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起歌握着电话,突然有些疲惫,长叹一声问道:“阿旭,我们认识多久了?”
关旭回:“时间太长了,长的我不记得了!”
“所以,你我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听了他的话,关旭静默了半晌,颔首道:“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办妥!”
电话结束后,关旭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随声入内的是青莫人事经理丁怡,她手中擎着一纸辞职报告,眉头微颦,“这是乐意的辞职报告。”
关旭垂眸思忖了一番,道:“告诉她,辞职要提前一月通报。所以,她要下月才能走。”
“好!”她点头,随即出门。
没多久,电话再度响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关旭皱眉。
电话接通,那一端响起了一道娇俏的女声:“臭阿旭,乐意要走了。你都不拦着!”
“苏菲,我是你表哥。”关旭气结,暗示她尊老爱幼。最近也不知是遭了什么霉运,每个人都把他当垃圾桶随意倾倒,憋得他都快得内伤了。
想他关旭既非缺心眼也不是没脾气,怎么会甘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当软柿子捏。
国足雄起是一个神话,他的反抗却不是个笑话,当即二话不说挂了苏菲的电话。
听着那边短促的忙音,苏菲秀眉轻蹙。
自己是关旭表妹这件事在整个青莫除了丁怡和方起歌外没人知道。包括和她交好的乐意,一方面是她不想招摇,另一方面是害怕别人知道后对她有戒心。那日里面试完在康庄吃饭时巧遇乐意和屈可可后,她怕乐意发现自己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吓得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连包都是关旭拿出来给她的。
而那天乐意跟自己回家看扫帚,方起歌却以为是关旭对乐意有意思,要苏菲帮忙撮合,特地揶揄了关旭一番。事后他遂打来电话质问,被父亲接到,在她和乐意遛狗回来后想要告诉她。差点暴露了两人相识的事实,幸而乐意并没有在意。
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掩饰,只是不想离别来得这么快。可惜,现实就是这么突然。
想来“天不遂人愿”这句话并不是古人随意说来调戏后人的,那是有着充足的实践和理论依据的。
乐意接到人事部通知,辞职要提前一月告知,遂她要到下月底才能离开。下班之后,乐意跟苏菲回家看扫帚。
小家伙已经长成了一只大狗,虽是一名不见经传的土狗,但是那副英伟的外貌还是很有迷惑性的。可惜的是,扫帚见女人就抱大腿的性子还是没变,连眼神里都多了丝猥亵的光芒。
两人遛狗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之际。路灯依序排开,笼着一圈淡白的光晕,有不知名的小虫循光线绕飞。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次次想接近明亮的光源。
扫帚对于路灯并没有女人这种悲春伤秋的惆怅之情,有的只是征服和占有,它一路梗着脖子向前进,为伟大的圈地事业频频扬腿做记号。拖着狗绳的乐意被它拉的不断趔趄,小区对面的道路上突然逆行过来一个衣着光鲜的女郎。眼看扫帚精力充沛的上串下跳,苏菲不得不上前帮忙制住了它。
“为什么它太监了还是恶习不改!”乐意双手被狗绳勒得生疼,哭笑不得的望着扫帚那张跃跃欲试的狗脸。
苏菲按着扫帚的身体,摇头道:“那是狗改不了□!”
话音方落,扫帚已经挣脱了狗绳的牵绊,欢快得向着不知名的前方奔过去了。苏菲本是按在狗身上,它一跑,遂失去平衡得摔了下去。乐意拖着半截狗绳,伸手欲扶,却听到苏菲很是慷慨道:“别管我,你去追它!”
闻言,乐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没有过多停留的追了上去。一人一狗遂在宁静的小区内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
扫帚正为自己将人耍得团团转而暗自欣喜,却不料前方出现了个好事之徒。那人看了看它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伸脚轻轻踩住了扫帚拖在身侧的半截残破狗绳。至此,它的自由奔放之旅宣告终结。
它无事状的原地蹲下,见到乐意走近自己,还厚颜无耻得摇了摇尾巴。
乐意并未动容,对那人道谢后俯身将狗提了起来。
“乐意!”那人出声唤住了欲走的她。
乐意顿了顿,并未回头,“什么事?”
她曾经想过,将自己36码的鞋子扔到童越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去,再大吼一声,老娘不要你这破鞋了。只是因为碍于光天化日之下影响不好,她迟迟未动手。今夜难得的月上柳梢头,万径人踪灭,除了扫帚这只色狗外,并无目击证人,该是她实现梦想的好时候。
但是,在忽然相遇的时候,她抬头的那一秒,那个念头就如肥皂泡一般,“噗”的消失了。
恨得反面就是爱,当初有多喜欢,后来才会有多心疼。在事过境迁以后,她已经能平和得对他说谢谢。
“你,住在这里?”他迟疑的开口。
“不是,同事家在这里!”她淡笑回眸,“听说你快要成家了!恭喜!”
都是听小婉那个八婆说的,不知她是不是八点档看多了,还出主意要自己找个优秀的男人去出席前男友的婚礼。
然后,乐意的脑海里不知不觉浮起了方起歌的脸,下配的标题就是优秀的男人。眉头轻轻颦起,她摇头叹息。
啧,真是狗血的一塌糊涂。
File。25
题记——看着别人的故事,留着自己的眼泪。
9月初从青莫文化离职后,本来说定的相亲因为男方抽不出时间无限期的后延,乐意遂开始当起宅女。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昼伏夜出得成了个夜行性生物。一应生活必需品都靠屈可可接济,以至于她很担心哪天自己有事来不及赶回家喂食,家里会多出一具长毛的女尸。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过几天,屈可可就再受不了,这日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她也给拉了出去。彼时,她上身一件卡通T恤,下面套了条运动短裤。实在不是个出门的好装扮,可屈大美人不管这些,死活将她揪了下来。
幸好她们去的地方是酒吧,灯光昏暗,音乐嘈杂,她这装扮缩在角落也没人注意。屈可可和熟识的朋友打完招呼,在她身边坐下,递过去一杯晶莹剔透的液体。
“我不喝酒!”在同一件事上栽倒两次,那就是智商问题了,为了撇清自己和脑残这个种群的关系,她忙不迭的推拒。
屈可可朝天翻了个白眼:“谁说这是酒了?”
“总不能是水吧!”乐意眯眼道。
屈可可打了个响指,一脸欣慰,“答对了!”
乐意勉强一笑,正要去接她手中的杯子,斜刺里却伸出一只大手将杯子夺了过去。两人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关旭似笑非笑的脸庞。他轻晃玻璃杯中的液体,挑眉道:“你们竟来酒吧喝水?”
“关旭!”屈可可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有些兴奋的站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身子顺势微微前倾,唇边绽开一抹魅惑的笑,朝着她道:“缘分使然!”
短短四个字,让一向以皮厚肉糙抗打防摔自诩的屈可可也经不住脸红起来。幸而室内光线不明,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红晕。
“有没有兴趣拼桌?”调戏完良家妇女,关旭笑着提议。屈可可本是约了朋友的,只是现在男色当前,她遂见色忘友的拉着乐意屁颠颠的跟去了旁边的包厢。
推门而入,包间内已坐了数人。桌上散着大大小小的酒瓶,在璀璨的五彩旋灯下划过炫目的流光,空气中浮着浓郁的酒气,熏人欲醉。
见到关旭带了两个陌生女子进来,众人纷纷侧目看过来,有人吹口哨起哄,“呦,阿旭,运气不错啊。出去一趟就捞了两个美女进来,你受不受得了啊?”
“别人来疯啊,人家是小妹妹!”关旭笑望了那边一眼,一手按在屈可可肩上,一手推了乐意,引着两人往里走。乐意本是不想进来的,主要是怕看到方起歌,此时发现人群里没有他,也就安心坐下。
刚刚坐稳,立时就有人倒了两杯啤酒过来,挤眉弄眼着,“到得晚的,罚一杯!”
屈可可平素就是很豪迈的性子,酒量也不差;即使是在关旭面前,也没多扭捏,抓起就喝,喝了自己那杯还顺手将乐意的也喝了。
周围有人叫好,屈可可双眸晶亮的看着关旭,他嘴角扬着慵懒的笑,并未言语。
不一会,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走道上的射灯斜斜撒了满地的明媚,在来人的眉梢眼角遗下碎金般的光影。他大步踏入室内,眼瞳中似是有浮光溢彩,笑着和众人一一招呼。
“起歌,你到晚了,罚一杯!”又有人起哄。
乐意收回过于关注的目光,垂了头不再看他。他大概是喝了酒,众人放过他,又开始闹他带来的美女,“小梦,你也要喝!”
刘小梦拨了拨及腰的乌发,没有过多推辞,精致的红唇上扬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好!”
伸手接过酒杯,她仰头欲饮,岂料被关旭劈手抢过。将酒杯不轻不重的放回桌上,他道:“别闹了!”
杯中满满的酒水随之飞溅出来,划出晶莹的曲线,在玻璃桌面盛放,璀璨耀眼。屈可可望着那处水渍,眼睫轻闪。
气氛有些诡异,众人停止了笑闹,看向关旭。他脸上难得流露出凝重的神情,定定注视着刘小梦,“我再说一次,别闹了!”
闻言,她眼中闪过失措,咬着红唇默不作声的回望她。
“抱歉!我先走了!”屈可可突然从角落里站起来,匆匆往外走,乐意怔了一下,忙不迭跟上。
和方起歌擦身而过时,她垂了头不敢看他,他却在她出门前道:“乐意,等等!”
她有些为难的顿在那里,前面是看上去情绪不稳的屈可可;身后,则是许久未见的方起歌。她虽然因为被利用的不甘愤而辞职,却还是做不到视他如无物。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少顷,方起歌快步走出来,往前小跑着去追屈可可。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知道乐意辞职的原因;凭心而论,她的离开对他的工作并未产生任何实质影响;只是在电梯经过十七楼的时候,心中会有莫名的失落。
在回家的路上,屈可可坐在后座,侧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展示一反常态的安静。乐意坐在她身边,双手环抱着自己,窝在座椅上发呆。
方起歌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望出去,恰好落在她身上。但见她亚麻色的长卷发编成一束垂在右侧,上身穿了孩子气的白色卡通T恤,下搭运动短裤。如此闲适的装扮更适合去菜场买菜而不是上夜店买醉。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乐意突然抬头,方起歌来不及收回视线,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眼里弥漫的笑意。
一时气闷,她没好气的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方起歌本来正有些尴尬,闻听此言,似是被戳中了笑点,笑的益发大声。
“方起歌先生,你不怕笑得这么疯,晚上睡觉尿床?”她巴着他的座椅靠垫,心理阴暗道。
他回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说:“那你要帮我洗床单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洗床单?”这样一个幼稚的无聊问题,他们竟然还有闲情争论。
“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任?”他斜睨着她,“我若尿床也是你害的,自然是你洗!”
“老太太靠墙喝粥!”她以一句方起歌不明白的暗语结束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那就是卑鄙无耻下流。只不过眼下,他只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下车。
第二天,乐意还在睡梦中,被远在Q市的父亲一个电话吓醒。他不知从哪得悉了她无业游民的现状,义正词严的勒令她回家接受再教育,重塑人生观。
乐意的父亲是个古板严肃的高中老师,从小就对女儿要求严格。从衣着打扮到言谈举止,都有一条条相应的规范约束。
要是让老头子看到自己现在的黄头发,估计被剃光头都有可能。为此,乐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去了美发沙龙,先把自己亚麻色的头发染回成黑色,再一剪刀把肩膀以下大卷都剪掉。扎成个清汤挂面一般的马尾,她才战战兢兢的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一排三人的座位,她在靠走道的最外围。刚坐下没多久,发觉有人在身边停下,她遂起身准备让座。抬头的瞬间,乐意就有了问候上帝全家的冲动。这孽缘出现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点,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竟然就是童越和叶沛然,六目相对,都是明显的怔愣。
身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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