大家都不敢出声,仿佛一出声就会惊动了什么,格外地团结。机舱里有年纪小的孩子,嘴巴一扁,想要哭出来,却被他的母亲及时地捂住了嘴巴。
林然不是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只是那时比这次要好得多,至少飞机勉强还在航道上没有失联。失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永远失去联系的可能——坠海或者爆炸,到时候她连渣子都不剩。说不定经过各国海军的努力打捞出黑匣子,还能听到她临死前扭曲的尖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机身震动得更厉害了。人们慢慢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小声的惊叫。林然闭上眼,心想也许真的会死。她没有闪现回忆自己这还略显短暂的一生,她没有想到亲人,恋人、朋友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空白,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心是慌的,可脑子里却异常平静,像是灵魂出窍。
“各位旅客,飞机马上在一座小岛上着陆。”
咦?林然没有估算错误的话,他们此刻应该是在太平洋上空,茫茫海水,哪里来的小岛?
飞机果然在往下降落,林然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没有性命之虞才是最重要的。
林然跟着人流走下飞机。正在下暴雨,谁也没有雨具,所有人一下飞机就被淋透。这地方此时正好是深夜,四处一片黑暗,但从零星的光源看过去,这个小岛应该还是有人烟的。整个飞机的旅客加乘务人员总共一百来人在一个小个子男人的带领下,走进岛上最宽阔勉强能容下这么多人的建筑物。
这是一座人工填造的小岛,岛的面积倒挺可观,至少建造两条民用飞机跑道都绰绰有余。这是东莱国设在南太平洋的一处军事基地,它的功能主要是作为军事补给站,因而除了驻守在岛上的十几名官兵就没有其他人员。方才那段危急时刻,他们在通讯器里接受到林然乘坐的这架民用飞机的求救信号,于是马上与机长通讯接驳取得联系,并引导飞机顺利降落。
这是前几年东莱国的一项研究成果,就是为了应对那几年多发的空难事件,他们算是第一批受益者了。他们安全上岛之后,机长通过岛上的光纤通讯,把他们的消息发回航空公司,等待恶劣的天气转好,再继续出发。
他们就这样被滞留在这座岛上。
在确定自己没有性命之忧之后,旅客们开始有心情抱怨了。他们中的这些人,有一部分是赶着出差的所谓成功人士,他们的时间意味着大笔的金钱,耽误了,钱也就没了,奈何手机信号全无,只能干着急。剩下的一些还心有余悸,不敢表现出对目前状况的不满意。只是这么多人,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淋雨一场,身上又是湿漉漉的,被风吹着,冷得打颤。
他们满以为等到天亮状况就会好转,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滞留,竟滞留了整个一个星期。
岛上物资充沛,人手却不够,饮食成了最主要的问题。岛上驻军班长在屋外架起一口大锅,每天光给他们这些人做饭就花去了他们所有的时间。同时又要轮流值班、巡岛,真是苦不堪言。林然主动站出来帮忙,乘客们在她的带领下也纷纷提出帮忙,他们开始自给自足。
林然晚上躺在被褥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头是风声呼号,身下冰冷的地面传来丝丝凉气。不少乘客已经生病了,林然撑着,没让自己病倒。
她在想,丁子谦会不会着急了?齐瑾欢又怎么样了?她庆幸没把自己乘飞机回国的消息告诉家人,否则肯定得让他们担心了。只是平常她和家人一周就联系一次,这回超过了期限,他们肯定得问的。
她站起来去外面透透气,刚巧碰上这里驻军的班长。那是个白人,身材微胖,个子中等,目光敦厚。他看林然是个东方人,做饭时主动帮忙,手脚利落,因而对林然挺关心。他用磕磕绊绊的朔光语问道:“睡不着?”
林然点头。这天天气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乌云密布,但已经比前些天的狂风骤雨要好得多。林然是第一次切身领略到大海的恐怖,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吞噬掉你的巨兽,你在他面前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你本能地不敢造次。
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林然决定跟着班长去看看这个救了他们的人工岛。
林然的提议让班长十分欣喜,手舞足蹈起来,看得出来他非常热爱这座小岛,把小岛完全地看成自己的孩子。
班长用流利的西语说道:“我参与了这座小岛的建设,见证了它从一小块珊瑚礁慢慢长大到现在的模样。你看他多美,像是一个奇迹。”
十年如一日地守在岛上不问世事不会觉得寂寞吗?林然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怎么会寂寞?你知道这里天晴的时候有多美吗?天空和海水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迁徙飞过的海鸟,水波里出没的海豚,还有被冲上沙滩的贝壳海星。这里临近海沟,生活着大量的海洋物种,时常会有渔民的船只路过。我的妻儿生活在大陆,每到苦热的夏天,他们就会过来跟我做伴。还有我的战友们,他们同我一块儿守候在这座岛上。”
何况还有更深更重大的军事意义。
林然沉默不语,她似乎以己度人了。难道生活在繁华的都市才叫好生活吗?难道都市人就不寂寞吗?都市人的生活节奏快速而紧张,每个人来去匆匆,谁在意过周围的景色?见面不相识,不过是人海中的孤岛罢了,其实不比他们优越。
有什么能比得上闲适自在?
林然跟着班长巡完岛回来,天光已经熹微。她精神很好,丝毫没有睡意,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为了保存电量,她每天只看手机一次,可每次看信号栏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